白琳看到這里就不想看了。
她才懶得管這個麒麟想的什么。
隨后白琳又起了一卦,看江臨天為什么會在失去記憶后開始排斥御獸。
原來,江臨天的天賦本來就不是御獸。
他的血脈中最原始的本能,是千變萬化,唯我主宰。
江臨天的身體可以適應任何的變化,這也就表示,在靈根適宜的范圍內,他具備可以同時修煉多種功法的能力。
雖然不像白琳那樣什么都行,會受到單靈根的限制,但也足夠厲害了。
最初這種天賦被麒麟的契約壓制,后來麒麟被白琳剝離后,江臨天的身體就開始本能地排斥和妖之間的契約。
這就是江臨天為什么一提到御獸就如此抗拒的原因。
卦象的畫面徹底隱去,白琳明白了一切。
她重新看向站在她面前的江臨天。
少年眉宇間帶著專注,周身氣息也干凈剔透,只是,看著她的眼神有點奇怪。
白琳本以為是江臨天想起了什么,可幽苒說沒有。
于是白琳也不欲和江臨天多解釋,衣裙無風自動。
“讓我看看你的劍。”
白琳話音落下便消失在了原地。
幾乎是身體的本能反應,在白琳消失的瞬間,江臨天周身氣息驟然一變。
他將神識與五感提升到了極致,捕捉著空氣中每一絲微不可查的波動,直到左側三寸,產生了幾乎無法察覺的扭曲。
江臨天手腕一轉,劍鞘帶著勁風精準點去。
清脆而沉悶的撞擊聲隨即響起。
一旁的紀凌被這突如其來的比試弄得一愣,下意識后退了幾步,尋了個相對安全的角落站好后,才看著場中已經交手的兩人。
他的眼神無比復雜。
從剛才開始,白琳就沒有看他一眼,一直在看江臨天。
是因為.......他的身體比江臨天弱嗎?
燼淵察覺到不對勁看向了紀凌的方向。
這小子,給他的感覺怎么和最開始不一樣了。
看了一會,燼淵又收回了目光,還是一樣的討厭。
真希望這兩個人能夠趕緊走,他一個也不喜歡,可他更不喜歡為難白琳。
可這是白琳想做的事情,那他也只能忍忍了。
另一邊,和江臨天打在一起的白琳并未用劍。
面對江臨天砍過來的攻勢,她僅以并攏的食中二指,就輕描淡寫地抵住了江臨天的劍鞘尖端。
隨后她用上了從煅天星那里學來的體術,以劍尖為起點,開始發力。
江臨天只覺得一股無法被抗拒力量順著劍鞘傳來,隨后他就連人帶劍被扔到了天上。
江臨天意識到不好,必須馬上調整身形,可此時白琳已經閃到了她的身邊準備第二擊。
這個時候分明應該馬上躲開,可偏偏江臨天的腦海中卻不合時宜地突然浮現出了一個小女孩。
是一個小女孩在教他術法。
一個很簡單的術法,叫雷爆。
發動很快,按照小女孩的辦法,甚至不用念出口訣就能使出,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麻痹靠近的敵人一瞬。
只要用這個術法,就可以在被貼身時贏得短暫的喘息時間。
白琳的第二擊已經落在江臨天身上。
雖然白琳有意控制力道,不至于受傷,但是也會很疼。
眼看著江臨天要結結實實地揮上第三下時,他突然朝著白琳的手腕使出了雷暴。
突然的麻痹讓白琳的力氣變小了一些,江臨天也趁機抽出了劍,參考剛才白琳借力的動作,以劍尖改變了攻守,轉而朝著剛才打中的白琳的位置刺了過去。
白琳原本就因江臨天在失憶狀態下使出雷暴有些驚訝,如今見江臨天很快調整好了架勢,恍惚間想起了她小時候去御獸宗和江臨天打的那一場。
那一次江臨天的修為高于她,這一次他們卻調換了。
白琳將修為壓制到元嬰期,打算和江臨天久違地打一場。
做出這個決定的時候,白琳是再一次意識到,她真的被煅天星影響了。
她并未給江臨天喘息之機,指尖靈力陡然一變,由原本的浩瀚柔轉而化作數十道肉眼難辨的劍氣絲線,如同天羅地網罩向江臨天周身大穴。
這一招的變化極快,對施術者的變化捕捉能力也有極高的要求。
這種捕捉能力,往往是陣修需要具備的特質。
江臨天要想不受傷,要么硬靠實力去接,要么就是找到這天羅地網之下白琳特意給他留出來的生路。
江臨天此時因為那劍氣絲線帶來的威脅而寒毛倒豎。
他本想直接用劍去迎,盡管他其實根本不會用劍,他現在的劍招都是和夢里的一個小女孩學的。
就在江臨天有些猶豫時,他看見了白琳的表情。
就那一瞬間,江臨天便確定,這一招有生路。
他立刻放棄了硬接的想法,轉而調動全身感官去尋找白琳給他的逃生之路。
而這一切其實都只發生在轉瞬之間。
逃出劍網以后,江臨天甚至來不及思考,體內靈力便仿佛擁有自己的意識般瘋狂流轉,手中的長劍也使出了夢中那個小女孩的招式。
江臨天使用的并非是多么華麗的招式,只是最簡單的一式橫掃千軍。
但劍勢之中,卻同時蘊含了一些能夠瞬發的術法。
白琳見江臨天用了橫掃千軍這一招,便也用了這一招。
她沒有劍,只是以手攻之。
和江臨天在劍招中混雜簡單的術法不同,白琳的一掃之中,蘊含著幾道變化。
第一道土屬性撞開江臨天的攻勢,第二道以火屬性沖擊加快速度,第三道金屬性鋒銳之力直指破綻。
三種屬性的靈力在基礎劍式中自然融合,白琳已點向江臨天胸前空門,速度看似不快,卻封死了他所有退路與格擋角度。
躲不開了。
江臨天心中一沉,已準備硬受這一擊。
然而,預想中的劇痛并未傳來。
白琳那并攏的指尖,在距離他胸口僅有一寸之遙時,穩穩停住。
指尖縈繞的恐怖靈力瞬間消散于無形,只留下一縷清風拂過他的衣襟。
他愕然抬頭,正對上白琳的目光。
那目光中已經少了初見時的冰冷,在這一刻,她的世界里,仿佛只有他一人。
江臨天清晰地聽見了自己慌亂的聲音。
他問自己,他是被白琳特殊對待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