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琳指尖的清風散去,纏繞在她周身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也隨之消失。
江臨天的心尚未平復,又因白琳那近在咫尺的氣息而更加悸動。
他倉皇垂眼,不敢再看向白琳。
白琳將江臨天的神色變化盡收眼底,但并沒有什么多余的想法。
對于江臨天的垂眸,她理解為江臨天是因為自己太弱而失落。
畢竟她以前在千劫域的時候也會這樣,很正常。
此時白琳已經收回手,負手而立。
凌絕頂的山風自無盡云海深奔騰而來,蕩起她的衣擺。
衣袂翻飛間,勾勒出了她挺拔的身形輪廓。
白琳的容貌已經成長為了那種帶著距離感的清艷,可無論從何種角度看,都無可挑剔。
燼淵和紀凌此時也都看向停手的白琳。
尤其是燼淵,他看的出神。
燼淵莫名想起了以前在妖界的時候,白琳剛從千劫域出來,他只關注了白琳變得比以前強,就算他不在,白琳也不會再受欺負,他為白琳感到無比高興。
就算白琳從千劫域出來以后變得無比粘他,他也只覺得這是白琳的幼崽情節(jié)。
直到有妖在背地里說白琳雖然對妖很溫柔,但大部分時候都毫無生氣,眼底是空茫茫一片,燼淵才覺得不對勁。
他之前從來不覺得白琳毫無生氣。
白琳在他面前的時候都是充滿了色彩的。
直到他有意試探了一次,才確定白琳的空茫。
他會愿意和白琳一起來到云靈界,也是想看看,在白琳的族群,能不能找到可以讓她開心的東西。
現在看起來,好像是找到了。
燼淵覺得有些難受,他對于白琳而言不是唯一了,但他也高興。
當山風卷起,白琳微微抬頭迎風的瞬間,燼淵在她的眼中看見了她不曾在妖界綻放的肆意神采,鮮活而明媚。
看到這樣的白琳,燼淵就知道,他走的路是對的。
燼淵喜歡白琳現在的樣子。
好巧不巧的是,紀凌似乎也喜歡。
他將此時的這一幕印入眼底,卻沒有像燼淵一樣高興,反而是牽動了胸口的舊傷而有些發(fā)悶。
紀凌看著白琳落在江臨天身上的目光,心里不受控制地開始嫉妒。
為什么那個被如此注視的人不是他?
就因為,他選擇的這具身體不夠健康,沒有辦法像林風那樣肆意地出招嗎?
他多么希望,此刻能站在白琳面前承接那份關注的人是自己。
若是他能擁有林風那樣的體魄,是不是就能......
紀凌心中的思緒開始翻涌,但還是勉強維持著表面的平靜。
他不受控制地開始考慮起一個人,奚彥。
奚彥是白琳后宮里面最隨性而為的醫(yī)修,他能辦到很多事,只是和他打交道的風險實在太大......
白琳此時渾然不覺自己已經成為了某人的執(zhí)念。
她看著眼前的江臨天,通過剛才的交手,心中有了論斷。
江臨天的天賦,確實像卦象所顯示的那樣,千變萬化。
他能在極端壓力下,本能地調動術法融入基礎劍招,對生路的感知也很敏銳。
這樣的天賦走御獸之道,與妖獸締結契約,可以快速地獲得力量。
但是像御獸師這樣的修煉方式,如果和太多妖獸契約,那就會和妖獸帶來的力量融合,某種程度上是力量同化。
同化和江臨天的唯我本能,其實是沖突的。
如果不御獸,雖然實力不會增長的那么快,但是.......應該會走的更遠。
思考了一堆,白琳正準備告訴江臨天自己的結論時,突然覺得自己虧了。
她小時候只是江臨天的師姐,師姐沒有帶他修煉的義務,也不知道怎么就陰差陽錯地變成了這樣。
江臨天也不御獸了。
不過,白琳喜歡變化,變化越多越好,這樣結局才會變。
她看向江臨天,聲音清晰地響起:“劍術、術法、煅體、陣法.....凡你靈根可及,皆可涉獵。”
說到這里,白琳突然發(fā)現,前三個她都已經很熟悉了,只有陣法,她還沒有好好學過。
改天去問問九鎖峰峰主能不能教她。
如果峰主不愿意教她,她就去找云珂云穎問問。
如果都不行,她就去找玄清說自己要學陣法,玄清肯定會同意。
紀凌看著白琳到現在都沒有看他一眼,覺得自己實在是等不下去了。
他深吸一口氣,分明沒有再刻意裝虛弱,可他說出來的話還是帶著幾分柔軟。
這具身體就是虛弱,光靠紀凌逆轉不了。
“師尊.......”
聽見這一聲難搞的聲音,白琳轉眸,看向不遠處臉色蒼白的紀凌。
白琳剛回來的時候其實對其他人并不是很在意,但現在看著紀凌,她的腦袋里卻不合時宜地想起了煅天星在她耳邊的話。
“看到你那徒弟我想起來了,他太容易死了,你可得小心點,別讓他到處跑,一亂跑肯定沒?!?/p>
對于這種事,煅天星說她很有經驗,讓白琳一定要相信她。
原本白琳是不信的。
她覺得一個任務者哪那么容易死。
就像林初瑤,如果不是她第一次陰差陽錯耗盡了林初瑤系統(tǒng)能量,還不一定能在妖界抓住她。
就算抓住了,若不是恰好幽苒身上有個萬魂幡,也困不住系統(tǒng)。
所謂的任務者,他們有千萬種保命手段。
更何況,在紀凌之前,林初瑤和蘇晚都折損在了這里,白琳不相信系統(tǒng)會沒有后手。
可沒想到,紀凌還真就差點死了。
就因為燼淵給了他一爪子,他就差點生生把自己嚇死。
經此一戰(zhàn),白琳再想到煅天星的話,竟也生出了一種別樣的情緒。
煅天星,她對這種容易把自己碰死的弱者太敏銳了,好強,好想學。
此時的紀凌并不知道白琳的心里在想什么,他見白琳轉頭看向了自己,那雙慣常氤氳著水汽的眸子里,此刻清晰地映著不甘。
“師尊......那弟子呢?”
“弟子......可能學什么?”
聽見紀凌的問話,白琳這才用神識把他里外都探查了一遍。
紀凌的這具身體,經脈倒是不比尋常修士脆弱,并不會影響修煉,但是氣血兩虧。
經脈能夠承受劍氣和靈力的運轉,但身體不行。
錘煉筋骨,那更是想都別想。
用煅天星的話來說,容易嘎掉。
白琳沒想過要給紀凌留什么面子,直接實話實說:“你的身體,劍術,術法,煅體都不行,陣法比較費腦子.......”
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