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棉棉坐在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背脊挺得筆直,平靜的看著裴思遠。
裴思遠被她看得有些坐立難安。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掩飾自已的心虛,干咳一聲問道:
“棉棉,你……你有什么話就直說吧。”
江棉棉沒有繞彎子。
“裴軍長,我也不跟您迂回了。”
她雙手交疊放在桌上,身體微微前傾,聲音清冷而銳利。
“我想知道,歐海珍為什么會那么仇視我媽媽?”
江棉棉緊緊盯著裴思遠的眼睛,不放過他臉上一絲一毫的表情變化。
“還有,您剛才在審訊大樓說我是婚生女的時候,眼神雖然坦蕩,但提到歐海珍生裴國棟的時間點,您明顯猶豫了一下。
當年到底發生了什么?是不是跟我媽媽有關系?”
裴思遠看著江棉棉,微微的皺了皺眉
必須承認,這丫頭太聰明,太敏銳了。
可是他如果現在就全盤托出,告訴她自已就是那個當年讓她媽媽傷心的男人,按照這丫頭剛才在大廳懟歐海珍的那股狠勁,怕是連他這個疑似親爹的人都要一起恨上。
不行,還得緩緩。
裴思遠嘆了口氣,端起茶杯掩飾地喝了一口,才緩緩開口:
“棉棉,有些事本來是長輩的恩怨,不該把你扯進來。但既然你問了,我就告訴你一部分。”
江棉棉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等著。
“在娶歐海珍之前,我其實結過婚。”
裴思遠眼神有些飄忽,像是陷入了回憶:
“那是我的初戀,我們感情很好。但我參軍入伍,常年不在家,中間生出了很多誤會。
后來因為歐海珍的介入,我和前妻離了婚。”
說到這,裴思遠頓了頓,觀察著江棉棉的表情。
見她沒有過激反應,才繼續編:
“歐海珍這人占有欲強,心眼小。她不僅介意我前妻的存在,還恨屋及烏,連帶著跟我前妻有關系的人,都一起恨了。”
“那我媽媽呢?”江棉棉皺眉,“她跟您的前妻是什么關系?”
“她們是……最好的朋友。”
裴思遠撒了個謊,手心都在冒汗:
“當年你媽媽為了給我前妻出頭,沒少跟歐海珍對著干,甚至當眾讓歐海珍下不來臺。
所以歐海珍一直把你媽媽視為眼中釘。”
江棉棉聽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這解釋聽起來合情合理,邏輯上也說得通。
歐海珍那種性格,確實會因為這種事記恨一輩子。
但她總覺得裴思遠還有什么話沒說透,尤其是提到那位“前妻”時,眼神里的愧疚太濃了。
不過,既然裴思遠不想說,她也沒必要非得打破砂鍋問到底。
畢竟成年人往往都有自已的秘密,人家不想說的時候,她就不能追著問。
“既然是這樣,那我明白了。”
江棉棉站起身,語氣冷淡:
“不過,我希望裴軍長以后能管好自已的妻子,別讓她再亂來。
這次看在您的面子上,才沒有讓她立刻下跪的。
但如果再有下次,她再敢羞辱我媽媽,我絕不會手軟。”
裴思遠連忙點頭:
“你放心!以后在這個家里,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要是歐海珍敢找你麻煩,我第一個饒不了她!
我會是你最堅實的后盾。”
“那就先謝過裴軍長了。”
江棉棉客氣地點點頭,“要是沒別的事,我就先出去了,凌寒和孩子還在等我。”
說完,她轉身就要走。
“等等!”裴思遠突然叫住了她。
江棉棉回頭:
“還有事?”
裴思遠搓了搓手,表情有些糾結,最后還是糾結的開口:
“棉棉,那個……你這段時間,能不能繼續裝作是我的女兒?繼續當裴悅夕?”
江棉棉一愣,隨即好笑地反問:
“都鬧成這樣了,還要裝嗎?”
“嗯,要繼續裝給歐海珍看,也裝給上面看。”
裴思遠神色嚴肅起來,“我有任務在身,需要一個女兒的身份來掩護。
更重要的是,我也需要借助這個身份,跟歐海珍把婚離了。”
江棉棉挑眉。
這裴軍長倒是坦誠,連利用她離婚這種事都直說了。
“裴軍長,這是您的家務事,我恐怕不方便插手。”江棉棉不想卷進這種高干家庭的恩怨里,太累。
見她要拒絕,裴思遠急了,拋出了殺手锏。
“棉棉,只要你答應繼續配合我,我可以動用我的權限,申請讓你以家屬訪問團的身份出國!”
裴思遠緊盯著江棉棉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
“我知道小滿的心臟需要去國外做手術,你想要合法的陪他出去。所以這個訪問團是利好你的。”
說著,裴思遠頓了頓,又提醒:
“這個訪問名額非常緊缺,只有我有這個特權能幫你申請下來。只要你點頭,手續我來辦,最快下個月就能走!”
江棉棉原本邁出去的腳,瞬間收了回來。
國內的醫療技術有限,小滿的心臟手術再國內根本不可能進行的。
可是出國的話……她軍嫂的身份,根本不能隨便出去的。
她想要跟凌銳小滿一起去國外,確實需要裴思遠說的這個訪問團……
所以,為了兒子,她應該點頭答應裝女兒這件事。
想著江棉棉深吸一口氣,轉過身,臉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她伸出右手: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