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棉棉被這突如其來的一撲弄得有點懵。
老大?
這稱呼……怎么聽著這么耳熟?
她低頭看著懷里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姑娘,眉頭微微皺起。
“你是誰?”
被江棉棉這么一問,女孩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抬起頭,頂著那雙紅腫得像核桃一樣的眼睛,震驚地看著江棉棉。
“老大,我是喬小兔啊!是你的十七妹!咱們以前在一個鍋里搶過肉吃的,你不認識我了?”
江棉棉眨了眨眼睛,又認真打量了這姑娘幾眼。
圓臉蛋,大眼睛,看著挺討喜,但這哭相實在不敢恭維。
她在腦海里搜尋了一圈,還是那片空白。
于是她誠實地搖搖頭:“不認識。”
喬小兔只覺得天都要塌了。
她嘴巴一扁,眼淚又要決堤:
“完了完了,老大不記得我了,那我們這次真的要完蛋了!嗚嗚嗚……大家都要被打死了!”
她這一嗓子嚎出來,走廊里路過的人都看了過來。
江棉棉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像是有一群蜜蜂在腦子里嗡嗡亂飛。
“閉嘴。”
江棉棉低喝一聲,語氣里帶著幾分不怒自威之感。
喬小兔被嚇得打了個嗝,哭聲硬生生憋了回去,只剩下一抽一抽的吸氣聲。
江棉棉嘆了口氣,無奈地解釋說:
“我失憶了,過去五年的事情都不記得。所以不管你是十七妹還是十八妹,我現在確實不認識你。”
“失……失憶?”
喬小兔瞪大了眼睛,像是聽到了什么天方夜譚。
隨即,她那張圓臉皺成了一團包子,看起來比剛才更可憐了。
“老大忘了我們……那我們更完蛋了啊!沒人能救場了!”
說著,這姑娘又要張嘴嚎。
旁邊護士站的小護士終于忍無可忍,快步走過來,板著臉敲了敲墻壁。
“同志!這里是醫院!請保持安靜!不要影響其他病人休息!”
喬小兔嚇得縮了縮脖子,像只受驚的鵪鶉。
江棉棉從兜里掏出一塊干凈的手帕,遞了過去。
“把眼淚擦擦,鼻涕都快流嘴里了。”
喬小兔接過手帕,吸了吸鼻子,那眼神又變得可憐兮兮的。
“就知道還是老大好……就算失憶了也對我好。”
江棉棉聽著這一口一個“老大”,心里多少有點怪異。
但這姑娘看著也不像壞人,而且哭成這樣,肯定是有急事。
“行了,別拍馬屁。你這么急吼吼地跑來醫院,到底是干什么的?”
喬小兔這才想起正事。
她胡亂擦了一把臉,抓著江棉棉的袖子,急切地說:
“老大,我本來是來找我表哥求救的,沒想到運氣這么好碰見你了!你快去救救大家吧!”
“救救大家?說清楚。”
“是射擊隊!”
喬小兔語速飛快,“歐海珍那個老妖婆,她在那個什么私人莊園里搞了個生死局!
逼著咱們隊跟一幫退役的特種兵打比賽!說是贏了才放人,輸了就要把大家的手都廢了!”
說到這,喬小兔眼眶又紅了。
“歐景瑞為了保護大家,已經被打成重傷了!現在還在那邊硬撐著呢!他說只有老大你能贏那幫人,讓我趕緊出來找救兵!”
歐海珍?
又是這個女人。
江棉棉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這老妖婆剛指使親媽來踢傷小滿,現在又扣押什么射擊隊的人?
簡直欺人太甚!
“你憑什么覺得我會跟你去?”江棉棉看著喬小兔,“就憑你叫我一聲老大?”
喬小兔一愣,趕緊從手腕上擼下來一串石頭手鏈,遞到江棉棉面前。
“老大你看!這是你以前親手刻給我的!你說過,這上面的兔子就是我!
你說只要有這個,你會一輩子護著我!”
江棉棉接過手鏈。
那是一串普通的鵝卵石,但每一顆上面都刻著一只形態各異的小兔子,刀工精湛,栩栩如生。
最關鍵的是,在其中一顆石頭的背面,刻著一個小小的“棉”字。
這是她的字跡。
也是她的雕刻習慣。
江棉棉手指摩挲著那個字,心里已經信了八分。
看來這五年,她確實經歷了不少精彩的事,還收了這么一幫小弟。
既然是她的人,那就不能讓歐海珍隨便欺負。
更何況,她明天就要出國了。
走之前不去給歐海珍添點堵,她心里這口氣怎么都順不下去。
想到這,江棉棉轉頭看向身后的蕭凌寒和小諾。
“我想去看看。”
蕭凌寒眉頭微皺。
他看著那個叫喬小兔的女孩,又看看江棉棉。
“射擊比賽?生死局?”蕭凌寒語氣嚴肅,“棉棉,這可不是鬧著玩的。你會玩槍嗎?”
在他的印象里,江棉棉雖然聰明又剛毅,但畢竟是個讀書人,拿手術刀或者拿筆他在行,拿槍跟特種兵拼命?
江棉棉挑了挑眉,把玩著手里的石頭手鏈,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會不會,去了不就知道了嗎?”
她雖然沒記憶,但剛才聽到“射擊”兩個字的時候,手指竟然下意識地動了動。
那是肌肉記憶。
身體在告訴她,她不僅會,可能還很強。
旁邊的小諾眼睛亮晶晶的。
他雖然不會說話,但那雙小手立刻比了個大拇指,又做了個開槍的姿勢,最后用力揮了揮拳頭。
意思是:媽媽加油!干翻他們!
江棉棉被兒子逗笑了,揉了揉他的腦袋。
“好,聽小諾寶貝的。”
她轉頭對喬小兔說:“你在這兒等我兩分鐘,我去跟小滿說一聲。”
喬小兔呆呆地點頭:“哦……好。”
她看著江棉棉的背影,又看看那個高大帥氣的軍官和那個漂亮的小男孩,腦子有點轉不過彎來。
老大結婚了?
連孩子都這么大了?
那隊里那幾個暗戀老大的家伙,知道了不得哭死啊?
江棉棉推開病房的門。
病床上,小滿正乖乖地躺著輸液,看到媽媽進來,蒼白的小臉上立刻露出了笑容。
“媽媽!”
江棉棉走過去,坐在床邊,握住兒子沒扎針的那只手。
“小滿,媽媽要去辦點事,可能要晚一點才能回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