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海成幾步走到跟前,那股子不怒自威的氣勢壓得人喘不過氣。
看著歐景瑞縮著脖子不吭聲,歐海成的臉更黑了。
“啞巴了?平時在家里不是很能說嗎?現在怎么成個鋸嘴葫蘆了?”
歐景瑞嚇得一哆嗦,下意識地往江棉棉身后縮了縮。
雖然老大是個女的,看著還瘦弱,但此刻在他眼里,那就是最堅實的擋風墻。
看到自家兒子這副慫樣,歐海成氣極反笑。
“歐景瑞,你還要不要臉?”
歐海成指著他的鼻子罵:
“老子怎么生出你這么個慫貨!遇事不想著解決,就會往女人背后藏?”
歐景瑞苦著臉,拽著江棉棉的衣角不撒手,小聲嘀咕:
“我是不是男人您還不清楚么……”
“你還敢頂嘴!”
歐海成眼睛一瞪,大手一揮:
“給我滾過來!今天我不打斷你的腿,我就不姓歐!”
歐景瑞嚇得臉都白了,身體在江棉棉身后抖成了篩子。
“老大……救命啊……”
歐景瑞帶著哭腔求救:
“我爸真會打死我的,他以前拿皮帶抽我,我不躺半個月都下不來床……”
江棉棉聽著身后的動靜,眉頭微微皺起。
原來是歐景瑞的父親。
難怪這兩人眉眼間有幾分相似,連那股倔脾氣都如出一轍。
只不過一個是用在正道上,一個是用在犯渾上。
江棉棉深吸一口氣,定下神來。
她沒有躲閃,反而向前一步,將歐景瑞嚴嚴實實地擋在身后。
她抬起頭,目光清亮,不卑不亢地迎上歐海成那極具壓迫感的視線。
“歐先生。”
江棉棉聲音平靜:
“您為什么要收拾歐景瑞?”
歐海成愣了一下。
他久居高位,平日里那些年輕人見到他,哪個不是畢恭畢敬,大氣都不敢出?
眼前這個小姑娘,看著柔柔弱弱,膽子倒是不小。
不僅不怕他,還敢質問他?
歐海成瞇了瞇眼,眼底閃過一絲興味。
“為什么?”
歐海成冷哼一聲:
“這混賬東西帶著一幫狐朋狗友,跑到他親姑姑的莊園里打砸鬧事!
剛才他姑姑歐海珍把電話都打到我這兒來了,哭著讓我管管這逆子!
我不收拾他,難道還要留著他過年?”
又是歐海珍。
這女人還真是惡人先告狀的一把好手。
明明是她扣押人在先,設局害人在后,現在反倒成了受害者?
江棉棉心里那股火又竄了上來。
她看著歐海成,語氣冷了幾分:
“歐先生,兼聽則明,偏信則暗。莊園的事,根本不是歐景瑞的錯。”
“不是他的錯?”歐海成皺眉,“那是海珍冤枉他?”
“是不是冤枉,您看看筆錄就知道了。”
江棉棉轉頭看向旁邊負責做筆錄的公安同志:
“同志,麻煩您把剛才的筆錄給這位歐先生看看。”
公安同志剛才也被歐海成的氣場震懾住了,這會兒回過神,趕緊把幾份筆錄遞了過去。
“歐……歐領導,這是剛才幾位當事人的口供,還有現場勘查的記錄。”
歐海成狐疑地看了江棉棉一眼。
這丫頭,底氣這么足?
他接過筆錄,沉著臉翻看起來。
起初,他的表情還算平靜。
可越看,他的眉頭皺得越緊。
非法拘禁?
設局賭命?
還要廢了這幫孩子的手?
歐海珍竟然干出這種事?
等到翻到最后關于那個叫方志剛的退役兵的供詞,以及現場彈道分析報告時,歐海成的瞳孔猛地一縮。
蒙眼組裝槍支?
三分鐘二十三發子彈?
全部十環?
這真的是人能做到的?
歐海成猛地抬頭,目光銳利地盯著江棉棉,像是要重新認識她一樣。
“這上面說的……是你?”
歐海成揚了揚手里的筆錄,語氣里帶著掩飾不住的震驚。
江棉棉神色淡然地點了點頭:
“是我。”
歐海成深吸一口氣。
他自己也是部隊出身,當然知道這其中的含金量。
這不僅要有極高的天賦,更要有超乎常人的心理素質。
這丫頭,是個好苗子啊!
而且……
不知道為什么,看著江棉棉這張臉,他總覺得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這種感覺讓他原本滿腔的怒火,不知不覺消散了大半。
歐海成合上筆錄,還給公安同志。
雖然心里已經信了七八分,但他嘴上還是不肯輕易松口。
“即便海珍有錯在先,那也是長輩。”
歐海成板著臉教訓道:
“歐景瑞這小子,放著好好的正事不干,非要去搞什么射擊隊,整天跟一幫人混在一起不務正業!這就是錯!”
“不務正業?”
江棉棉這次沒有忍讓,直接打斷了歐海成的話。
“歐先生,您這話我不同意。”
歐海成一愣:“你不同意?”
“射擊是國際運動會的正式比賽項目,是能為國爭光的體育競技。”
江棉棉聲音清脆,字字鏗鏘:
“現在咱們國家在這個項目上還很薄弱,正需要有人去填補空白,去國際賽場上拿金牌,升國旗!”
她回頭看了一眼滿臉傷痕的歐景瑞,眼神堅定。
“歐景瑞雖然平時看著吊兒郎當,但他對射擊的熱愛是真的,他的天賦也是真的。
他想要組建隊伍,想要訓練,是為了有一天能站在領獎臺上,讓全世界都看到我國人民的風采!
這是一個有赤子之心的年輕人,是一個有夢想、肯努力的上進青年!”
江棉棉直視著歐海成的眼睛,語氣誠懇:
“作為父親,您應該多看看他的優點,多了解他在做什么,而不是聽信別人的讒言,一味地否定他,打擊他!”
這一番話,擲地有聲。
整個大廳都安靜了下來。
歐景瑞站在江棉棉身后,眼淚嘩啦一下就涌了出來。
這么多年了。
從來沒有人這么懂他。
從來沒有人這么肯定他。
在他爸眼里,他就是個廢物,是個只會闖禍的二世祖。
嗷嗷嗷!
現在他老大懂他!
他太幸運了!
“老大……”
歐景瑞哽咽著,感動得稀里嘩啦:
“你就是我的伯樂!你太懂我了!嗚嗚嗚……”
歐海成也被這番話震住了。
他看著自家那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兒子,心里忽然有些觸動。
為國爭光?
升國旗?
這小子……真有這志氣?
他又看向江棉棉。
這姑娘面對他的威壓,不僅不退縮,還能條理清晰地講道理,護著自己的人。
有膽識,有能力,還有一副好口才。
關鍵是,她能鎮得住歐景瑞這個混世魔王!
歐海成越看江棉棉越順眼。
這要是能進歐家的門,以后還怕管不好歐景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