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海珍披頭散發地沖了出來,手里還抓著小諾。
她一把掐住小諾的脖子,另一只手拿著一把黑洞洞的手槍,死死抵著小諾的太陽穴。
“別過來!都別過來!”
歐海珍雙眼通紅,整個人處于崩潰的邊緣。
“小諾!”
江棉棉心臟猛地一縮,臉色瞬間白了。
蕭凌寒反應極快,瞬間拔槍,但顧忌到孩子,根本不敢扣動扳機。
“歐海珍!你瘋了!”蕭凌寒怒吼。
歐海珍歇斯底里地尖叫,槍口在小諾頭上狠狠頂了一下,孩子疼得小臉皺成一團。
“江棉棉!你這個賤人!你為什么要讓老爺子查我?為什么要斷我的后路?!”
歐海珍恨啊。
她做夢都沒想到,那個快入土的歐老爺子竟然會因為江棉棉當時在報紙上的死訊,就把她那些陳年舊賬翻了個底朝天。
現在歐家要把她除名,公安要抓她坐牢,她全完了!
“你別激動!”
江棉棉舉起雙手,強迫自已冷靜下來,一步步往前挪。
“歐海珍,你想殺的人是我。你把孩子放了,我給你當人質。”
“不要!媽媽不要!”
小諾突然張開嘴,發出了一聲嘶啞卻清晰的喊聲。
那聲音雖然稚嫩,卻帶著哭腔和驚恐。
全場震驚。
江棉棉眼眶瞬間紅了,眼淚差點掉下來。
兒子會說話了!
“小諾別怕,媽媽在。”
江棉棉深吸一口氣,給了小諾一個堅定的眼神。
“相信媽媽。”
趁著歐海珍愣神的功夫,江棉棉猛地撲了過去。
“快跑!”
她一把推開小諾,把他推向蕭凌寒的方向。
下一秒,冰冷的槍口頂在了江棉棉的腦門上。
“好啊!既然你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歐海珍獰笑著,手指扣上了扳機。
“當年我能設計柳盛夕和裴思遠,讓他們互相誤會一輩子,今天我就能送你去見那個短命鬼親媽!”
“原來是你。”
江棉棉被槍指著,臉上卻不見半點懼色。
她冷冷地看著這個惡毒的女人。
“因為你心術不正,因為你嫉妒,所以你這輩子都不配被人愛,只能活在陰溝里。”
“閉嘴!你給我閉嘴!”
歐海珍被戳中痛處,徹底失控,手指猛地扣下。
“砰!”
槍聲響起。
蕭凌寒目眥欲裂:“棉棉!”
然而,倒下的并不是江棉棉。
只見江棉棉身形一閃,動作快得像道殘影。
她單手扣住歐海珍的手腕,用力一擰,槍口瞬間調轉。
子彈打在了歐海珍自已的肩膀上。
“啊——!”
歐海珍慘叫一聲,手里的槍掉在地上。
江棉棉一腳把槍踢飛,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抽在歐海珍臉上。
“啪!”
這一巴掌用了十成力氣,直接把歐海珍抽翻在地。
江棉棉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甩了甩有些發麻的手掌,冷笑一聲。
“我只是失憶過,不是變成了弱雞。”
幾分鐘后,歐海珍被隨后趕來的公安押上了警車。
一場驚心動魄的鬧劇,終于徹底結束。
……
三天后。
歐家大宅。
歐老爺子坐在太師椅上,看著站在面前的江棉棉和蕭凌寒,神色復雜。
“棉棉啊,是外公對不起你媽,也對不起你。”
老爺子老淚縱橫,顫顫巍巍地拿出一個紫檀木盒子,遞給江棉棉。
“這是歐家的掌權印。以后,歐家就是你的了。”
江棉棉接過盒子,并沒有什么激動的表情。
“老爺子,歐家對我媽造成的傷害,不是一個印章就能抹平的。”
她語氣淡淡的,透著一股疏離。
“這東西我收下了,是替我媽收的。至于原諒……以后再說吧。”
說完,她轉身就走,沒再看那個悔恨的老人一眼。
出了大門,就看見裴思遠站在臺階下。
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裴軍長,現在看起來老了十歲。
旁邊蹲著一身工裝的裴國棟,手里拿著個扳手,顯然是被發配去工廠當工人了。
“棉棉……”
裴思遠紅著眼睛,小心翼翼地看著江棉棉。
“我和那個毒婦離婚了。國棟我也斷絕關系了。你看……能不能叫我一聲爸?”
江棉棉腳步頓了一下。
她看著這個雖然糊涂但確實愛過母親的男人,嘆了口氣。
“看心情吧。”
丟下這句模棱兩可的話,江棉棉拉著蕭凌寒上了車。
……
一個月后。
黃昏,海邊。
夕陽把海面染成了一片金紅。
江棉棉光著腳踩在沙灘上,蕭凌寒跟在后面提著鞋。
小諾和小滿兩個小家伙在前面追著浪花跑,笑聲清脆悅耳。
“蕭凌寒!”
江棉棉突然停下腳步,轉身對著大海喊了一聲。
“我們好幸福啊——!”
蕭凌寒走過去,從背后抱住她,下巴擱在她肩膀上,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嗯,很幸福。”
就在這溫馨時刻。
兩個煞風景的身影慢悠悠地晃了過來。
顧肆年手里拿著兩個椰子,凌銳捧著一束白玫瑰。
“喲,喊這么大聲,也不怕把魚嚇跑了。”
顧肆年把椰子往江棉棉手里一塞,然后極其自然地把手搭在了蕭凌寒肩膀上。
“老蕭啊,雖然我年紀比你大,但既然是你先跟棉棉領證的,這大哥的位置我就讓你了。”
蕭凌寒臉黑了:“誰跟你是兄弟?”
顧肆年完全無視他的黑臉,指了指凌銳。
“凌銳當老二,我是老三。咱們一家六口把日子過好,比什么都強。”
江棉棉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額頭青筋直跳。
“顧肆年!你有病吧?誰要跟你一家六口?”
“媳婦,這就是你的不對了。”
顧肆年笑得一臉欠揍,那雙桃花眼里卻盛滿了細碎的光。
“你是女主,那我是男主,這就是我們的結局了啊!我這輩子是賴定你了,趕都趕不走。”
夕陽下,幾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長,最后交疊在一起。
吵鬧,卻溫暖。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