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亮騎著摩托車一路狂奔,回到家已經是十點鐘。
院門口,張亮娘翹首以盼。
直到聽到摩托車聲,她吊起的心才算放下。
“媽?你咋還不睡?”張亮停了摩托車一臉心疼責怪的問。
“睡啥了睡,你不回來我能安心睡覺嗎?”張亮娘嘆了一口氣。
張亮進院子停了摩托車,他走到牛棚邊上問:“我爹給喂牛了?”
“嗯,喂了,你爹今天有點不舒服,早點睡下了,那會還念叨你呢!”
“明天我帶他去醫院看看!”
“不用,我和你爹都是小毛病扛扛就過去了,沒事的,明天你不是還要跟著媳婦回娘家給她爺爺過大壽呢嗎?”
“看病要緊,你們這幾年剛看好一點,別給拖的嚴重了!”張亮堅持。
“哎呀,先給她爺爺過完大壽再說吧,不然這個小祖宗不知道還要咋鬧騰呢!”張亮娘搖頭嘆息。
一提這個新媳婦,兩人心里都沉甸甸的。
“她睡了?”張亮看著屋里黑燈瞎火的問。
“嗯,天黑的時候跟我吵吵兩句生氣了,回屋睡覺了!”
張亮心里發沉。
“快去睡吧!明天估計還要起早呢!”張亮娘催促。
“行了,你先去睡吧,我抽根煙!”張亮讓娘回屋,自己坐在院子的石碾子上對著月亮抽煙。
仿佛只有這一明一亮的煙火才能解決他滿心的憂愁。
第二天。
張亮帶著媳婦往她娘家騎去。
“停車,停車!”女人拍打張亮的肩膀。
“咋了?”張亮有些驚訝,著急雙腳撐地剎車。
張亮媳婦跳下車,想要跑的更遠一點,可是胃里的惡心卻止不住,她嘔吐起來。
張亮下車過來拍打她的后背關心的問:“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了?”
“我聞到汽油味就惡心!也可能是昨天著涼了!”女人臉色突然慘白,強忍著痛苦解釋。
“哎呀,你這是生病了吧,你瞧瞧你的臉色多難看,我帶你去醫院看看吧!別有問題!”
“沒事,沒事!”女人抬手拒絕,但是她渾身突然冷的打顫,肢體無力,稍后意識不清癱軟在張亮懷里。
張亮急了,他脫了外褲綁著女人騎車送到診所。
“醫生!幫個忙!”張亮對著屋里大喊。
人們看著光著的大白腿穿著紅褲衩的張亮紛紛捂嘴嗤笑。
張亮顧不得那么多,他解開身上的褲子疙瘩,和醫生配合一起抱著媳婦進了診所。
醫生問了經過伸手號脈,他表情凝重。
張亮一邊穿褲子一邊眼神急切的看著醫生。
醫生對著旁邊的護士低語幾聲,女護士開始給張亮媳婦掛吊水。
“醫生,我媳婦咋啦?”張亮感覺很不好,他表情凝重開口。
醫生看著張亮馬上露出笑臉:“沒事的,恭喜你要當爹了!”
“當爹?我?”張亮眼睛瞪的老大,他才結婚半個月就當爹了?
醫生看著他一臉不可置信的樣子打趣:“你們這些小年輕一聽當爹就這個表情,結婚不就是為了生孩子的嗎!不過你媳婦體寒,脾胃虛弱,這都低血糖了,以后還是要加強營養,不能總是這樣了,對胎兒有危害!”
張亮強壓怒火問醫生:“那孩子幾個月了?”
醫生想了想:“差不多兩個月左右!”
“兩個月?”張亮嘴角勾起,他更加確定了自己被坑了。
很快,張亮通知家人,一家三口帶著媳婦去了娘家要說法。
八十大壽上,張亮娘公布了兒媳婦懷孕的事情,女方一家人表情錯愕。
女孩爹追著閨女就是一頓打,她娘拉著,一場八十大壽過成了笑話。
親戚和街坊們捂嘴恥笑。
“離婚!退彩禮,啥也別說了!”張亮娘氣鼓鼓的拍著大腿嚷嚷。
女方媽顏面盡失變得潑辣“沒門,閨女你們也摸了,想退彩禮不可能!”
“弄個二手貨還帶著肚給我們,要不要臉,我看你們家就是拿閨女賣肉賺錢!”張亮娘一聽對方不退彩禮話說的極度難聽,刺痛了女方家人的心窩子。
幾個女人瞬間擼袖子蜂擁而上要打張亮媽。
張亮媽見勢不妙急忙后退,張亮抄起鐮刀身前護著。
雙方對峙,劍拔弩張。
很快這事驚動了大隊部,村干部們都來了。
大家商議了很久,最后決定彩禮退一半。
“不行,憑啥?我們攢了多久的錢,她半個月拿走一半,根本不可能!我不接受!”張亮娘不愿意雙手叉腰。
村干部開導:“大娘,我知道你們不容易,可是對于她來說也是損失,這結婚證都打過了,以后再嫁就算是二婚了,所以留一半也算是一點補償吧?”
“她不檢點懷了別人的野種,我們給補償,我們的損失誰補償?”張亮媽覺得不公平。
“哎,這事都成了這樣,你說咋辦吧?你要是真鬧僵了,一分也拿不回去。
說實在的,要不是閨女壞了別人的孩子,你們現在離婚的話按規矩一分都不退你的!”村干部開始施壓。
張亮嘆了口氣:“行,一半就一半,明天就去離婚!”
“傻蛋!”張亮娘氣鼓鼓的戳著他腦門子。
“還不是你張羅的好人家?早點斷掉干凈利索,省的惡心!錢我以后再掙!”張亮態度堅決。
很快,張亮離婚了,拿回了一半彩禮。村里人議論紛紛。
張亮娘氣病了,躺在家里不起炕,媒人也上門道歉,親戚也來看望,紛紛表示譴責。
張亮蹲在后山坡上,他心灰意冷,這個世界怎么是這個樣子,自己第一次誠心待人,掏出所有積蓄娶了個媳婦,結果還被人當鱉給捉了。
想到這他就心里淤堵,仿佛大石頭壓著喘不過氣。身體也不舒服了。
招娣離婚的消息很快傳到富家坡。
大家都為招娣高興,感覺是可憐婦女得解放。
楊飛一直沒出庭卻被離婚了,他得知消息很惱火,感覺自己顏面掃地,于是花錢雇了幾個人準備去付英爹家嚇唬嚇唬,讓村里人也好閉嘴。
招娣回村辦理養牛證明。正好看到楊飛帶著一幫子人浩浩蕩蕩的往巷子里走。
她心里清楚,這是富家坡的陳年規矩,只要是女的敢提退婚和離婚,男方必然都會去家里打砸一場泄憤。
很多女孩子小媳婦迫于無奈,為了護家人只能妥協回去繼續委屈過日子。
招娣想到這加快腳步,爺爺一把手別再讓人給打了。孩子們有個三長兩短也夠嗆。
她健步如飛,面對即將到來的一場搏斗她顯得身單力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