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武紅說的把事情壓在榮陽縣,周遠志是可以輕松做到的。
這無非就是給張力打個電話,讓他不要把這件事情上報,然后再讓葉小琪做個假新聞,告訴榮陽縣的老百姓,昨晚的爆炸只是一起小事故。
其實在很多時候,只要周遠志這樣在上面掌權的人兩句話,就能把一件事情徹底給壓下去。
哪怕榮陽縣所有老百姓都不相信,哪怕老百姓覺得真的發生了什么嚴重的事兒,可這些都不重要,因為權利不在老百姓的手里,某些事情就是掌權者說了算。
不管這個東西是什么顏色,手里有權利的人說它是黑色它就得是黑色,說它是白色它就得是白色。
周遠志知道是這么回事,武紅也深諳此道!
聽了武紅的話,周遠志有點猶豫了。
以前周遠志遇到這種事情的時候絕對不會有任何猶豫,這還是第一次。
因為他不光是知道這次事情的嚴重性,也更知道這件事情如果不解決好,那么出事兒的就絕不是他一個人,他身周圍一圈人都會跟著倒霉。
不過在周遠志思索再三之后,他還是決定不能這么做,因為他的良知不支持他做出這樣的事情,他做不到對這件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這個時候已經是快晚上的十二點了,袁炳文一向心思最為細膩,他在公安局了解過情況之后,知道這件事情不宜拖到天亮,最好是能讓周遠志提前拿個主意,于是就把電話給周遠志打了過來。
“周書記,現在事情有點麻煩,你現在能不能來公安局一趟。”
“好,我現在就過去。”
另外一點,袁炳文也有些擔心,他擔心張力這個家伙的性子耿直,也愛著急上火,所以擔心天亮之后張力不會跟周遠志商量就把這件事情上報。
而在去公安局的路上,周遠志心里似乎有了點主意。
他忽然想到,兩個多小時之前自已個武紅要從酒店出去的時候,是碰上了崔圣文的,并且崔圣文身邊的徐強,還有一個陌生人,這有可能是個突破口。
說白了,周遠志不想把這件事情鬧大,但更不想放過崔圣文這樣的敗類,就想利用徐強來作為突破口,讓他們狗咬狗,看能不能從別的事情上把崔圣文給拉下馬。
到了公安局,張力和袁炳文倆人已經在停車場等著了。
倆人迎上來還沒說話,周遠志就先對張力說道:“張力,我現在需要你做一件事情。”
張力的表情立馬變得嚴肅。
“周書記你說。”
“你現在找兩個警察去一趟我住的酒店,用警察的身份調取兩個多小時之前的監控視頻,我在電梯里碰見了三個人,你讓他們把視頻帶回來,這個視頻可能會起到很大的作用。”
“好,我現在就辦。”
說完張力就去找人交待事情,袁炳文帶著周遠志往里走。
一邊走周遠志一邊問道:“炳文,帶回來的那個副所長都交待什么問題了?”
“周書記,照現在的情況來看,這個姓李的副所長跟爆炸案本身是沒有關系的,據他自已交待,他是自已手機上接到了一個陌生的報警電話,然后電話的另一頭崔圣文接過電話又對他說了兩句。”
周遠志當即就皺起了眉頭。
“這個副所長的手機還在不在身上?”
“在……應該在。”
“馬上帶我去見這個人。”
這個時候副所長正在審訊室里接受審訊,他的手機就放在審訊他的警察面前的小桌子上。
周遠志打開這個家伙的手機,查看通話記錄問道:“崔圣文是用哪個號碼給你打的電話?”
“是這個……”
周遠志現在在意的不是這個號碼的主人,而是在意這個電話撥打的時間。
看到通話記錄上顯示的時間,周遠志立刻想到,這個時間正是自已和武紅離開酒店之前的十來分鐘。
也就是說,這個號碼的主人很可能就是周遠志在看見的那個崔圣文旁邊的陌生人,也就是說崔圣文口中的“朋友”。
甚至這個時候周遠志都已經開始懷疑,爆炸案很可能就是跟這個人有關系的。
接下來,發生了一件更加巧合的事情,讓周遠志他們認準了這個人就是爆炸案的兇手。
其實劉長河剛才回到家里之后,他可是比周遠志還要坐立難安。
所以回家待了沒一會兒就親自來到了公安局,想要從張力這邊多了解一些情況,來到這里之后才發現周遠志也在。
看到劉長河,周遠志打趣道:“呵,炳文你瞧見了沒,劉書記到底是個認真負責的領導哇,這都已經大半夜了,還在操心案子的事情,哪個縣委書記能做到什么事情都親力親為,那肯定是個好縣委書記啊。”
劉長河苦笑道:“唉,周書記,你就不要再笑話我了,說真的,我都有點快要……快要愁死了,這可是爆炸案,不是小事兒啊。”
他們這個時候就在張力的局長辦公室里,身旁也沒有別人,周遠志就對劉長河說了一句讓對方愣住的話。
“老劉,從現在開始,除了我們四個人,對外人可不要再提起爆炸案這三個字了。”
劉長河反應過來周遠志是什么意思,但是張力這個時候卻很納悶。
他皺著眉頭問道:“周書記,這是為什么?”
“呵呵,爆炸案?誰說這是爆炸案了,天然氣爆炸是爆炸,沼氣爆炸也是爆炸,導致這種意外的情況有很多種,現在誰能確定造紙廠的爆炸就是用炸藥給炸的呢。”
張力這個家伙性子有點直,他看了一眼袁炳文,因為袁炳文是第一個說到了現場聞到空氣中有火藥味的人。
“周書記,可是袁秘書之前不是說……”
“唉,這種事情你怎么能聽袁秘書的,他只是個秘書而已,他懂什么。”
袁炳文趕緊點頭道:“對對對,我那個時候可能也是有點緊張,再加上現場都是污水刺鼻的臭味,沒準我是搞錯了,炸藥的味道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聞得出來。”
張力撓著腦袋,搞不明白眼前的狀況。
周遠志笑了笑,給袁炳文使了個眼神,袁炳文見狀就對劉長河說道:“劉書記,咱倆出去抽根煙怎么樣。”
劉長河知道周遠志接下來要對張力說一些比較私密的話,就和袁炳文倆人出去了。
他們兩個前腳離開,張力就追問道:“周書記,剛才是……是什么意思?”
周遠志沒回答他這個問題,而是笑著反問道:“張力,你在榮陽縣這么久了,你覺得劉書記是個怎樣的人?”
張力想了一下,點頭道:“我跟劉書記接觸不是特別多,但是劉書記風評各方面倒是挺好的,我相信劉書記是個不錯的領導。”
周遠志滿意的點了點頭,心說張力這種態度的話,接下來他要說的話就更容易開口了。
“嗯……不錯,那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我們把今天的爆炸案定性成為有人用炸藥引爆的案子,接下來會發生什么事,對劉書記和我來說意味著什么。”
為了幫劉長河說話,周遠志甚至把自已也捎帶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