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力不光是性子直,有時候遇到一些事情腦子也不怎么會拐彎。
所以對于周遠志問他的話,一時都反應不過來是什么意思。
他愣愣的問道:“周書記,這案子……跟你們兩個沒關系呀,你們本來不就是調查一個排污的事情么?”
周遠志都被氣笑了,他知道一時不會不太好跟這個家伙解釋清楚,原本倆人都是站在窗前的,周遠志擺了擺手示意讓張力坐下,然后遞給他一根煙。
抽了一口,繼續對他說道:“張力,你身為公安系統里的人,應該知道爆炸案可是惡性.事件,一個地方發生這種事情,那么即便是領導沒有責任,那也會被上面訓斥一頓的。”
張力皺著眉頭仔細一想,點頭道:“這么說的話,好像是這么個意思,那周書記你現在是想……”
話都已經說到了這個份上,周遠志就沒必要再浪費太多口水了。
于是直接對張力說道:“我想要現在把這件事情就定義成工人在干活的時候,不小心引爆了沼氣導致的爆炸,你覺得如何?”
張力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站起身來來回走了幾步,還一臉為難的樣子。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對周遠志解釋道:“周書記,可是現在已經有警察對現場進行了分析,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他們連土壤里殘留的炸藥成分都是能檢測的出來的,還有……爆炸的聲音如此巨大,明天老百姓肯定也都會議論的,沼氣爆炸它……它沒這么大的威力呀。”
周遠志被氣的恨不得現在就把張力的腦子給扒開看看,看看這個家伙腦子里裝的都是些什么玩意。
心想自已就已經是個夠軸的人了,怎么還碰見這么一號完全不會變通的人。
然后拍著大腿說道:“哎呀,你是公安局的局長,現場檢測是什么結果難道你一句話還不能定性么?”
“可是周書記,這種事他不符合原則啊。”
“什么叫原則,把事情給辦好了就是原則,你身為警察是為老百姓服務的,破案的過程中把該抓的壞人給抓了就是原則,你說我說的對不對。”
張力這個人,做事情只做他自已認為是正確的,一般人的話根本就聽不進去,包括趙光明他這個老同學,頂頭上司說的話他都不會聽,可是對于周遠志說的話,他還是會仔細琢磨一下的。
畢竟一開始他還是個小小的片警,第一次接觸周遠志的時候,就已經對周遠志這個人很敬佩了。
更不用說要是沒有周遠志的話,他根本就當不上現在這個局長。
于是看周遠志說話都有點急眼了,張力趕忙點頭道:“是是是,周書記說的是,現場那邊……我倒是可以跟他們交待一聲,可是……”
“怎么又可是,還可是什么?”
面對一個市委書記在自已面前著急上火的,一般人肯定就妥協了,會說什么就聽什么,但是張力卻偏不,他就要把自已想不明白的,不知道怎么應對的事情給說出來,否則這個家伙不知道多長時間都會睡不著覺。
“周書記,可是明天老百姓要是有人知道了怎么辦,還有這個案子我們肯定是要破的,最后嫌疑人被抓了,我們……我們總不能讓嫌疑人也一起跟著說瞎話吧。”
周遠志豎起一個手指頭來。
“首先,明天我會讓電視臺發布關于夜里爆炸的新聞,就讓他們在媒體上說是造紙廠沼氣泄漏導致的爆炸,這一點即便是少部分人懷疑,他們也不會有什么證據。”
說完這句話,周遠志又豎起一根手指頭。
“第二,嫌疑人肯定是要被抓住的,這一點毋庸置疑,可是嫌疑人也不是傻子,他們應該也知道使用炸藥引發一場爆炸案是什么性質,到時候只要你們不追究這方面,你覺得他們會親口承認么。”
“那……壞人肯定是要受到懲罰的啊。”
“當然,我相信這幾個貨,即便是沒有爆炸案這件事,他們身上也會有別的案子,一樣會收到懲罰!”
周遠志把該說的話掰開了,揉碎了一點點的說給張力聽,最后總算是說服了這個家伙。
與此同時,袁炳文跟劉長河倆人在外面的走廊盡頭抽著煙。
其實劉長河這個時候都已經知道周遠志接下來會怎么做了,可他還是有點不放心,用試探性的語氣問道:“袁秘書,你說周書記在辦公室里會跟張局長在聊些什么?”
袁炳文彈了下煙灰,笑著說道:“劉書記,這還用問么,周書記剛開始做這件事情的時候是為了榮陽縣,可他現在正在做的事情,那可是為了你啊,榮陽縣發生爆炸案,這件事要是傳到了上面,你想想你未來一段時間會面臨什么問題。”
一邊說著,袁炳文還用手指了指天花板。
劉長河當然知道,他心里擔心的正是這件事,只是礙于自已的能力,這件事情要是放在他自已身上,他是沒有辦法解決的。
聽到袁炳文這么說,劉長河心里可是踏實了不少。
畢竟對于周遠志的辦事能力,以及在榮陽縣和巴川市的人脈關系,他還是非常佩服的。
他尷尬的點了點頭,笑著說道:“唉,是啊,要真是這樣,那我真有可能會攤上麻煩了,幸虧是有周書記啊。”
“劉書記,你不用太擔心,也不用自責,這件事情本來就是因周書記而起,話又說回來,咱所有人的初衷不都是好的么,都是為了咱榮陽縣嘛,所以遇到特殊情況的時候,難免是要特殊對待的。”
都知道這樣的做法是不怎么合理合規的,可身在華中省這個爛地方,即便是周遠志,有時候他也不得不變通一下。
這不完全是為了自身的利益,長遠來說,更多的還是為了這個地方以后能越來越好。
因為周遠志若是不懂得變通一些,讓他和劉長河這樣的領導被上面斥責,甚至于停職調查的話,那么官場上原本像他們這樣的好人以后也只會越來越少。
過了一會兒,張力安排去酒店調取監控的警察回到了公安局,并且直接把視頻資料拿到了張力的辦公室。
看著這段視頻,周遠志指著屏幕里的人說道:“如果沒猜錯的話,副所長就是接到了這個人的電話,算起來時間點是剛剛好。”
這個時候旁邊的張力和袁炳文倆人都沒說什么,可劉長河盯著屏幕上周遠志指的這個人,卻皺起了眉頭,還把臉伸到屏幕前去看。
過了幾秒鐘,劉長河驚道:“王勇華……這個人……這個人不是王勇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