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珩勾唇冷蔑一笑,他用著睥睨天下般的目光,從眼前這些人身上一個個掠過。
說起來是為了天下江山社稷著想,他們哪一個沒有往后宮中塞過人?
一個個心思叵測,居心不良!
還反倒是要管起他的家事!
“這天下江山社稷都是朕的,朕想要抬舉誰的位份,便抬了誰,爾等若有異議,不妨去閻王殿前參朕一本,可看看十殿閻羅能否為你們伸張正義,主持公道!”
這一道厲斥落下!
御前站著的這一排排人,各個都頷首低頭,甚至就連一口大氣也不敢喘。
他們各懷心思,卻又同時忐忑不安,唯恐此時皇上降罪下來。
蕭景珩怒目瞪著眼前眾人,他一甩手,反手便從一旁的佩刀侍衛腰間拔出長刀。
銀刀在日光的映照下,泛著寒光。
他單手叉腰手持長刀站在龍椅正前方,頤指氣使的撂下一句:“若是朕對貴妃的冊封,爾等有何異議,便大可去閻王殿理論!”
言外之意便是……
今日誰敢攔下蕭景珩對楚玉瑤的冊封,一律全部都殺無赦!
隨著蕭景珩撂下了一句:“退朝!”
他們這才長吁一口氣,宛若重獲新生一般,一個個連忙勾著頭從這乾清宮中退了出去。
戶部侍郎王曉正與禮部尚書二人站在一起窸窸窣窣嘀咕著什么。
王曉眸色深沉,嘆息一聲,低聲喃喃道:“不過,就算是陛下愿意立她為貴妃,那又能如何,始終是個背后沒有依仗的,總好過扶持了文妃上位,倘若要是文妃真的做了貴妃或者是皇后,那這天下日后豈不是盡入太傅麾下……”
“這么多年來,你還是沒看清,太傅與文妃他們可不是……”
宋尚書欲言又止般的望著王曉。
二人面面相覷著,身后出門的那幫老臣,一個個都面色不佳。
即便是都對蕭景珩的做法不滿,卻又是敢怒不敢言。
不過,如今外界卻流傳著另一則謠傳。
大家伙背地里議論著,皇上多半只是為了用這位新晉的貴妃娘娘來鉗制后宮勢力,并非是真的打算要對她榮寵一人。
畢竟……
皇上甚至夜間從未留宿過甘露宮。
不過是借刀殺人罷了!
嘉貴人被軟禁后,魯格曼也覺察到了事態發展有異。
他早已經逃離了京城來到了儋州,如今邊防布防森嚴,京城卻傳來了噩耗。
“主子……京城那邊傳來了消息,說是我們西域使者入宮后盜竊了皇宮秘寶,現在皇帝正派人搜查我們的蹤跡,只怕是,您的身份已經暴露了。”
侍衛跪倒在魯格曼的身側,眸色復雜且凝重的注視著他。
可是都已經事已至此,魯格曼依舊還是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實。
他剛愎自用的端起手邊上的烈酒:“無非就是皇帝想要詐一詐我們罷了,畢竟無憑無據,再加上皇帝從未見識過我的真容,他又是如何得知我的身份?這不過就是一場騙局!”
“可是主子,即便是騙局……我們也不能繼續待在他們這漢地了,一旦要是東窗事發,您可是我們的王上啊!”
侍衛的眸色復雜,緊緊地盯著魯格曼,稍作遲疑之后,又幽幽補充一句:“公主已經好些時日沒有消息了,這般下去也不是個法子,您看,我們要不然還是先回去吧。”
這么多年來,魯格曼沉浸在他這西域使者的身份里。
更是嘲諷蕭景珩身為帝王也不過如此,甚至就連他的身份也難能洞悉。
他每一次入京都可以一番逍遙快活……
沒什么是能夠比起捉弄了一代帝王更有成就的。
魯格曼隨手丟下手里的精致瓷杯,他嘆息一聲:“他倘若是真的有本事能耐生擒了我,就不會等到現在了!”
不管下屬說些什么,他都不以為意。
更是將嘉貴人如今的斷聯,順理成章的以為,不過是他這個王妹又耍小性子罷了。
畢竟先前也不是沒有過,曾經嘉貴人為了能夠讓蕭景珩抬舉她的位份,可是無所不用其極。
最后硬是讓西域進貢了幾匹特有的羚羊,以及……
曾經侵犯過他們城池的一位將軍的首級,這才讓她晉為了貴人!
只是,魯格曼也心知肚明,西域與他們的戰事一觸即發,皇帝能夠讓她做個貴人已經是抬舉她了。
還想要妃位,亦或者給皇帝生下個一兒半女,簡直是癡人說夢!
“當初就不應該讓公主來到京城和親,她的腦子,實在是愚蠢至極,倘若換做我們西域的美人兒亦或者是舞姬,只怕是早就已經將皇帝給拿下了!”
一旁生的五大三粗,身材魁梧壯碩的男人戲謔笑著調侃道。
對于此,魯格曼僅僅是戲謔一笑:“那你們就太小看這位漢人皇帝了,他對他的王妃可是癡情的很呢。”
“什么癡情,不過就是名聲罷了,倘若他真的對他的那位先王妃傾心有加,愛入骨髓,又怎么可能會三宮六院妃嬪不斷,這么多年來,對外宣稱他是冷峻自持,這不是還弄出了一個孩子來!”
“他們漢人最是狡詐,誰知這孩子究竟是真是假,要我說啊,我們還是不能夠掉以輕心,當心掉入皇帝的圈套里!”
“還有什么好說的,我們西域兵強馬壯,又不是打不過他們,如今有公主作為我們的內應,趁著皇帝膝下自私單薄,我們一路北上,殺他哥措手不及!”
……
在眾將士議論紛紛之中,唯有魯格曼的心思凝重。
他的眼前縈繞著那一抹揮之不去的倩影,這么多年來,魂牽夢縈般縈繞在他的心頭。
他甚至也曾幻想著,倘若當初玉門關一戰,若是自己沒有敗下陣來,是不是現在,那個女人就應該在他的身側常伴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