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棧樓上的餐桌前。
看著蕭與鄢的臉色是一塵再沉,半天都沒有動筷子的意思,楚玉瑤的眸子瞇成了一條縫,就連說話的語氣都在此刻透著一絲微妙。
“你該不會又想要與我絕食抗議吧?”
蕭與鄢第一次見到那些難民時,心中便有著一股莫名的憤恨之后的幾天總是生活條件好起來了,也不肯多吃一粒米。
仿佛他能少吃一頓,這天下的百姓就都能有飯吃了一樣。
這些日子好不容易將他這破毛病改了過來,又開始有些反復了?
楚寒見自家小姐面色凝重,立刻在背包中尋找著,隨后折返了回來。
“京城帶的丹藥雖說數(shù)量不多,卻還有些若是太……公子仍不肯多吃,光靠著補藥也足夠吊命了。”
這話幾乎是沒背著蕭與鄢的,蕭與鄢先是一愣,這才像噩夢驚醒一樣立刻回過神來,清咳了好幾聲,掩飾著自己的尷尬。
“誰說我不吃了?我只是沒什么胃口,還有些事情沒想清楚。”
楚玉瑤沒說其他,而是默默往自己的碗里加了個雞腿,一面吃一面詢問。
“還有什么想不清的?”
“我們既然已經知道這背后的指使多半是楊家為什么不現(xiàn)在送出消息去叫人小心防備。若是能叫父皇借此機會除了楊家那不是也能……”
楚玉瑤聽著自己兒子的這一番話,愣是被激的咳嗽了好幾聲,嘴里的雞腿都差點咽不下去。
見過笨的,還沒見過這么笨的。
“這一路上你不覺得你自己太浮躁了些嗎?打草驚蛇只會叫那些人早早的準備,況且楊家有你想象當中的那么簡單嗎?會把所有的證據擺在明面上,等著你去查?”
蕭與鄢此刻是一半清醒,一半糊涂。
“所以關鍵時刻要保持冷靜,多觀察,多思考,絕不能沖動,才能叫自己立于不敗之地?”
“差不多是這個意思。”
楚玉瑤說著,又將一塊雞翅夾到了自己的碗里。
楚寒這會兒也跟著落座下來,將燒雞的胸口加過來。
等蕭與鄢反應過來的時候,盤子里就只剩下雞頭雞腳和雞屁股了。
“我說你們真是一點好吃的都不給我留啊!”
蕭與鄢激動的不得了,差一點就想摔筷子不吃了。
可在楚玉瑤的面前,蕭與鄢不敢摔筷子,只能是一副憋屈的模樣,一臉不爽的瞪著楚玉瑤。
而楚玉瑤這會兒則是一面啃著雞腿,以免提醒著。
“過分莽撞不是好事,但過分的小心有時也會錯失的時機,只要對你當下沒有危害就得先下手為強,你看這好吃的都被別人分走了吧。”
蕭與鄢摸了摸腦袋,啃著雞頭,心里一陣不爽。
但同時腦袋里也在回想著楚玉瑤的這番話。
不能太沖動,也不能太小心。
真正的明君總是能在最短的時間內掌控好這其中的利弊,讓自己永遠處于利益最大化的那條路上。
只有這樣才能斷絕一切潛在的危機。
不過這樣的道理還是太過深奧了一些,也不知蕭與鄢能不能理解。
楚玉瑤將啃剩的雞骨頭放在了桌上,無奈的嘆了一口氣。
看來這前方的路還不好走,自己這兒子還有不少需要慢慢去學呢。
從南陽城出來,一路順著大路往前走卻越發(fā)的荒涼,就連著天氣好像都隨著四周的環(huán)境發(fā)生了變化似的。
記得剛剛出京城的時候,那是一路的繁花,身上的衣服也是十分的輕便,微風吹來,仿佛空氣里都透著一股好聞的花香。
可越是往前走,這天氣就越是叫人捉摸不透。
白天還是晴空萬里,到了晚上就總要裹著一件厚厚的衣服才能繼續(xù)趕路。
楚玉瑤對此早已習慣這邊境地帶向來如此,從來不會慣著任何人。
但初來乍到的蕭與鄢顯然受不了這樣的氣候變化。
尤其是楚玉瑤急著夜行軍,夜里幾人只能待在馬車內,一路前行。
蕭與鄢重重地打了個噴嚏,看著外面一片漆黑,不由皺眉。
“這到底是到了什么鬼地方?”
“快到了。”
楚玉瑤的聲音平常眼睛里卻透著似乎不屬于這個年齡的敏銳。
“這空氣里都開始帶著一股血腥氣了,我能想象得到這塊地方之前發(fā)生過什么。”
邊疆一帶,向來是紛爭不斷。
無數(shù)的戰(zhàn)士死走逃亡,百姓們更是苦不堪言。
她曾經隨母家征戰(zhàn)沙場,也曾來到過邊疆。
原想著十年過去,這里的百姓日子應該好過了。
卻沒想到此處的肅殺之氣反倒是愈發(fā)的重了。
空氣中仿佛總也透著一股無法透過去的迷霧,叫人無法看清。
就連空中原本代表自由的鳥兒都飛得小心翼翼的,仿佛一不小心就會將性命丟在這。
這樣的環(huán)境早已不適合尋常百姓生存。
這里也不應該是這樣的。
楚玉瑤縱使見慣了許多,如今走在這種地方,臉色也仍會沉下來。
原本抓著韁繩的手也在此刻勒得更緊。
“這里恐怕剛剛結束過一場戰(zhàn)爭。”
楚寒說著,眼睛也下意識的落在了楚玉瑤的身上。
“小姐可要小心些,千萬別受了此處的影響。”
楚玉瑤點頭立刻跟隨在楚寒的身后向前走去。
如今他們處于一處地勢較高的地方。
但馬匹走在這里也仍要小心謹慎,免得一不小心從高處跌落至懸崖底部。
這一路上,蕭與鄢的變化或許是最大的,曾經路上只是一陣顛簸,蕭與鄢都會因受不了波折而抱怨。
現(xiàn)在卻能將這一切默默的忍住,只替地上的白骨皚皚心疼。
不多時他們便來到了一處樹林后,從這里可以居高臨下的看清下方的一切形式。不出意外,他們今天晚上就要在這里落下腳了。
“已經到了這里用不了多久就能瞧見我軍的營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