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時年微愣。
省上也高度重視?
聶元中沒有將話說明白,但賀時年卻琢磨出了味道。
聶元中自然不能代表省上講話。
但可以代表省上傳話。
代表省上的誰傳話呢?
結合聶元中的職務,賀時年第一個人就想到了省委書記夫人,省水利廳廳長鈕璐。
難道鈕璐也一直在關注著勒武縣災后重建的相關工作?
亦或者鈕璐和聶元中的關系不錯?
有這種可能。
東山鎮的水庫決堤事件,本可以將聶元中拿下問責。
但最后只是拿下了一個分管的副局長。
聶元中這個州水利局一把手相安無事。
如果沒有人保,賀時年是不信的。
此時想到鈕璐,賀時年本能覺得,聶元中是鈕璐這個省委書記夫人保下來的人。
心里如此猜測,但賀時年不好直接詢問聶元中。
在電話中客套了兩句,隨后道:“那周五我們就翹首以盼,歡迎聶局長來參與,并指導工作?!?/p>
掛斷電話,賀時年想了想,還是撥通了州委書記秘書茍小林的電話。
在電話中,賀時年將事情說了一遍。
茍小林一聽就明白,賀時年這是想要通過自己的口,將這件事傳遞給方有泰知曉。
“時年老弟,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這件事我會告訴老板,有什么再和你說?!?/p>
“至于我,我就是忙碌命,很大可能是沒有時間參與的,除非老板委派。”
賀時年笑道:“理解秘書長的工作忙,但我們上次說好的。”
“要是你來了勒武,我可是要好好和你喝兩杯?!?/p>
掛斷電話,賀時年微舒了一口氣。
趙海洋在一旁,他不知道賀時年這么做的目的。
但他記在心里,想在心里。
他知道,賀時年做什么事都不會無的放矢,一定有目的。
至于什么目的?
雖然現在趙海洋還不知道,但相信很快就會明白了。
周三,人大組織審議了財政局提交的災后重建資金預算清單,通過了此項預算。
周四,招標小組正式組建,并與相關招標公司洽談。
形成了決議,定下周一將采用邀請招標的方式選出災后重建這個項目由哪家公司招標代理。
針對這件事,財政局局長盧巖輝,住建局局長郝榕兩人親自跑到賀時年辦公室。
盧巖輝提出,既然分作四個標段,是否可以選擇不同的四家公司進行招標代理。
賀時年想了想,還是拒絕了這個提議。
“巖輝,招標代理還是采用一家公司了。”
“四家公司分別代理招標存在風險,不方便把控全局?!?/p>
“畢竟,把控一家代理公司和把控四家代理公司,性質和效果是完全不一樣的?!?/p>
其實,盧巖輝心里有小九九,他有自己人要照顧。
如果只選一家,他想要照顧的人不一定能夠在邀請招標中勝出。
但如果是四家,那就不一樣了。
賀時年否決了,盧巖輝也就只能收起小心思,不再多言。
至于住建局局長郝榕匯報的是監理方。
賀時年同樣強調,按照公平公正公開的招標原則,誰中標就用誰。
周四的下午阮南州沒有回來。
賀時年讓趙海洋打電話詢問情況。
趙海洋打完電話后回復說:“賀縣長,詢問了。潘主任說,阮縣長今晚在省城有事,要明早才會下來?!?/p>
聞言,賀時年眉頭微皺但也沒有多想。
但第二天,當賀時年得知,阮南州是和薛見然等人一起從省城下來后。
就引起了賀時年的警覺。
同時,賀時年也猜測到了,昨晚阮南州沒有回來,很大的可能性就是和薛見然等人在一起。
阮南州的座駕開進了政府大樓。
按照組織慣例,賀時年和兩個副縣長。
也就是馬有國和張繼堯一起去樓下迎接。
讓賀時年奇怪的是,阮南州的車隊后面還跟了一輛車。
一輛奔馳大奔。
車子穩穩停下,潘云上前給自己的老板開門。
阮南州下來后,徑直朝著賀時年等人走來。
并主動伸手和賀時年握了一握。
“時年同志,我不在的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賀時年也笑道:“阮縣長外出舟車勞頓更加辛苦?!?/p>
兩人重重握手,等阮南州和馬有國還有張繼堯握手的時候。
賀時年看清了從大奔上走下來的人。
薛見然,貝毅······還有賀時年最不想見到的人。
喬一娜。
三人朝著賀時年等人走來,等阮南州握完手,三人已經在身后。
阮南州轉身朝三人笑了笑,隨即又看向賀時年。
“來,時年同志,向你介紹一下。”
“這位是云嶺建筑的薛總,這位是京城的貝總,至于這位女士是薛總的愛人。”
賀時年嘴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保持著淡然的風度。
但他也沒有主動伸手和兩人握手。
“薛總好,貝總好,歡迎到勒武來!”
薛見然嘿嘿一笑,一只手順勢就攬住了喬一娜的腰。
喬一娜臉色一變,目光不受控制地看向賀時年,下意識想要掙脫。
但賀時年根本連看都沒有看她一眼,她便僵著身子,任由薛見然攬著了。
薛見然道:“我倒是很喜歡來勒武呀,就是怕賀縣長不歡迎,我一直沒有敢來。”
“這次巧了,前段時間我聽說勒武縣發生了洪災,特意讓助理捐了兩百萬。”
“畢竟,我和阮縣長是朋友,作為朋友我自然要支持他的工作。”
薛見然的意思很明顯。
他捐的兩百萬,是看在阮南州的面子上。
和你賀時年沒有半毛錢關系。
賀時年心里清楚,嘴上說道:“那也要感謝薛總,畢竟這些錢可是要一分不少用在老百姓身上的?!?/p>
眾人都看出來了。
賀時年和薛見然有過節。
但在場的,除了極少數人之外,都不知道兩人到底是什么過節。
這時,貝毅上前一步,臉上寫滿了高傲以及對賀時年的不屑一顧。
“賀縣長,我一分錢沒有捐,不知道有沒有資格來?又有沒有資格參與下午的表彰大會?”
見到賀時年的那一眼,見其劍眉星目,五官端正,氣宇軒昂。
眸子里透著一股沉靜的自信,周身散發著不怒自威的氣場。
貝毅的心里就恨得牙癢癢!
他貝毅不但嫉妒賀時年坐擁蘇瀾這樣的大美女。
更嫉妒在西陵省這種放眼全國根本排不上號的地方。
竟然可以生出賀時年這樣五官的人。
看著賀時年的五官和以及那眼底的自負,自信,自傲。
貝毅恨不得一巴掌打過去。
但貝毅又沒有自信打得過賀時年,也就用了這種譏諷的方式。
面對貝毅的譏諷,賀時年絲毫不懼笑道:“表彰大會之后還有晚宴,也就是多一雙碗一雙筷子的事,這有何不可呢?”
“要是貝總不介意勒武這種小地方不比京城,沒有什么好東西的話,也歡迎參加,留下來喝碗湯,也是好的。”
“你······”
全場色變,就連貝毅旁邊的薛見然面部的肌肉都狠狠抽動了一下。
這反擊!
這火藥味,太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