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卡通動畫。
一只穿著龍袍的大老虎(代表皇帝),正守著一棟破破爛爛的大房子(代表江山)。
而房子里住著的,是一群穿著官服的老鼠(代表官僚集團)。
【在封建王朝的邏輯里,皇帝覺得: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這房子是朕的!這江山是朕的家業!朕要傳給子孫萬代!】
【所以皇帝最希望房子結實,不漏雨,地基穩。】
【但是!】
【在那些官員眼里,這房子是你的嗎?】
【不,你是房東。而我們……只是租客,是打工仔。】
畫面中的老鼠們開始瘋狂地拆房子的柱子,拿去燒火取暖;摳墻上的磚頭,拿去賣錢。
大老虎急了,在那兒吼:“別拆了!再拆房子就塌了!”
老鼠們一邊拆一邊笑:“塌就塌唄!反正塌了壓死的是你,這房子寫的是你的名字。”
“再說了,這朝廷要是亡了,我們換個新房東(新朝代)繼續租就是了。”
“鐵打的世家,流水的皇帝嘛!”
噗——!
李世民剛喝進去的一口茶又噴了出來。
這一次,他沒有噴在長孫無忌臉上,而是直接嗆進了氣管里,咳得驚天動地。
“咳咳咳!這……這比喻……”
李世民指著天幕,臉漲得通紅,“雖粗鄙,卻……卻一針見血!毒!太毒了!”
魏征在一旁,臉色也是極其難看。
作為世家大族的代表之一(雖然他自已比較正直),他太清楚這里面的門道了。
“陛下。”魏征沉聲道,“天幕所言,雖刺耳,卻是實情。”
“自魏晉以來,門閥世家把持朝政。對于他們來說,家族的利益,永遠高于皇權。”
“楊廣為何而死?”
“不就是因為他想動關隴貴族的蛋糕,想讓這房子變得更結實點,結果被房客們聯手給做掉了嗎?”
李世民沉默了。
他想起了玄武門之變,想起了自已為了上位,不得不向那些世家妥協的種種。
原來,朕這個“天可汗”,在那些世家眼里,也不過是個比較強勢的房東罷了。
【這就是皇帝的死局。】
【你想搞改革,你想中興。】
【但幫你執行命令的,恰恰就是那群正在拆房子的老鼠。】
【你讓老鼠去抓老鼠?你讓老鼠去修房子?】
【那結果只能是——他們表面上答應得好好的,背地里卻把修房子的錢貪了,然后用紙糊一個柱子騙你。】
【就像大明的那位崇禎皇帝。】
【他想收稅,想練兵。結果呢?】
【滿朝文武哭窮,國庫里連老鼠都餓死了。結果李自成一進城,稍微夾了一下手指頭,這幫“清流”們立馬吐出來七千萬兩白銀!】
【七千萬兩啊!】
【崇禎上吊的時候,估計還在納悶:朕的錢呢?朕的錢都去哪兒了?】
【殊不知,錢都在他的“好臣子”家里埋著呢。】
【因為在那些臣子看來:大明亡了,我還是士大夫,我還是讀書人,只要投降得快,大清一樣給我官做。】
【但要是把錢給了崇禎去打仗,萬一輸了,錢沒了,人也沒了,那才是血虧!】
崇禎位面。
煤山的那棵歪脖子樹下。
朱由檢提著手下送過來的世家大族族長的頭顱,笑得凄厲,笑得癲狂。
“哈哈哈哈!”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朕是房東,他們是租客……朕為了這房子操碎了心,白了頭,最后還要背上亡國之君的罵名。”
“而他們……他們拿著朕的磚頭,去迎新主子!”
朱由檢猛地把頭顱扔在地上,拔出腰間的天子劍,劍鋒直指山下的紫禁城。
“誰言天公不好客,漫天大雪送一人!”
“既然這房子注定要塌,那朕就在它塌之前,先放一把火!”
“把這幫老鼠,連同這爛透了的房子,一起燒個干干凈凈!”
“朕倒要看看,沒有了房子,你們這幫老鼠去哪兒租!”
【看吧。】
【當皇帝看透了這層邏輯之后,擺在他們面前的路,其實少得可憐。】
【第一條路:像朱元璋那樣,化身殺神。】
【老鼠拆一根,我殺一只。我把你們殺怕了,殺絕了,看你們還敢不敢拆!】
【但這需要極強的個人能力和精力。朱元璋能做到,是因為他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他的子孫行嗎?】
【第二條路:像萬歷那樣,擺爛。】
【既然你們要拆,那朕也不管了。朕躲在深宮里數錢,咱們井水不犯河水。等房子塌了,大家一起玩完。】
【第三條路:像李世民、張居正那樣,搞平衡,搞妥協。】
【在老鼠和房子之間找一個平衡點,盡量讓房子塌得慢一點。】
【但這終究只是續命,不是治病。】
天幕的畫面漸漸暗淡下來,仿佛預示著所有封建王朝那不可避免的黃昏。
【那么,有沒有第四條路?】
【有沒有一種辦法,能徹底打破這個死局?能讓那些“租客”真正把這房子當成自已的家?】
【或者是……換一種全新的活法?】
黑暗中,一點星星之火,突然亮起。
不是那種熊熊大火,而是一點微弱的、紅色的火光。
【當然有。】
【只不過,那個代價,那個方法,是所有的皇帝,所有的世家,所有的既得利益者,都絕對無法接受,甚至想都不敢想的。】
【因為那個方法的核心,只有兩個字。】
【這兩個字,曾經讓高陽在北平的地下水道里熱血沸騰。】
【這兩個字,曾經讓無數的“泥腿子”挺直了脊梁。】
【這兩個字,叫做——】
天幕在這里賣了個關子,沒有直接打出來。
而是放出了一段聲音。
那是一段來自未來的、山呼海嘯般的吶喊聲。
聲音穿透了位面,穿透了木晚吟時空,讓坐在龍椅上的朱元璋、劉邦、李世民,同時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心悸。
那是他們從未聽過的聲音。
不是萬歲,不是謝主隆恩。
而是……
“這是什么聲音?”劉邦的酒杯掉在地上,他有些驚恐地站起來,“怎么聽著……比項羽的軍隊還要嚇人?”
張良閉著眼睛,仔細聆聽,良久,才顫抖著吐出一口氣。
“陛下。”
“那是……人民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