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所,辛苦你們跑一趟了。不是偶遇,我人一直就在這里。”
高曉春聞言更是驚訝,下意識地看了一眼一片狼藉的餐廳和滿地傷者,試探著問道。
“那……羅局長,這里的事情……跟您有關?”
“嗯,”羅飛點了點頭,語氣依舊平淡。
“算是吧。
這幫人在這里鬧事,還想持械行兇,我就順手把他們料理了。”
“料理了……”
高曉春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看著這滿地少說也有一兩百號傷員的“戰果”,實在無法將“順手料理”這幾個輕描淡寫的字眼和眼前的景象聯系起來。
他定了定神,問道。
“那……對方這些人……”
羅飛抬手指了指身后的餐廳,說道。
“下手可能稍微重了點,大部分都需要送醫院。后續的收尾、審訊工作,恐怕要麻煩高所和兄弟們多費心了。”
就在這時。
“嗚哇嗚哇”的120救護車聲音由遠及近,數量眾多的救護車閃爍著頂燈,陸續抵達了現場,醫護人員開始迅速下車,對地上的傷者進行初步檢傷和救治。
場面一時間更加混亂。
羅飛看著忙碌起來的醫護人員,又補充了一句,聲音不大,卻讓高曉春心神巨震。
“哦,對了,高所,里面躺著的這些,大部分都是袍哥會的人。
九大堂口的話事人,如果沒意外的話,應該都在里面躺著了。你們慢慢審,應該能審出不少東西。”
“袍哥會?!九大堂口的話事人……全在里面?!”
高曉春失聲驚呼,眼睛瞬間瞪得溜圓!
作為派出所所長,他級別不算最高,但也隱約知道市局層面正在秘密籌備一次大規模的掃黑行動,首要目標就是這個盤踞江城多年、根深蒂固的袍哥會!
這屬于高度機密,他沒想到,羅飛不僅提前跟袍哥會對上了,而且聽這意思,竟然是以一己之力,把對方的核心骨干幾乎給一鍋端了?!
這……這簡直是給他們接下來的掃黑行動,送上了一份天大的“開門紅”大禮啊!
高曉春再也按捺不住內心的震驚和好奇,也顧不上再多問,連忙對羅飛說了句“羅局長,我先帶人進去看看情況”,便立刻招呼著手下持槍民警,小心翼翼地進入了如同煉獄般的餐廳大廳。
一樓大廳里,簡直是一片狼藉的“尸橫遍野”!目光所及之處,密密麻麻全是穿著黑色緊身背心、留著青皮寸頭的年輕混混。
他們以各種扭曲、怪異的姿勢倒在地上、卡在斷裂的桌椅殘骸里、甚至有幾個直接趴在了高高的收銀臺臺面上,生死不知。
粗略一掃,人數絕對過百,幾乎將整個大廳的地面鋪滿!
其中大約一半人一動不動,陷入了深度昏迷,另外一半則發出痛苦而壓抑的“哎呦哎呦”的呻吟聲,聲音在空曠破敗的大廳里回蕩,顯得格外滲人。
地上,隨處可見被遺棄的、明晃晃的砍刀,與它們主人的慘狀形成了諷刺的對比。
“我的老天……”
一個年輕民警忍不住低呼出聲,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槍。
高曉春強壓下心中的駭然,示意一部分人留守一樓維持秩序并初步統計傷員,自己則帶著另一隊人小心翼翼地向二樓摸去。樓梯上同樣躺著幾個動彈不得的混混,他們只能艱難地繞行。
二樓的景象,比一樓還要慘烈數倍!如果說一樓是“鋪滿”,那二樓簡直就是“塞滿”!整個空間如同被巨型攪拌機蹂躪過,所有的隔斷、裝飾、桌椅板凳幾乎都變成了碎片,幾乎沒有下腳的地方。
窗戶玻璃碎得一塌糊涂,冷風呼呼地往里灌,甚至還有一個混混半個身子耷拉在窗臺上,似乎是想跳窗逃跑卻晚了一步。
聯想到剛才從二樓飛出去的那些人,高曉春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在二樓相對完好的辦公室門口,他們找到了嚇得縮成一團的餐廳老板徐強和幾個同樣面無人色的服務員。
“警察同志!警察同志你們可來了!”
徐強看到警察,如同看到了救星,連滾帶爬地撲過來,聲音帶著哭腔,腿腳軟得幾乎站不穩。
高曉春扶住他,沉聲問道。
“這里到底怎么回事?誰干的?”
“是……是那個人!就是外面那個年輕人!
他……他一個人!”
一個服務員指著樓下方向,臉上充滿了極致的驚恐,語無倫次地比劃著。
“他就一個人!像……像電影里的超人一樣!
那么多人拿著刀砍他,連他衣角都碰不到!
他隨手一揮,就飛出去好幾個!太……太可怕了!”
徐強更是涕淚橫流,悔得腸子都青了。
“是我混蛋!是我瞎了眼!我不該叫我表哥來鬧事……我惹了不該惹的人啊!我的店完了……袍哥會……袍哥會肯定也不會放過我的……”
他不僅害怕羅飛那非人的實力,更恐懼事后袍哥會可能進行的殘酷報復,整個人已經處于崩潰的邊緣。
高曉春聽著他們的敘述,雖然已經有所猜測,但得到確認后,心中依舊掀起了驚濤駭浪。
一個人!真的是一個人!
他勉強安撫了徐強幾句,留下兩名民警做初步筆錄,心情沉重地下了樓。
此時,餐廳外的警笛聲已經連成一片,越來越多的警車從四面八方趕來,將整個南濱路段封鎖得水泄不通。
一輛熟悉的市局一號車一個急剎停在警戒線外,車門打開,臉色凝重的市局局長孟浩南快步走了下來。
“孟局!”
高曉春連忙迎了上去。
孟浩南看了一眼滿地等待救護的傷者和那如同災后現場般的餐廳,眉頭緊鎖,語氣急促。
“情況怎么樣?傷亡如何?匪徒呢?”
高曉春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匯報顯得清晰。
“報告孟局!初步統計,餐廳內外傷者預計超過八百人,具體數字還在核實,大部分是骨折等嚴重外傷,暫時……暫時未發現死亡病例。匪徒……基本上都在這兒了。”
他頓了頓,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顫抖,補充道。
“另外,根據現場目擊者和餐廳老板的證詞,以及我們的初步判斷,造成這一切的……是羅飛羅局長,他……他一個人。”
“羅飛?!”
孟浩南猛地轉頭,這才看到站在不遠處,正和陳軒然低聲說著什么的羅飛,臉上瞬間寫滿了錯愕。
“他怎么在這兒?”
羅飛也看到了孟浩南,邁步走了過來,臉上帶著一絲無奈的笑容。
“孟局,您也來了。”
孟浩南上下打量著羅飛,見他渾身上下除了點灰塵,連個油皮都沒破,心中的震驚簡直無以復加。
“羅飛,這……這真是你干的?你沒事吧?”
“我沒事,活動了一下筋骨而已。”
羅飛語氣輕松,隨即解釋道。
“前段時間不是在緬國那邊端了個詐騙園區嘛,剛回來沒多久,想著跟兄弟們聚個餐,沒想到碰上這幫人鬧事,持械行兇,我就順手處理了。”
聽到羅飛提及緬國之行,孟浩南眼中閃過一絲了然和贊賞,他拍了拍羅飛的肩膀。
“你小子!在那邊鬧出的動靜,老雷跟我通過氣了,干得漂亮!真是走到哪都能搞出大新聞!”
他話鋒一轉,壓低了聲音。
“不過這次……你可是又幫了我們市局一個大忙啊!不瞞你說,我們最近正在秘密籌備一個大的清掃行動,目標就是盤踞江城多年的袍哥會!證據鏈差不多齊了,正準備動手。
但這袍哥會根基太深,尤其是下面九區的堂主,個個都是老泥鰍,滑不留手,想一網打盡難度極大!”
羅飛聞言,笑了笑,伸手指了指身后的餐廳,語氣平淡地拋出了一個重磅炸彈。
“孟局,您說的那九個難抓的堂主,如果沒弄錯的話,現在應該都在里面躺著呢,估計都等著送醫院。”
“什么?!九大堂主……全在里面?!”
孟浩南和高曉春幾乎同時失聲驚呼,眼睛瞪得如同銅鈴!
高曉春連忙確認道。
“孟局,羅局長說得沒錯!我們剛才初步詢問,里面躺著的這些人,幾乎都是袍哥會的成員!九大堂口的話事人,根據特征比對,應該一個沒跑,全都在里面了!
都……都被羅局長打暈了,需要立刻送醫!120的人已經在抬了,但傷者太多,我們已經呼叫了市里其他醫院緊急支援!”
孟浩南感覺自己的腦子有點不夠用了。
他為了這個掃黑行動,抽調了全局精銳,準備了數月,光是各種預案和抓捕方案就堆滿了半個書柜,就是擔心不能將這些核心骨干一網打盡,打草驚蛇。
結果……羅飛就這么吃個飯的功夫,用一場看似荒唐的“約架”,直接把對方連根拔起了?!
他再也按捺不住,大步流星地走進餐廳。看著那滿坑滿谷、哀嚎遍野的傷者,聞著空氣中彌漫的淡淡血腥和塵土混合的味道,這位老刑警的內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沖擊。
他轉頭看向跟進來的羅飛,聲音干澀。
“羅飛啊羅飛……你這……你這下手是不是有點太重了?
這得多少人啊……”
羅飛摸了摸鼻子,略顯“靦腆”地笑了笑。
“情況有點混亂,對方人又多,都拿著刀,我怕控制不住場面,下手可能就稍微重了那么一點點。不過孟局您放心,我沒用他們的刀,都是徒手,盡量避開了要害,看著慘,死不了人。”
“徒手……一點點……”
孟浩南的表情徹底凝固了,看著羅飛那副“我已經很克制了”的樣子,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什么好。上千號人的黑道馬仔啊!
這幾乎占了袍哥會能動用力量的百分之九十以上!就這么被羅飛一個人,以這種近乎兒戲卻又無比暴烈的方式,給徹底“包圓”了!
他們市局聯合上百人籌備數月的抓捕行動,在羅飛這“順手料理”面前,顯得那么的……蒼白無力。
當天晚上的南濱路,注定是一個不眠之夜。消息如同長了翅膀般傳開,無數被警笛和救護車聲音吸引的老百姓蜂擁而至,將周邊區域圍得水泄不通。
人人伸長了脖子,議論紛紛,都想看看這里到底發生了何等驚天動地的大事。
孟浩南當機立斷,下令徹底封鎖相關道路,并親自坐鎮指揮,協調陸續趕來的大量警力和醫護人員。
將餐廳內以及外面空地上的袍哥會成員,分批次、分輕重傷情,送往江城幾家最大的醫院進行緊急救治,并在每家醫院都布置了足夠的警力進行看守,確保萬無一失。
江城市公安局的前同事們,這個晚上注定要通宵達旦地忙碌了。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羅飛,卻顯得格外清閑。
在強大的審訊壓力和確鑿的證據面前,尤其是“北江蜥蜴”為了爭取寬大處理,很快就交代了他表弟徐強如何找他報復,以及他自己在江城犯下的諸多罪行。
后續幾天,羅飛也應孟浩南的邀請,去了市局幾次,幫忙“協助”審訊一些仗著有點反偵察能力、企圖蒙混過關的“硬骨頭”。
面對羅飛那雙仿佛能洞悉一切罪惡細節,甚至能隱隱看穿他們內心想法的【鬼才之眼】,這些平日里窮兇極惡的家伙,心理防線如同紙糊的一般,迅速土崩瓦解,將自己知道的事情如同竹筒倒豆子般交代了個干干凈凈。
順藤摸瓜之下,隱藏在幕后、自以為能高枕無憂的袍哥會會長,九州集團的董事長“老范”同志,也被迅速收押。
在鐵證和羅飛那令人無所遁形的審視下,這位盤踞江城黑白兩道多年的“教父”級人物,也只能頹然低頭,交代了自己和組織所有的罪行。
這個盤踞江城長達百年、根深蒂固的黑社會毒瘤,竟然因為一次不起眼的街頭沖突,被羅飛以這種誰也無法預料的方式,意外地、徹底地連根剿滅!
為了表彰羅飛在此次事件中起到的決定性作用,以及他之前立下的諸多功勞,江城市局經過研究,再次授予他個人二等功。
面對這枚沉甸甸的獎章,羅飛內心其實已經有些麻木了,功勛對他來說,遠不如另一項收獲來得讓他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