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欣欣不甘心地追問。
“我是一名警察。”
羅飛如實相告,但沒說得太具體。
“如果你妹妹失蹤了,我建議你立刻向當地公安機關報案,他們會幫助你的。”
“警察?您真的是警察?”
郭欣欣的聲音突然激動起來。
“我報過警了!我妹妹失蹤一個多月了!可是當地的警察根本就沒什么進展,查了幾天就說找不到線索,后來甚至……甚至說不予立案了!
羅警官,求求您幫幫我吧!我妹妹失蹤前行為就很反常,她特意留下了您的電話,這絕對不是巧合!”
羅飛眉頭微蹙,警察不予立案?
這聽起來確實有些蹊蹺。
他隨口問了一句。
“你妹妹具體是什么時候不見的?”
“上個月三號!就是上個月三號晚上之后,我就再也聯系不上她了!”
郭欣欣立刻回答。
上個月三號?
羅飛心中微微一動。
這個時間點……不正是自己剛剛從京都返回江城沒多久的時候嗎?
雖然這很可能只是一個時間上的巧合,但結合對方妹妹特意留下自己電話這件詭異的事情,一種莫名的直覺讓他覺得,這其中或許真的有什么不為人知的關聯。
他沉默了幾秒鐘,對著電話那頭的郭欣欣說道。
“告訴我你的具體位置。”
“我……我在潭州!湘省的潭州市!”
電話那頭的郭欣欣聽到羅飛詢問位置,聲音立刻帶上了一絲希望。
“羅警官,您……您愿意幫我嗎?”
“嗯,把詳細地址發到我微信上。”
羅飛語氣沉穩。
“我盡快過去一趟。”
掛斷電話后,羅飛的眉頭微微蹙起。
一個素未謀面的女孩,在失蹤前特意留下了自己的電話號碼,而當地警方對此案的態度曖昧,甚至不予立案?
這重重疑團勾起了他的職業敏感和強烈的好奇心。
他決定親自去潭州走一遭,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首先撥通了陳軒然的電話。
“軒然,幫我訂兩張最快飛潭州的機票。”
羅飛直接說道。
“潭州?怎么突然要去那里?”
陳軒然有些意外。
“電話里說不清,遇到點奇怪的事。對了,你跟我一起去吧,就當是出差,順便散散心。”
羅飛邀請道。
有陳軒然在身邊,無論是協助調查還是日常起居,都能有個照應,而且他確實也想帶她出去走走。
陳軒然略一沉吟,便爽快答應。
“好,我馬上訂票。我們在家集合?”
安排好行程,羅飛的思緒又回到了那個最關鍵的問題上——那個叫郭夢云的女孩,為什么會有自己的電話?兩人相隔千里,生活軌跡毫無交集,這太不合常理了。
“難道是號碼的前任主人?”
一個念頭閃過。
他這個手機號是去年新辦的,或許之前有人用過這個號碼,而郭夢云認識的是前主人?
想到這里,他立刻撥通了技術專家周小北的電話。
“小北,幫我查個事,急。”
羅飛開門見山。
“查一下我現在用的這個手機號,在我辦理入網之前,有沒有被人使用過?機主是誰?”
“好的飛哥,稍等。”
周小北那邊傳來噼里啪啦的鍵盤聲,沒過多久,就有了回復。
“飛哥,查到了。你這個號碼是運營商去年剛放出來的新號段,在你辦理之前,沒有任何使用記錄,是絕對的“處女號”。”
“確定嗎?”
“百分之百確定!系統記錄很清晰。”
掛掉周小北的電話,羅飛陷入了更深的沉思。排除了號碼前主人的可能性,那這件事就顯得更加詭異了。
一個陌生女孩,精準地預知并留下了他這個“新號”,而且是在失蹤前?
這聽起來簡直像是某種預言或者……指向性極強的暗示。
“看來,這潭州是非去不可了。”
羅飛眼神銳利起來,這件事背后,恐怕遠不止普通的失蹤那么簡單。
他駕車回到家中。奶奶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戴著老花鏡,悠閑地看著電視里的戲曲節目。
讓羅飛感到欣慰甚至有些驚喜的是,奶奶的氣色非常好,面色紅潤,眼神清明,之前困擾她多年的老年癡呆癥,不知為何最近竟然不藥而愈,不僅生活能夠完全自理,記憶力也恢復了很多,偶爾還能清晰地講起當年和爺爺一起經歷過的烽火歲月。
“小飛回來啦?”
奶奶聽到動靜,轉過頭,臉上露出慈祥的笑容。
“奶奶,我回來了。您今天感覺怎么樣?”
羅飛走上前,關切地問道。
“好著呢!剛才還想起你爺爺當年帶著隊伍急行軍,腳上磨得全是血泡,我用熱水給他燙腳,他疼得齜牙咧嘴卻不敢叫出聲的樣子……”
奶奶樂呵呵地說著,眼神里充滿了追憶。
羅飛陪著奶奶聊了幾句,便上了二樓自己的臥室。
推開門,只見陳軒然已經在了,正利落地往一個行李箱里收拾兩人的衣物。
“這么快就收拾上了?”
羅飛有些意外。
“接到你電話就開始了。”
陳軒然頭也不抬,手上動作不停,語氣卻帶著一絲探究。
“說說吧,到底什么情況?怎么突然要跑去潭州見一個陌生女孩?該不會是網上那種“我,秦始皇,打錢”的騙局吧?”
羅飛走到床邊坐下,搖了搖頭。
“感覺不像。
那女孩語氣里的急切和絕望不像是裝出來的。
而且,這件事本身就很奇怪。”
他拿出手機,調出郭夢云的照片,遞給陳軒然。
“你看,就是這女孩,叫郭夢云。你認識嗎?或者我之前有沒有可能……嗯,你懂的,不小心招惹過?”
陳軒然接過手機,仔細端詳著照片上那個笑容明媚的女孩,撇了撇嘴,語氣帶著幾分調侃。
“嘖,長得還挺漂亮嘛。怎么?是你的某位記不得名字的前女友?還是在哪里有過一段露水情緣,現在人家找上門來了?”
羅飛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
“去你的!我羅飛行得正坐得直,每一段感情都用心投入,結束也干干凈凈,絕不會忘記誰。
這女孩我是真的一點印象都沒有。”
陳軒然見他表情不似作偽,便把手機還給他,繼續收拾行李,但嘴里還是不饒人。
“誰知道呢?說不定是你在外面欠下的風流債,現在苦主找上門了。”
羅飛被她逗笑了,起身從后面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膀上,在她耳邊低語。
“我所有的風流債,不都欠在你這里了嗎?要不……出發前我們先清算一下?”
陳軒然臉一紅,用手肘輕輕頂了他一下。
“別鬧!正經點!我……我那個還沒走呢。”
羅飛聞言,臉上頓時垮了下來,遺憾地嘆了口氣。
“好吧……那就先記在賬上。”
兩人簡單交流了一下對這件事的看法,都覺得透著古怪。收拾好行李,與奶奶道別后,便出發前往機場。
江城距離潭州不到一千公里,飛行時間只有一個多小時。傍晚時分,飛機平穩降落在潭州市黃花國際機場。
出了機場,兩人打了輛出租車,直奔女孩郭欣欣所說的見面地點——雨花區的德思勤城市廣場。
陳軒然已經提前在那里預定好了酒店。
在去酒店的路上,羅飛撥通了郭欣欣的電話。
“郭小姐,我已經到潭州了,現在正趕往德思勤廣場。”
“啊?您……您這么快就到了?!”
電話那頭的郭欣欣顯然非常吃驚,她沒想到羅飛行動如此迅速,聲音里充滿了意外和一絲不知所措。
“嗯,你說個具體碰面的地方吧。”
羅飛說道。
“好……好的!就在廣場A座一樓的星巴克咖啡吧,您看可以嗎?”
郭欣欣連忙說道。
“可以,一會兒見。”
出租車在城市霓虹中穿梭,很快抵達了繁華的德思勤城市廣場。
兩人沒有先去酒店放行李,而是直接拖著行李箱走進了那家燈火通明的星巴克。
根據微信上共享的位置,羅飛和陳軒然在星巴克大廳一個相對安靜的角落,找到了一個獨自坐在卡座里的年輕女孩。
她看上去二十歲出頭的年紀,穿著簡單的T恤和牛仔褲,但臉色蒼白,眼袋很深,眼神中充滿了焦慮和不安,正是郭欣欣。
羅飛和陳軒然走上前。
“郭欣欣?”
羅飛開口確認。
女孩猛地抬起頭,看到羅飛和陳軒然,立刻站了起來,有些緊張地點頭。
“是,是我!您就是羅飛警官?
這位是……?”
“我是羅飛,這位是我愛人,陳軒然,她也是警察。”
羅飛簡單介紹道。
“您……您好!陳警官您好!”
郭欣欣連忙伸出雙手,分別與羅飛和陳軒然握了握手,她的手心冰涼,還帶著細微的顫抖。
三人落座后,郭欣欣看著羅飛和陳軒然面前空空如也,才恍然想起什么,臉上露出歉疚的神色。
“對不起對不起,我太著急了,只給自己點了喝的,沒考慮到您二位。我……我這就去點!”
說著她就要起身。
“不用客氣,郭小姐,你坐著。”
陳軒然微笑著按住她,自己站了起來。
“你們先聊正事,想喝什么告訴我,我去點。”
“那……那怎么好意思……”
郭欣欣有些手足無措。
“沒事。”
陳軒然對她笑了笑,又看了羅飛一眼,便走向點餐臺。
陳軒然離開后,羅飛的目光再次落在郭欣欣身上,近距離觀察,更能感受到她身上那股揮之不去的憔悴和疲憊,顯然因為妹妹的事情,她這段時間身心俱疲,恐怕沒睡過一個好覺。
“郭小姐,放松點。”
羅飛語氣平和,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力量。
“現在,詳細跟我說說,你妹妹郭夢云,到底是怎么失蹤的?”
郭欣欣深吸了一口氣,雙手緊緊捧著自己那杯早已冰涼的咖啡,仿佛想從中汲取一絲暖意,開始講述那段讓她心力交瘁的經歷。
“我叫郭茜,今年26歲,我妹妹郭夢云比我小3歲,今年23了。
她去年剛大學畢業,之前也在江城找過工作,但沒遇到太合適的崗位,就回潭州來幫我打理生意,平時就住在我家。”
她頓了頓,補充了一下自己的家庭情況。
“我去年結的婚,我愛人在區稅務局工作,我們就在這附近貸款買了一套三居室,目前還沒要孩子。”
羅飛微微點頭,示意她繼續。
“我妹妹是上個月3號不見的。”
郭茜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壓抑的痛苦。
“那天早上她跟我說有事要請假出去一趟,我問她什么事,她只說有點私事,很快就回來,我也沒太在意。結果……結果她這一走,就再也沒回來。”
“我當天晚上聯系不上她,手機先是無人接聽,后來就關機了。我急壞了,第二天一早就去轄區派出所報了案。”
郭茜的眉頭緊緊皺起,臉上浮現出無奈和憤懣。
“但是,派出所那邊調查后,說不予立案!”
“不予立案?理由是什么?”
羅飛追問,這和他了解到的情況一致。
“理由是他們查了監控和出行記錄,發現我妹妹在3號下午,自己買了機票,坐飛機去了江城!”
郭茜的語氣帶著一絲激動。
“派出所的人說,監控清晰顯示她是自行離開、自行前往機場的,他們認為這不構成在潭州失蹤的案件,讓我去找江城警方。”
“她自己去了江城?”
一旁的陳軒然剛剛端著三杯咖啡回來,恰好聽到這句話,臉上也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她將一杯美式放在羅飛面前,一杯拿鐵遞給郭茜,自己留了一杯卡布奇諾。
“謝謝。”
郭茜低聲道謝,繼續對羅飛說道。
“是的,我當時也懵了。沒辦法,我只能立刻買了機票追去江城。江城的警察同志幫忙調取了機場和沿途的監控,發現我妹妹下飛機后,在機場打了一輛出租車離開了。
但是……但是那輛出租車最后消失在了監控盲區,找不到具體去向。
更奇怪的是,監控顯示,第二天上午,我妹妹又獨自一人出現在了江城機場,登上了飛往吳越省海珠市的飛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