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那個女孩可能是在“未來”被囚禁,然后通過某種方式,將求救信息傳遞到了“過去”的郭夢云的夢里?所以她才能知道三年后才會被你使用的號碼,也知道你未來會成為警察?”
這個推論太過大膽,讓她自己都覺得有些毛骨悚然。
羅飛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這是一種可能。
但還有另一種可能……”
他看向陳軒然,緩緩說道。
“或許,那個被囚禁的女孩,就在我們身邊,是我或者你,甚至是我們都認識的某個人?”
陳軒然聞言,猛地打了個寒顫,一股涼意從腳底升起!
她瞬間想到了各種可能性,聲音都有些發(fā)緊。
“你……你是說,可能是我?或者是文君?還是……還是你認識的其他女孩?只是因為某種原因,她的聲音在夢里被郭夢云聽成了像她姐姐?”
這個想法讓羅飛也感到一陣頭皮發(fā)麻,渾身激靈了一下!如果那個被囚禁的女孩是他身邊認識的人,那么郭夢云第一站選擇去江城,就完全說得通了!
她是去江城尋找與夢境相關的線索,或者……是去確認夢里女孩的身份?
“查!”
羅飛立刻拿出手機,再次打給周小北。
“小北,再幫我查一下,江城近三個月,不,近半年的失蹤人口報案記錄,重點關注年輕女性!”
“明白!”
周小北的效率極高,沒過多久,一份簡短的資料就發(fā)到了羅飛的手機上。
羅飛點開資料,和陳軒然一起仔細查看。名單上一共只有三個人,兩名男性,一名女性。
那名女性已經(jīng)六十多歲,是老年癡呆走失,顯然不可能是夢里那個向郭夢云求救的年輕女孩。
“不是身邊認識的人……”
陳軒然松了口氣,但隨即又陷入新的疑惑。
“那如果夢里女孩不是我們身邊的人,郭夢云為什么要特意先去一趟江城呢?
她完全可以直接去海珠市啊。”
羅飛放下手機,目光銳利。
“所以,關鍵點很可能不在那個虛無縹緲的“黑泉山莊”,而在江城!我們必須查清楚,郭夢云去江城的那短短一天,到底做了什么,見了誰!”
就在這時,他們點的菜陸續(xù)上桌。
羅飛拿起筷子,剛吃了幾口,腦子里突然靈光一閃,仿佛抓住了什么關鍵!
他猛地放下筷子,也顧不上吃飯,再次拿起手機撥通了周小北的電話,語氣急促。
“小北!還有一件事,立刻幫我調取郭夢云失蹤前一個月,不,前兩個月的所有通話記錄!要詳細記錄,重點標記頻繁通話和長時間通話的聯(lián)系人!”
“好的飛哥,馬上!”
周小北似乎也意識到了事情的緊迫性。
幾分鐘后,一份詳細的通話記錄清單發(fā)到了羅飛的微信上。
羅飛立刻放下筷子,專注地翻閱起來。
陳軒然也湊過頭來一起看。
記錄很長,羅飛快速滑動屏幕,目光如鷹隼般掃過一行行數(shù)據(jù)。突然,他的手指停在了一個記錄上!
那是郭夢云失蹤的當天,上午十點左右!有一個歸屬地為江城的號碼,與她進行了長達四十分鐘的通話!
“就是這個!”
羅飛指著那條記錄,語氣肯定。
“在她出發(fā)前往江城之前,和這個號碼通了四十分鐘電話!
這絕不正常!”
他立刻向陳軒然伸出手。
“軒然,手機借我用一下。”
他自己的號碼郭茜知道,他不想打草驚蛇。
陳軒然會意,立刻遞上自己的手機。
羅飛按照記錄上的號碼撥了過去。
“您好,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聽筒里傳來冰冷的系統(tǒng)提示音。
羅飛眉頭緊鎖,又用陳軒然的手機撥打了郭夢云的號碼,同樣提示關機。
“兩個都關機了……”
羅飛的心沉了下去,這絕對不是一個好信號。
他掛斷電話,立刻將這個江城號碼發(fā)給了周小北。
“小北,優(yōu)先查這個號碼!我要知道機主的全部信息!”
等待回復的幾分鐘顯得格外漫長,羅飛和陳軒然都沒了吃飯的心思。
終于,羅飛的手機響了起來,是周小北打來的。
“飛哥,查到了!”
周小北的聲音帶著一絲發(fā)現(xiàn)關鍵線索的興奮。
“這個號碼的機主叫龔小蕊,24歲,江城BS區(qū)人,畢業(yè)于江城市雙慶大學!而且,資料顯示,她和郭夢云是大學同班同學,并且住在同一個寢室!
她目前的的工作單位是江城市電信局!”
“同班同學?同寢室友?”
羅飛恍然大悟,一直緊鎖的眉頭終于舒展了一些。
“原來如此!郭夢云去江城,很可能不是去找什么“黑泉山莊”,而是去找她的這個老同學龔小蕊!”
陳軒然也瞬間想通了關鍵環(huán)節(jié),分析道。
“很有可能!郭夢云因為又做了那個噩夢,心神不寧,就把這件事告訴了她最信任的大學同學龔小蕊。
而龔小蕊或許知道些什么,或者也被郭夢云說動,兩人約好一起去海珠市尋找夢里女孩的下落!”
羅飛完全認可這個分析,他立刻對著電話那頭的周小北下達指令。
“小北,立刻查證龔小蕊目前的狀況!
她是否也處于失蹤狀態(tài)?以及,她是否購買了前往海珠市的機票?”
這一次,周小北的調查結果來得更快。
“飛哥,查清楚了!龔小蕊在郭夢云抵達江城的第二天,用自己的身份證購買了和郭夢云同一航班飛往海珠市的機票!
而且,她所在的電信局單位反映,她大約在一個月前以家里有事為由請了長假,之后再也沒有回去上班,電話也聯(lián)系不上。
因為她是合同制的臨時工,單位那邊以為她是不想干了自動離職,所以也沒有太當回事,更沒有報警。”
周小北頓了頓,補充了一個令人心酸的信息。
“另外,根據(jù)戶籍信息顯示,龔小蕊是孤兒,在福利院長大,沒什么直系親屬。”
電話開的是免提,周小北的話清晰地傳入了羅飛和陳軒然的耳中。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和確認。
案情終于露出了關鍵的冰山一角!
郭夢云并非獨自行動,她是和大學同學龔小蕊一起去的海珠市!兩個年輕的女孩,因為一個詭異離奇的夢境,踏上了一趟尋找“被囚禁女孩”的旅途,然后雙雙神秘失蹤,杳無音信!
理清了郭夢云和龔小蕊一同行動的關系后,羅飛讓周小北將龔小蕊的證件照和生活照也發(fā)了過來。
照片上的女孩看起來清秀文靜,與郭夢云的明媚不同,帶著一種書卷氣。
從周小北調查的信息和照片中兩人親密的合影來看,她們確實是關系極好的閨蜜。
羅飛看著龔小蕊的照片,越看越覺得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見過。
他立刻開啟了【超級記憶】,如同放電影一般快速回溯近期的記憶畫面。
很快,畫面定格在了上個月,他在江城某個電信營業(yè)廳補辦電話卡時的場景!
當時給他辦理業(yè)務的,正是這個女孩——龔小蕊!
彼時他剛在國際特警大賽上出盡風頭,算是半個公眾人物,龔小蕊顯然認出了他,在辦理業(yè)務間隙,還帶著一絲羞澀和激動,主動提出想和他合影留念。
羅飛當時心情不錯,便很隨和地答應了。
“是她!”
羅飛眼神一凝,將手機屏幕轉向陳軒然。
“軒然,你看這個龔小蕊,想起來了嗎?上個月我去補辦電話卡,就是她給我辦的業(yè)務!”
陳軒然仔細看了看照片,也立刻想了起來,美眸中閃過一絲恍然和驚詫。
“沒錯!就是她!天啊……這……這一切難道真的只是巧合嗎?”
她迅速理清了其中的關聯(lián),分析道。
“龔小蕊在電信局工作,她親自為你辦理了補卡業(yè)務,因此她清楚地知道你的手機號碼,知道你的姓氏,甚至可能通過系統(tǒng)或者當時的閑聊,了解到你警察的身份!
而這些信息,恰好與三年前郭夢云那個詭異的夢境內容——“一個姓羅的警察”以及你的電話號碼——完全吻合!”
“所以,當郭夢云一個月前再次夢到那個女孩,并得到“黑泉山莊”這個地名后,她很可能第一時間聯(lián)系了最好的閨蜜龔小蕊商量。
而龔小蕊立刻就想到了不久前才接觸過的你!”
陳軒然的思路越來越清晰。
“所有的信息都對上了!
她們兩個女孩可能認為這不是巧合,而是冥冥中的天意或者指引,于是決定結伴前往,想要解救那個“夢中被囚禁的女孩”!”
羅飛沉著臉點了點頭,補充了一個細節(jié)。
“而且,郭夢云很可能在出發(fā)前,或者到了海珠市之后,嘗試聯(lián)系過我。我記得大概一個月前,確實接到過一個陌生號碼打來的電話,對方支支吾吾,好像想說什么又不敢說,最后什么都沒說就掛斷了。現(xiàn)在想來,很可能就是郭夢云!”
線索似乎越來越清晰,但也讓整個事件蒙上了一層更加詭異的色彩。
兩個女孩,因為一個夢境和一系列看似巧合的信息,踏上了充滿未知的旅途,最終雙雙失蹤。
“必須去海珠市!”
羅飛和陳軒然達成共識。
羅飛再次聯(lián)系周小北,讓他動用所有資源,在海珠市范圍內仔細搜索任何可能與“黑泉山莊”相關的地名、建筑、甚至是民間流傳的別稱。
然而,周小北的回復很快傳來,結果令人失望——“飛哥,查遍了,海珠市官方登記的地名、旅游景區(qū)、大型莊園、甚至是一些小范圍的民間俗稱里,都沒有“黑泉山莊”這個地方。”
唯一的線索似乎又斷了。
兩人在潭州市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便乘坐最早的航班飛往海珠市。
當天的天氣十分惡劣,航路上有強雷暴,飛機在氣流中顛簸了一個多小時,像狂風中一片樹葉,讓不少乘客心驚膽戰(zhàn)。不過最終,飛機還是有驚無險地降落在了海珠市金灣國際機場。
剛走出悶熱的候機大廳,羅飛的手機就響了,是周小北打來的。
“飛哥,確認了,海珠市確實沒有叫“黑泉山莊”的地方,相關諧音、類似名稱也都排查過了,沒有匹配的。”
“知道了。”
羅飛掛斷電話,眉頭緊鎖。黑泉山莊這條線,暫時是走不通了。
他們先在機場附近找了一家酒店住下。
羅飛想起郭茜說過,她來海珠市調取監(jiān)控,只看到妹妹和龔小蕊在機場上了出租車,但因為監(jiān)控死角,沒能拍到車牌,而且兩人使用的是現(xiàn)金支付,無法通過電子交易追蹤司機。
“現(xiàn)金支付……郭夢云可能用的是現(xiàn)金,但龔小蕊呢?”
羅飛腦中靈光一閃。
“小北,查一下龔小蕊名下所有支付賬戶,看看她到達海珠市當天,有沒有打車或者其他消費記錄!”
這一次,周小北帶來了關鍵信息。
“飛哥,查到了!龔小蕊的支付寶記錄顯示,她在抵達海珠市當天下午,有一筆通過支付寶支付的出租車費用!收款方是“海珠市白云出租車公司”!”
“太好了!能查到司機信息嗎?”
“可以!支付記錄關聯(lián)了司機的虛擬號碼和姓名,我馬上發(fā)給你!”
很快,羅飛收到了周小北發(fā)來的信息。
司機姓趙,后面附了一個手機號碼。
羅飛沒有立刻表明警察身份,他直接撥通了這個號碼。
“喂,趙師傅嗎?”
羅飛語氣如常。
“是我,你哪位?”
“我想包一天車,就在海珠市范圍內轉轉,價錢好商量,你現(xiàn)在方便來金灣機場附近的希爾頓酒店接我嗎?”
聽到“包一天車”、“價錢好商量”,趙師傅顯然很感興趣,詳細問了位置后,表示馬上就到,為了接這單“大生意”,他甚至連已經(jīng)預約好的其他短途單子都推掉了。
二十多分鐘后,一輛略顯陳舊的白色出租車停在了酒店門口。
羅飛和陳軒然簡單收拾了一下,便下樓上了車。
司機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皮膚黝黑,看起來有些精明。
他透過后視鏡打量著氣質不凡的羅飛和陳軒然,確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