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名練氣五層的護衛立刻上前一步,氣息鎖定了傅少平。
圍觀眾人也看出了氣氛不對,紛紛后退,生怕被殃及池魚。坊市雖然禁止斗法,但沖突升級,巡邏隊趕到也需要時間。
老修士更是嚇得面無人色,拉著傅少平的衣袖低聲道:“恩公,算了算了,小老兒認賠便是……”
傅少平輕輕拍了拍老修士的手背,示意他安心。面對兩名護衛的壓迫,他神色不變,甚至向前踏了一小步。
這一步踏出,他身上那練氣七層巔峰的修為氣息不再掩飾,混合著一絲剛剛淬煉出的魂火威壓,如同無形的漣漪擴散開來!
兩名護衛只覺得心神一震,仿佛被無形的針尖刺了一下,氣息頓時一滯,竟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他們驚駭地看向傅少平,此人明明修為只比他們高兩層,為何威壓如此詭異凌厲?
那年輕修士也感受到了那股直透神魂的威壓,臉色更加蒼白,心中驚疑不定:“此人……有古怪!”
傅少平沒有動手,只是看著年輕修士,淡淡道:“是非曲直,自有公道。道友若堅持此符有問題,不如我們一同去‘鑒寶閣’(坊市內有專門鑒定物品的店鋪,由云霧閣背景,較為公正),請那里的執事當眾鑒定一番,看看這符箆上的‘問題’,究竟是何時、何人所為?鑒定費用,在下愿出一半,如何?”
去鑒寶閣當眾鑒定?年輕修士心中頓時慌了。他自己動的手腳自己清楚,或許能瞞過一般人,但鑒寶閣的執事經驗豐富,未必看不出來!一旦當眾揭穿,他不僅顏面掃地,還可能因“欺詐、擾亂坊市秩序”受到云霧閣的懲罰!
“你……你!”年輕修士指著傅少平,氣得說不出話來,卻又不敢真的答應去鑒定。
傅少平不再理會他,轉向周圍圍觀修士,朗聲道:“諸位道友也都看到了。這位老丈在此擺攤多年,信譽如何,自有公論。今日之事,孰是孰非,相信大家心中有數。坊市之內,當以誠信為本,恃強凌弱、訛詐欺詐之舉,還是少做為妙。”
他這番話,配合剛才展現的威壓和條理分明的反駁,立刻贏得了不少圍觀散修的暗中認同。不少人對著年輕修士指指點點,低聲議論。
年輕修士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知道今日已討不到好,再僵持下去只會更丟人。他狠狠瞪了傅少平一眼,又瞥了那老修士一下,咬牙道:“好!好得很!今日算我倒霉!我們走!”說罷,帶著兩名護衛,灰頭土臉地擠開人群離去。
“多謝恩公!多謝恩公仗義執言!”老修士激動得老淚縱橫,就要跪下磕頭。
傅少平連忙扶住他:“老丈不必如此,舉手之勞而已。日后擺攤還需多加小心。”他將撿起的符箆錢袋塞回老修士手中,不再多言,轉身便走。
周圍修士看向他的目光,多了幾分敬佩和好奇。不少人記住了這個敢出面主持公道、且似乎頗有手段的“墨塵”。
傅少平心中并無多少波瀾。他出手,既是因為那“邪契”的氣息觸動了他“守契”誓言的感應,也是遵從本心,看不慣這等欺壓弱小的行徑。通過此事,他也驗證了“辨契術”在實戰中的妙用——能窺見契約本質,直指問題根源。
然而,他并未注意到,在人群外圍,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里,一名身著灰袍、氣息隱匿得極好的修士,正若有所思地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尤其是剛才他展露那絲魂火威壓的瞬間,灰袍修士的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精光。
“魂力凝練如針……似乎還帶著一絲古老契約的氣息……有趣。”灰袍修士低聲自語,身影悄然融入人群,消失不見。
傅少平對此毫無察覺。他解決了這樁小事,便徑直前往“百味居”。與胡掌柜結算了丹藥款項,又采購了一批藥材后,他便返回了靜室。
他需要繼續消化《玄契真解》,錘煉魂火,同時也開始思考,如何將“辨契術”與“察契紋”更好地運用到未來的修行和探索中。那古修士洞府的收獲,如同在他面前打開了一扇全新的大門,門后的道路雖然充滿未知,卻也讓他對未來的道途,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期待與信心。
只是他未曾想到,今日這看似偶然的“守契”之舉,以及不經意間展露的魂火氣息,已然落入了一些有心人的眼中,并將為他引來新的、意想不到的關注與波瀾。
與胡掌柜結算完畢,傅少平又購置了一批煉制回氣丹和嘗試煉制新丹藥“養氣丹”(一階上品,輔助練氣后期修煉)所需的藥材。隨著他煉丹技藝的提升和對《玄契真解》理解的加深,他對藥材的年份、品質、乃至其中蘊含的微弱“藥性契約”(不同藥材君臣佐使間的天然配合關系)都有了更敏銳的感知,選購時往往能挑出品相更好、藥性更協調的藥材,讓胡掌柜嘖嘖稱奇。
回到租用的靜室,傅少平再次開啟了陣法禁制。他沒有立刻開始煉丹或修煉,而是盤膝坐下,心神沉靜,仔細回想今日坊市中的沖突。
“辨契術”確實神妙,能窺見常人難以察覺的契約聯系與能量殘留。那年輕修士施加在符箆上的暗灰色干擾契約,雖然微弱,卻瞞不過他的眼睛。這也讓他對契約之道的詭譎與防不勝防有了更深的認識。
“日后需更加謹慎,不僅防備明槍,更需警惕這種無形的‘契’之暗箭。”傅少平暗自警醒。同時,他也意識到,自己身懷《玄契真解》之事,絕不能讓任何人知曉。此等涉及神魂本源與契約大道的上古傳承,一旦泄露,必引來無窮禍患,筑基修士恐怕都會心動。
然而,就在他復盤今日細節時,識海中那枚代表著“守契”誓言的淡金色符文,忽然極其輕微地波動了一下。這波動并非警示危險,更像是一種……共鳴?
傅少平心中一動,立刻運轉“辨契術”,以自身為中心,細細感知靜室內的契約流紋。
靜室本身的租賃契約、他與常用的丹爐(一個后來購置的普通一階下品丹爐)、桌椅等物的微弱聯系,都清晰可見,并無異常。
但當他將感知延伸到靜室之外,穿過層層墻壁和陣法阻隔(《玄契真解》的神魂法門對神識穿透有一定加成),隱約感知坊市流動的龐雜契約網絡時,卻捕捉到了一絲極其隱晦、帶著探查意味、且似乎與自己產生過短暫接觸的契約殘留!
這殘留并非實體接觸,更像是一種神識層面的窺探留下的痕跡!而且,這痕跡非常新,就在他今日返回靜室后不久留下的!
有人用神識探查過他!并且這神識頗為高明,若非他修煉了《玄契真解》,神魂感應異常敏銳,又有“辨契術”能捕捉到那縷幾乎無形的“窺探之契”殘留,根本無從察覺!
傅少平心中一凜,后背瞬間滲出冷汗。是誰?什么時候?目的為何?
他迅速冷靜下來,仔細分析。自己在坊市中一直低調,唯一可能引人注目的,就是今日管了那樁閑事,并展露了一絲魂火威壓。難道……是那年輕修士背后家族的人?不太像,那種小家族不太可能有神識如此高明、且行事如此隱秘的修士。
更可能的是,自己展露的魂火氣息,或者《玄契真解》帶來的獨特氣質(他自己或許未察覺,但高階修士可能能感應到一絲不同),吸引了某些嗅覺敏銳的存在的注意!
“麻煩來了……”傅少平眼神凝重。他不怕明面上的沖突,但這種暗處的窺伺最為棘手。對方在暗,他在明,敵友未知,目的不明。
他立刻檢查了靜室的預警和防御禁制,確認完好。同時,他將重要物品——靈石、丹藥、藥材、《玄契真解》玉簡(已徹底記下,但玉簡仍隨身攜帶)、玄龜盾等,全部貼身收好。又取出幾樣得自鬼哭林和血蟒沼澤、不顯眼卻可能有用的小物件,分散藏在靜室各處不起眼的地方。
然后,他做出一個決定——暫時停止煉丹和可能引起靈氣劇烈波動的深度修煉。對方既然在探查,很可能也在監控靈氣流向。他改為專心研讀《玄契真解》中關于“隱匿魂息”、“混淆契約痕跡”以及一些基礎的神魂防護與反制技巧。
《玄契真解》不愧是上古傳承,其中關于隱匿與防護的法門頗為精妙。傅少平重點修習了“斂魂訣”和“幻契術”的皮毛。
·斂魂訣:能將自身魂火與神識波動收斂到極致,如同頑石朽木,極難被同階甚至更高一階的修士感知。修習此法后,傅少平刻意收斂氣息,走在坊市中,若非特別注意,幾乎會被當成普通練氣中期修士。
·幻契術(基礎):能在自身周圍或特定物品上,模擬出虛假的、或混淆視聽的契約流紋,干擾他人的“辨契”類探查。傅少平初步掌握后,嘗試在自己身上模擬出幾種常見的、與煉丹、制符相關的契約殘留氣息(如與丹爐的磨合契、與符紙的材料契),用以掩蓋自身真正的核心契約(守契誓言與《玄契真解》傳承契)。
修習這些法門的同時,傅少平也開始有意識地改變自己的行為模式。他減少了去“百味居”和云霧閣的頻率,即使去,也盡量選擇不同時段,且交易后迅速離開,不做停留。他不再去“聽雨軒”等可能遇到高階修士的場所。接取任務也變得更加謹慎,只接那些地點明確、耗時短、不易被埋伏的任務。
如此過了半月,那絲被窺探的感覺再未出現,靜室周圍也未見異常。但傅少平并未放松警惕,他深知,真正的獵手,最有耐心。
這一日,他接取了一個在坊市東北方向百里外的“黑風嶺”采摘一種名為“烏風草”的任務。此草是一階中品,用于煉制某些解毒或風屬性丹藥,任務普通,報酬一般,地點也不算特別危險。
傅少平如同往常一樣,做好充分準備后出發。他特意繞了點路,并在途中幾處預設的隱蔽點留下極淡的、用于預警的“神念印記”(《玄契真解》中的小技巧)。
黑風嶺陰風陣陣,怪石嶙峋。他很快找到了幾叢烏風草,小心采集。就在他準備前往下一處標記點時,識海中那枚淡金色契約符文,再次傳來了比上次清晰得多的警示性波動!同時,他提前布下的兩道神念印記,也幾乎在同一時間被觸發、湮滅!
有埋伏!而且不止一人!對方極其謹慎,直到他進入預設的包圍圈才動手!
傅少平心中警鈴大作,但面上不動聲色,依舊假裝在尋找烏風草,暗中卻已將玄龜盾扣在手中,真氣悄然運轉至雙腿和指尖,魂力高度凝聚。
“咻!咻!咻!”
三道人影如同鬼魅般,從三個不同的方向急速掠來,瞬間呈三角之勢將他圍在中間!三人皆身著便于隱匿的灰色或黑色勁裝,臉蒙黑巾,只露出冰冷的眼睛。氣息收斂得極好,但傅少平憑借敏銳的靈覺和“辨契術”,瞬間判斷出——一名練氣八層,兩名練氣七層巔峰!而且,三人之間,有極其緊密的、類似“戰斗協同契約”的流光連接,顯然配合默契,擅長合擊!
來者不善,且實力強橫!
“交出你在古修洞府所得之物,饒你不死。”為首那名練氣八層的蒙面人聲音沙啞低沉,開門見山,目光如同毒蛇般鎖定了傅少平。
果然!是沖著《玄契真解》來的!傅少平心念電轉。對方如何得知?是當日鬼哭林外有眼線?還是坊市中自己不慎泄露了氣息,被有心人聯系到了最近的古洞府傳聞?
此刻不是細想的時候。
傅少平臉上恰到好處地露出驚慌與困惑:“什么古修洞府?幾位道友是不是認錯人了?在下只是來采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