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裝糊涂!”另一名練氣七層巔峰的蒙面人厲聲打斷,“你身上那股獨特的魂力氣息,與葬龍淵外圍近期消散的某種古老契約余韻隱隱相合!除了得了那洞府的傳承,還能是什么?識相的就快點!”
魂力氣息!古老契約余韻!對方竟有如此手段,能追蹤到這種程度?傅少平心中一沉,知道今日之事難以善了。對方準備充分,且對自己的底細有所猜測。
他不再廢話,在對方話音未落的瞬間,驟然發動!
目標——左側那名看起來氣息稍顯虛浮的練氣七層巔峰修士!
“御風術!疾風靴!輕身丹!”三速疊加,傅少平身形如電,直撲左側敵人!同時,早已扣在手中的三張火蛇符激射而出,化作三條熾熱的火蛇,咆哮著分別襲向三人,不求傷敵,只為擾亂視線,阻斷可能的合擊!
“動手!”為首蒙面人冷喝一聲,三人反應極快,同時祭出法器!一人持黑色長刀劈散火蛇,一人祭出圓環狀法器護住周身,而被傅少平選為目標的那人,則是一面驚慌地催動一面骨盾擋在身前。
然而,傅少平真正的殺招并非火蛇符,也不是近身攻擊!
就在他前沖之勢將盡,看似要撞上骨盾的剎那,他眼中厲芒一閃,識海中魂火猛地一顫!
“凝魂如針!刺!”
一道無形無質、卻凝聚了他當前大半魂力的魂刺,以遠超聲音的速度,無視了骨盾的物理防御,直接沒入了那名練氣七層巔峰蒙面人的眉心!
“啊——!”那人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手中骨盾靈光瞬間潰散,整個人如同被抽掉了骨頭般軟倒在地,抱著頭顱痛苦翻滾,七竅之中緩緩滲出血絲!神魂遭受重創,已然失去戰斗力!
這突如其來的詭異攻擊,讓另外兩名蒙面人大驚失色!他們從未見過如此防不勝防的攻擊方式!
“是神魂攻擊!小心!”為首蒙面人又驚又怒,手中黑色長刀爆發出濃烈烏光,化作一道匹練斬向傅少平!
另一人也驅使圓環法器,帶著呼嘯風聲砸來!
傅少平一擊得手,毫不停留,玄龜盾瞬間漲大護住身后,硬抗了圓環一擊,發出沉悶巨響,盾身靈光急劇閃爍。他則借著沖擊力,身形向側方急閃,同時并指連點,數道融合了魂火震懾之力的庚金指如同暴雨般射向持刀蒙面人,逼得他攻勢一滯。
戰斗瞬間進入白熱化。傅少平以一敵二,憑借玄龜盾的強悍防御、御風術的靈活機動、以及不時以“凝魂如針”進行騷擾突襲(不敢再輕易全力施展,魂力消耗巨大且反噬不小),竟勉強與兩名修為高于自己的對手周旋。
但他心知肚明,久戰必敗!對方配合默契,修為占優,自己魂力消耗甚巨,玄龜盾也撐不了多久。
必須速戰速決,或尋機脫身!
他眼中寒光一閃,做出了一個冒險的決定。
硬拼絕無勝算,且拖延下去,對方若還有后援,自己必死無疑。傅少平心念電轉,瞬間判斷出局勢。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魂力消耗帶來的眩暈感。在又一次以玄龜盾硬抗圓環法器重擊、借力飛退的瞬間,他猛地將剩余魂力注入雙目,同時雙手飛速掐訣,施展出《玄契真解》中一種極其粗淺、卻在此刻或許能奏效的幻契術雛形——“惑心契印”!
此術并非真正的契約,而是利用魂力與一絲契約之道的神韻,在極短時間內,于目標心神中制造一個虛假的“契約強制履行”或“契約反噬”的錯覺!
他的目光鎖定了那名持圓環法器的練氣七層巔峰蒙面人。此人心神似乎不如為首者堅定,在之前的戰斗中,對傅少平的神魂騷擾表現出明顯的忌憚。
“以吾魂為引,契印惑心,汝之‘暗窺之契’,當遭反噬!”傅少平心中默念法訣,將一道凝聚了“契約反噬”意念的微弱魂力,配合著凌厲的目光,狠狠刺向對方心神!同時,他口中厲喝:“爾等暗中窺伺于我,契約之力已記錄在案!此時不反噬,更待何時!”
這聲厲喝混合了魂力,直透對方神魂!尤其是“暗窺之契”、“契約反噬”這幾個字眼,仿佛帶著某種神秘的魔力,配合著傅少平那篤定而冰冷的眼神,以及剛才同伴被無形魂刺重創的詭異景象,瞬間擊中了那持環蒙面人心神中最恐懼、最不確定的環節——他們確實暗中探查過傅少平,也確實感知到他身上有古怪的契約氣息!
“啊!”持環蒙面人只覺得心神猛地一顫,仿佛真的有一道無形的契約鎖鏈反噬而來,要將他神魂撕裂!他下意識地驚叫一聲,圓環法器的攻勢頓時出現了極其短暫的凝滯和慌亂!
就是現在!
傅少平等的就是這一刻!他不再攻擊此人,而是將全部殘余真氣與速度催發到極致,玄龜盾不再硬抗,而是以巧勁斜斜格開那持刀蒙面人緊隨而至的刀光,身形如同游魚般,從兩人因持環者那一瞬凝滯而產生的微小縫隙中,疾穿而過!
同時,他毫不猶豫地將早已扣在手中的最后兩張神行符盡數激發!
“嗖——!”
他的速度在瞬間再次暴增,化作一道幾乎看不清的殘影,頭也不回地朝著黑風嶺深處、地形更為復雜險峻、且與他來時方向截然不同的區域亡命飛遁!
“混賬!追!”持刀蒙面人首領又驚又怒,他看出同伴是中了某種惑心之術,但此刻也顧不得許多,立刻化作遁光急追而去!那持環蒙面人也反應過來自己上當,惱羞成怒,緊隨其后。
然而,傅少平先發制人,又以兩張珍貴的神行符為代價,瞬間拉開了不小的距離。更關鍵的是,他對《玄契真解》中“斂魂訣”的初步掌握在此刻發揮了作用。他一邊狂奔,一邊極力收斂自身魂火氣息與靈力波動,如同融入山風林影之中。
黑風嶺深處怪石嶙峋,岔道極多,陰風呼嘯擾亂神識。傅少平專挑狹窄、崎嶇、視線受阻的路徑穿行,不斷改變方向。
追兵的神識在復雜地形和陰風干擾下,鎖定變得異常困難。追出數十里后,傅少平的身影已徹底消失在亂石與迷霧之中。
“該死!竟然讓他跑了!”持刀蒙面人停下遁光,臉色鐵青,一拳砸在旁邊巖石上,碎石飛濺。
“大哥,此人手段詭異,不僅有強力防御法器和神魂攻擊之術,竟還能施展類似‘言靈’的惑心之技……他得到的傳承,恐怕比我們想象的還要驚人!”持環蒙面人心有余悸地說道。
“哼!越是驚人,越不能放過!”首領眼中寒光閃爍,“他消耗巨大,又中了我的‘烏煞刀氣’,跑不遠!立刻傳訊給‘影鴉’,封鎖黑風嶺通往坊市的幾個主要出口!我們三人分頭搜索,重點排查可以藏身的山洞、密林!他受了傷,必然需要覓地療傷!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來!”
“是!”
三人迅速分散,沒入茫茫嶺中。
此刻,傅少平正藏身于一處被藤蔓掩蓋的狹小石縫深處。他臉色蒼白,嘴角溢血,胸前衣衫被劃破一道口子,皮膚上留下一道烏黑的刀痕,正不斷散發著陰寒煞氣,侵蝕著他的經脈和真氣。這正是那首領刀氣所傷。
除此之外,強行施展“凝魂如針”和“惑心契印”帶來的魂力透支,也讓他頭痛欲裂,神識萎靡。
情況危急!
他迅速服下數顆回氣丹和療傷丹藥,又取出清毒丹試圖化解刀氣中的煞毒。然而那烏煞刀氣頗為頑固,丹藥效果有限。
“必須盡快清除這刀氣,否則傷勢惡化,修為都可能受損。”傅少平咬牙,嘗試運轉《青玄吐納術》驅除,但刀氣如附骨之疽,與真氣糾纏在一起。
“試試《玄契真解》的法門!”他心中一動。既然這刀氣是外力侵入,是否可視為一種強加的、有害的“臨時契約”?能否用“辨契術”解析其結構,再用真解中的法門嘗試“解除”或“驅散”?
他強忍魂力透支的不適,再次凝聚起一絲微弱的魂力,運轉“辨契術”內視己身。果然,在那道烏黑刀痕處,他“看”到了一股外來的、充滿破壞與侵蝕意念的暗紅色“異種能量契約”,正牢牢地“契”在他的經脈血肉之上,不斷蔓延。
“果然可以這樣看待!”傅少平精神一振。他回憶《玄契真解》中關于處理“有害契約”、“外來契力”的基礎法門。其中提到,對于非自愿、非對等的有害契約或契力,若施為者不在現場或力量減弱,可以嘗試以自身更精純、更契合本源的魂力或真元,模擬“契約解除”或“契力驅逐”的意念,對其進行沖刷、消磨、乃至“覆蓋”。
他此刻魂力幾乎枯竭,但真氣尚存,且《青玄吐納術》修煉出的真氣中正平和。他嘗試將一縷真氣按照《玄契真解》中某種特殊的韻律運轉,同時心中觀想“解除”、“凈化”、“驅逐”的意念,緩緩引導這縷特殊真氣,包裹向那道烏煞刀氣。
起初,刀氣劇烈反抗,侵蝕之意更盛。但傅少平不急不躁,持續以那種特殊韻律運轉真氣,如同水磨工夫,一點點地消磨刀氣的鋒芒,同時以觀想意念沖擊那道“異種能量契約”的核心。
漸漸地,刀氣的侵蝕速度放緩了。半個時辰后,第一縷烏黑煞氣被成功剝離、驅散!雖然消耗巨大,但此法有效!
傅少平心中大定,不顧疲憊,繼續運轉此法。又過了近兩個時辰,胸前的烏黑刀痕終于徹底消失,殘留的煞氣也被盡數驅除干凈。雖然真氣消耗了近七成,內腑也受了些震蕩,但最危險的刀氣隱患解除了。
他長舒一口氣,又服下丹藥調息。同時,他不敢有絲毫松懈,始終保持著“斂魂訣”的運轉,并將“幻契術”的皮毛作用于自身藏身的石縫入口,模擬出與周圍巖石、藤蔓幾乎一致的“自然契約”氣息,以干擾可能的探查。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外面偶爾能聽到掠過的風聲和遠處隱約的呼喝,但始終無人發現這處隱蔽的石縫。
直到天色完全暗下來,夜幕籠罩黑風嶺,外面搜索的動靜才漸漸平息。
傅少平知道,暫時的危險過去了,但對方絕不會輕易放棄。黑風嶺不能久留,坊市暫時也回不去了,對方很可能在出口設伏。
他需要一個新的、安全的藏身之所,并盡快恢復實力,甚至……尋求突破,以應對接下來必然更加嚴峻的追殺。
他的目光,透過石縫的間隙,望向了黑風嶺更深處,那與葬龍淵接壤的、人跡罕至的蠻荒地帶。
或許,只有深入更危險的區域,利用復雜的環境,才能擺脫追兵,爭取到喘息之機。
一場更艱難的逃亡與求生,即將開始。而《玄契真解》帶來的福與禍,也必將伴隨著他,在這條危機四伏的道途上,繼續糾纏前行。
黑風嶺的夜,深沉如墨,山風穿過嶙峋怪石,發出鬼哭般的嗚咽。傅少平確認外面的搜索動靜徹底消失后,并未立刻離開石縫。
他先以最微弱的神識掃過方圓十丈,確認沒有埋伏。然后,他取出一塊下品靈石,握在手心,開始緩慢運轉《青玄吐納術》恢復真氣。他不敢吸收過多靈氣引起波動,只能細水長流。同時,他繼續維持著“斂魂訣”和那層模擬自然氣息的“幻契術”。
胸前的刀傷雖已驅除煞氣,但皮肉之傷和臟腑震蕩仍需時間調養。魂力的透支更是嚴重,識海中的魂火黯淡了許多,傳來陣陣空虛和刺痛。他服用了幾顆滋養神魂的普通丹藥(效果甚微),更多是依靠《玄契真解》中“靜心養魂”的基礎法門,讓魂核在沉寂中緩慢自我恢復。
黑暗中,時間流逝變得模糊。當手中的下品靈石化為齏粉,體內的真氣恢復到約莫四成,魂力的刺痛感也稍有緩解時,傅少平睜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