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校武場都轟動了!“墨塵”這個名字,徹底進入了所有觀戰者的視線。一個練氣八層散修,連番惡戰,殺入小較四強!這簡直是本次升仙大會協理人員小較最大的冷門!
四強之中,除了傅少平,另外三人,一人是玄天宗外圍弟子中的佼佼者(練氣大圓滿,劍術精湛),一人是萬寶樓培養的少年鑒定師(練氣大圓滿,神識強大,法寶眾多),還有一人則是神機門一位長老的記名弟子(練氣大圓滿,精通傀儡與機關陣法)。
半決賽抽簽,傅少平抽到了那位萬寶樓的少年鑒定師,名為“金不換”。
金不換看起來只有十七八歲,面容俊秀,眼神靈動,嘴角總噙著一絲笑意。他饒有興趣地打量著傅少平:“墨道友真是令人吃驚。以練氣八層修為連戰連捷,尤其那神魂干擾之術,頗為奇特。我萬寶樓對各類奇術異寶最是感興趣,不知墨道友賽后可否一敘?”
傅少平心中微凜,對方看似客氣,實則綿里藏針,點出了他的“神魂干擾之術”,并隱含招攬之意。他不動聲色道:“金道友過獎,些許微末伎倆,僥幸而已。比試之后,若有機會,自當請教。”
“好說。”金不換笑了笑,一拍儲物袋,頓時光華閃爍,三件法器懸浮身前:一面金光燦燦的小盾,一柄碧玉如意,還有一枚滴溜溜旋轉的銅錢狀法器。“墨道友小心了,我這人沒別的本事,就是法寶多了點。”
話音未落,碧玉如意一揮,數道青蒙蒙的光索憑空出現,纏繞向傅少平。同時,那枚銅錢法器發出“嗡嗡”輕響,一股奇異波動擴散開來,竟讓傅少平的神識感知變得有些模糊遲滯!
“干擾神識的法器!”傅少平心中一沉。對方果然是有備而來,針對他的“神魂干擾”做了準備。
他催動受損的玄龜盾抵擋光索,同時強提魂力,抵抗銅錢法器的干擾。“辨契術”艱難運轉,試圖鎖定對方真身和法器之間的靈氣連接。
金不換顯然戰斗經驗同樣豐富,并不急于強攻,而是不斷祭出各種低階但功能各異的符箓、法器,騷擾、遲滯、削弱傅少平,同時自身在金光小盾的保護下,游走不定,尋找致命一擊的機會。
傅少平陷入苦戰。對方法寶眾多,戰術靈活,又有專門干擾神識的法器,讓他最為倚仗的“辨契術”和“魂契鎖鏈”效果大打折扣。玄龜盾在接連攻擊下靈光越發黯淡,他自身真氣也消耗甚巨。
“不能這樣被耗死!”傅少平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他猛地一咬舌尖,劇痛刺激下,魂力再次強行凝聚,不再分散干擾,而是全部集中于“辨契術”,死死鎖定金不換周身最核心、最穩定的幾條靈氣運轉軌跡——那是他操控眾多法器的根基!
同時,他不顧可能暴露的風險,暗中溝通識海中的《幽冥契書》傳承,引動了一絲極其微弱的“詛咒契約”反噬之意(非攻擊,僅模擬其氣息),混合自身魂力,化作一道無形無質、卻又帶著晦澀惡意的波動,順著“辨契術”鎖定的靈氣軌跡,反向侵染而去!
這不是攻擊,更像是一種“污染”或“標記”,試圖擾亂對方法器操控的純粹性和穩定性。
金不換正操控碧玉如意發動新一輪攻擊,忽然感覺心神一跳,與自己心神相連的幾件法器,操控起來竟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滯澀和“不聽話”,仿佛沾染了什么臟東西。他臉色微變,這種從未遇到過的情況讓他瞬間分神。
就在這一剎那!
傅少平動了!他將所剩不多的真氣盡數灌注于雙腳,施展出從未在人前顯露過的、來自《幽冥契書》中記載的一種名為“幽影步”的短距離爆發身法(以魂力輔助,爆發力強,但消耗巨大),身影如同鬼魅般一閃,竟不可思議地穿過了光索的縫隙和符箓的攔截,瞬間逼近金不換!
金不換大驚,金光小盾光芒大放護在身前。但傅少平的目標并非他本人,而是那枚不斷發出干擾波動的銅錢法器!長劍帶著最后的力量,精準無比地點在銅錢法器與金不換神識連接最薄弱的一點上!
“叮!”
一聲脆響,銅錢法器光芒一暗,旋轉停滯,那股干擾神識的波動頓時消失。
傅少平得手即退,同時最后三道“魂契鎖鏈”虛影全力爆發,沖向心神失守的金不換!
金不換連忙催動碧玉如意和金光盾防御,但失了銅錢法器的干擾,傅少平的“魂契鎖鏈”效果恢復不少,讓他神識再次一亂。
趁此機會,傅少平強提最后真氣,長劍脫手飛出,化作一道流光射向金不換。金不換慌忙以金光盾抵擋。
“砰!”長劍被震飛,但傅少平本人卻已趁機貼近,一記蘊含最后木火真氣的掌印,拍在了金光盾側面——那里,正是他之前以“辨契術”觀察到的、盾牌靈力流轉的一個非主要節點。
金光盾劇烈震顫,靈光亂閃。金不換身形一晃,向后連退。
傅少平沒有再追擊,因為他也已到了強弩之末,臉色蒼白,搖搖欲墜。
裁判看了看兩人狀態,宣布:“墨塵勝。”
金不換看著靈光受損的法器和氣喘吁吁的傅少平,臉色變幻,最終嘆了口氣,拱手道:“墨道友手段層出不窮,金某佩服。期待日后交流。”說完,轉身下臺。
傅少平艱難地拱手回禮,心中卻無多少喜悅。連續惡戰,底牌幾乎用盡,自身也受了暗傷,真氣魂力皆瀕臨枯竭。而決賽的對手,將是玄天宗那位劍修或者神機門的傀儡師,無論哪一個,狀態都比他好得多。
他默默走下擂臺,吞下幾顆恢復丹藥,抓緊時間調息。無論如何,他已殺入決賽,至少確保了前十,獲得了進入秘庫外圍的資格。決賽,盡力而為吧。
一個時辰后,決賽開始。另一場半決賽,玄天宗劍修擊敗了神機門傀儡師。
決賽對手,玄天宗外圍弟子,陳楓,練氣大圓滿,一柄秋水長劍,劍氣森然,目光銳利如劍。
“你能以練氣八層修為走到這里,實屬不易。”陳楓聲音平淡,帶著大宗門弟子特有的傲然,“但也就到此為止了。讓你見識一下,真正的玄天劍訣。”
傅少平沒有言語,只是緩緩舉起手中已出現裂紋的長劍,玄龜盾勉強懸浮身前。他面色依舊蒼白,氣息不穩,但眼神深處,卻有一股不屈的火焰在燃燒。
擂臺下,無數目光聚焦。所有人都想知道,這匹不可思議的黑馬,能否在決賽中再次創造奇跡?
陳楓動了。劍光起處,如銀河倒瀉,清冷、迅疾、精準,帶著一股堂皇正大的劍意,瞬間籠罩了整個擂臺!與厲鋒的兇悍、金不換的靈巧不同,陳楓的劍,是純粹的力量、速度與技巧的完美結合,是正統宗門弟子千錘百煉的底蘊!
傅少平瞬間便感到窒息般的壓力。玄龜盾在如此密集凌厲的劍氣下,發出哀鳴,裂紋擴大。他的步法、預判,在對方毫無花哨卻快如閃電的劍光面前,顯得捉襟見肘。
僅僅三招,傅少平便被一道劍氣劃破肩頭,鮮血淋漓。第五招,玄龜盾終于承受不住,“咔嚓”一聲,靈光徹底湮滅,盾體上裂開一道大口子,這件伴隨他許久的法器,暫時廢了。
陳楓劍勢不停,直取中宮,要一舉奠定勝局。
危急關頭,傅少平眼中狠色一閃,不再躲閃,反而迎著劍光沖去!同時,識海中,那來自幽魂沼澤的“守契”金色符文,以及《幽冥契書》中關于“魂契鎖鏈”的種種變化,還有“遮天龜甲”虛影帶來的那絲天機遮蔽的感悟,以及灰玉簡中那些充滿怨念詛咒的契約碎片……在這一刻,生死壓力下,竟然有了一絲極其模糊的融合跡象!
他并非要施展什么驚天秘術,而是將所有這些感悟,凝聚成一道純粹的精神沖擊,混合著自身不屈的意志、對契約之道的理解、以及對“遮蔽”與“守護”的領悟,化為一道無聲的吶喊,順著“辨契術”捕捉到的對方劍意中最純粹、也最依賴“信念”支撐的那一點,撞了過去!
這不是攻擊肉身,也不是干擾神魂操控,而是直接沖擊對方的“劍心”或者說“戰斗信念”!
陳楓的劍,瞬間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顫抖。并非力量不濟,而是他心中那無物不斬、一往無前的劍意,仿佛撞上了一層堅韌無比、卻又虛無縹緲的“契約之網”和“命運之幕”,產生了一絲連他自己都難以理解的遲疑——這一劍下去,似乎會沾染上某種難以言喻的“因果”?
這遲疑,連十分之一剎那都不到。
但對于已將全部心神、全部力量凝聚于一點的傅少平來說,足夠了!
他手中那柄布滿裂紋的長劍,在最后真氣的灌注下,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明亮光芒(并非威力多大,而是意志的凝聚),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點在陳楓長劍力道轉換的節點上!
“叮!”
雙劍交擊,傅少平的長劍應聲而碎!但陳楓的劍勢,也被這一下精準到極點的撞擊,帶得一偏。
傅少平合身撲上,避開劍鋒,右掌凝聚最后所有的木火真氣(其中甚至夾雜了一絲因剛才精神沖擊而引動的、極淡的契約反噬氣息),重重印在陳楓的胸口!
“砰!”
陳楓悶哼一聲,護體真氣劇烈震蕩,連退三步,臉色一陣潮紅。他低頭看了看胸口衣衫上的焦黑掌印,又抬頭看向單膝跪地、以斷劍支撐身體、大口喘息的傅少平,眼中閃過一絲復雜。
他并未受重傷,但剛才那一瞬間的劍心遲疑,以及對方在絕境中爆發出的、蘊含某種奇異意志的一擊,讓他知道,自己輸了半招。若真是生死搏殺,剛才那一掌若再強三分,或者配合其他手段,結果難料。
更重要的是,對方那練氣八層的修為,能戰到這種程度,其意志和潛力,已值得尊重。
陳楓收劍入鞘,對著裁判和傅少平拱了拱手:“我輸了。”
全場先是一靜,隨即爆發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熱烈的驚呼和議論!
冠軍!練氣八層的散修墨塵,竟然奪得了本次協理人員小較的冠軍!這簡直難以置信!
裁判也愣了片刻,才高聲宣布:“本屆升仙大會協理人員小較,最終優勝者——墨塵!”
歡呼聲、驚嘆聲、質疑聲、探究的目光,如同潮水般涌向擂臺上那個搖搖欲墜的身影。
傅少平在孫洪和幾名相熟協理的攙扶下走下擂臺。他面色慘白,渾身浴血,但眼神卻亮得驚人。不是因為冠軍的虛名,而是因為,他拼盡一切,終于拿到了那張進入“天闕城秘庫”外圍的門票!
更重要的是,在最后與陳楓的交鋒中,他對自身所學的契約之道、神魂運用、乃至那玄之又玄的“命運遮蔽”,有了更深一層的、生死之間的領悟。這份感悟,或許比任何實物獎勵都更加珍貴。
頒獎儀式上,城主府一位筑基后期的管事親自為前十名頒發獎勵。傅少平作為冠軍,除了獲得三千下品靈石、一瓶有助于突破練氣后期瓶頸的“凝元丹”、一件上品防御法器“玄鐵內甲”外,還得到了一枚古樸的青銅鑰匙。
“此乃秘庫外圍‘丙字區’一次性通行鑰匙。三日后,持此鑰匙至城主府秘庫司,可進入挑選一件物品,限時一炷香。”管事將鑰匙交給傅少平時,特意多看了他兩眼,意味深長地說道,“墨小友好生休養,三日后,好好把握機會。”
“多謝前輩。”傅少平恭敬接過,心中充滿了期待。
天闕城秘庫,十年一度升仙大會的最終獎勵,就在眼前。他需要在這三天內,盡快恢復傷勢,調整狀態,然后去那秘庫之中,尋找自己筑基之路上,最需要的那份機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