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檢查了一下從那金刀門弟子身上得來的儲物袋。里面有兩百多塊下品靈石,幾瓶普通丹藥,幾件低階法器和材料,以及一面代表金刀門外門弟子身份的銅牌。沒什么特別有價值的東西,但聊勝于無。
“總算拿到了三陽還魂草。”傅少平心中稍定。這趟雖然驚險,但目的達成,還額外得了點戰利品。
他沒有立刻返回流云澗,而是又在山林中穿行了幾日,確認無人追蹤,并順便又采集了一些其他常見的靈草(偽裝成普通采藥人),才繞路回到坊市。
回到藥王莊分號,上交三陽還魂草,順利拿到了五百靈石和一瓶五粒裝的玉髓丹。管事對他的效率頗為驚訝,但也只當是運氣好,并未多問。
有了這筆進賬,傅少平身上的靈石又充裕了一些,達到五千出頭。加上玉髓丹對修為的助益,他對即將到來的拍賣會,多了幾分底氣。
回到臨時洞府,傅少平開始調整狀態,準備迎接拍賣會。他將玉髓丹妥善收好,打算在沖擊練氣九層瓶頸時使用。同時,他也開始思考拍賣會的策略:首要目標是紫心破障丹,但若價格超出承受范圍,是否要考慮其他輔助筑基的物品?比如能強化經脈的“洗髓丹”,或者能短暫提升悟性、有助于感悟筑基關隘的“清心悟道香”?
三日后,流云澗坊市百寶閣秋拍,如期舉行。
拍賣場設在百寶閣頂層,寬敞明亮,布置典雅。到場修士不下兩百人,修為多在練氣后期,也有少數氣息深沉的筑基修士隱藏在包廂或人群中。傅少平以散修身份,繳納了十塊靈石的入場費,坐在大廳靠后的普通座位。
拍賣會由一位筑基初期的紅袍老者主持,過程簡潔高效。一件件法器、丹藥、材料、功法玉簡被呈上,競價聲此起彼伏。
傅少平對前面的物品興趣不大,只是默默觀察著場中眾人,尤其是幾個疑似對筑基丹或類似物品有需求的修士。
終于,在拍賣會進行到中段時,紅袍老者提高了聲音:
“接下來,是本次拍賣會備受關注的一件拍品——‘紫心破障丹’一枚!此丹以紫心蘭為主藥,輔以九種珍稀靈草煉制而成,藥性溫和而持久,對于練氣大圓滿修士沖擊筑基瓶頸,有顯著助益,能提升一成半到兩成的成功幾率!起拍價,八百下品靈石,每次加價不得少于五十靈石!”
話音剛落,競價聲立刻響起!
“八百五!”
“九百!”
“一千!”
價格迅速攀升,很快突破了一千五百靈石。參與競價的,除了幾位練氣大圓滿散修,還有代表一些小家族或店鋪的修士。
傅少平沒有立刻出價,他在等待。
當價格被叫到一千八百靈石時,競價者只剩下三人:一位須發皆白的練氣大圓滿老修,一個代表某個修真家族的管事,還有一位戴著斗笠、聲音沙啞的神秘人。
“一千九百!”老修咬牙喊道。
“兩千!”家族管事緊隨其后。
斗笠人沉默了一下,報出:“兩千一百。”
老修臉色變幻,最終頹然坐下,他的財力似乎到了極限。
家族管事似乎也猶豫了,紫心破障丹雖好,但這個價格已經有些虛高。
就在主持人即將落槌之際,傅少平終于開口,聲音平靜:“兩千兩百。”
眾人目光立刻投了過來。見是一個陌生的年輕練氣八層散修,都有些詫異。練氣八層就急著買紫心破障丹?
家族管事看了傅少平一眼,搖了搖頭,放棄了。
斗笠人似乎也有些意外,再次報價:“兩千三百。”
傅少平面不改色:“兩千四百。”
斗笠人沉默片刻,沙啞道:“兩千五百。”
傅少平心中微沉,這個價格已經接近他的心理上限。但他沒有猶豫,再次加價:“兩千六百。”
這一次,斗笠人沒有再出聲。顯然,這個價格也超出了他的預期。
“兩千六百靈石,第一次!兩千六百靈石,第二次!兩千六百靈石,第三次!成交!恭喜這位道友!”紅袍老者一錘定音。
傅少平暗自松了口氣,但心中并無太多喜悅。兩千六百靈石,幾乎花掉了他大半積蓄。但為了筑基,值得。
交割了靈石,拿到那枚裝在玉瓶中的紫色丹藥,傅少平沒有多做停留,立刻起身離開了拍賣場。
他知道,自己一個練氣八層散修,花費巨資拍下紫心破障丹,必定會引起一些人的注意和覬覦。必須盡快離開坊市,找個安全的地方消化丹藥,準備沖擊練氣九層,并為最終的筑基做準備。
他回到臨時洞府,迅速收拾好所有物品,沒有退租(避免留下痕跡),直接從后窗悄然離開,混入坊市街道的人流中,然后朝著青岳山脈更深處、人跡罕至的方向行去。
懷揣紫心破障丹和剩下的靈石,傅少平知道,自己即將迎來修行路上,又一次關鍵的閉關與突破。
而青岳山脈的風云,似乎也因他無意中的介入(擊殺金刀門弟子),以及落魂谷邪修的存在、兩派爭斗的加劇,而變得更加詭譎莫測。他的前路,注定不會平靜。
傅少平沒有在青岳山脈外圍停留,那里人員相對密集,耳目眾多。他憑借著“辨契術”對地脈靈氣和危險氣息的敏銳感知,一路向著山脈人跡罕至的腹地深入。
連續穿行了七八日,避開了幾處標注在地圖上的危險區域(如群居妖獸巢穴、天然毒瘴林),最終,他在一處偏僻的、被濃密古木和藤蔓遮掩的幽邃山谷前停下腳步。
谷口狹窄,僅容一人通過,谷內水汽氤氳,靈氣濃度明顯比外界高出一截,雖不及名門大派的靈脈福地,但對于散修而言已是難得的閉關之所。更妙的是,谷口附近有幾處天然形成的能量渦流和磁場,能有效干擾神識探查,加上地勢隱蔽,正是理想的藏身之處。
傅少平仔細探查了山谷內外,確認沒有強大妖獸盤踞,也沒有人類修士近期活動的痕跡。他在谷內尋了一處背靠石壁、前臨清潭的干燥洞穴,作為臨時洞府。
布下數層預警和隱匿陣法(結合了得自玄契宗傳承的契約符文理念,效果比尋常陣法更加隱蔽難察),又檢查了一遍洞府環境,確保安全后,傅少平終于得以真正放松下來。
他盤膝坐在清理過的石臺上,取出那枚花費巨資拍得的紫心破障丹。
玉瓶開啟,一股沁人心脾、帶著奇異紫氣的藥香彌漫開來,讓傅少平精神為之一振。丹藥龍眼大小,通體呈現溫潤的紫色,丹身上有道道細微的云紋,蘊含著精純而溫和的藥力。
他沒有急于服用。沖擊練氣九層,需要將自身狀態調整到巔峰。他先是服用了兩粒得自藥王莊的玉髓丹,溫養經脈,夯實基礎。玉髓丹藥力化開,如同暖流浸潤四肢百骸,練氣八層巔峰的修為更加凝實,隱隱有向第九層邁進的趨勢。
同時,他也將新得的“軍魂鎖”運用心得,以及黑風戈壁獲得的“軍誓契文”碎片,繼續消化吸收。魂力在識海中緩緩流轉,淬煉著那縷經過“冥火淬煉”的幽冷魂火,使之更加凝練精純。
如此又過了五日,傅少平感覺精氣神都已達至當前頂點,體內真氣充盈飽滿,經脈隱隱有鼓脹之感,正是突破的最佳時機。
他不再猶豫,將紫心破障丹納入口中。
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溫和卻磅礴的藥力洪流,順著喉嚨涌入丹田,隨即擴散至全身經脈!這股藥力并不狂暴,反而如春風化雨,滋潤著每一寸經絡,洗滌著真氣中的雜質,同時,一股清涼之意直沖識海,讓他的心神變得前所未有的空明、專注。
傅少平立刻運轉《青玄吐納術》,引導著這股藥力與自身真氣融合,沿著功法路線周天循環。每一次循環,真氣都變得更加精純、凝練,丹田中的氣旋也在緩緩膨脹、壓縮,向著更高的層次蛻變。
時間在入定中悄然流逝。洞府之外,日夜交替,山谷中偶有鳥獸鳴叫,卻無法干擾洞內那專注的突破進程。
三天后。
盤坐的傅少平身體周圍,忽然涌現出一股明顯的靈氣波動!四周的天地靈氣受到牽引,開始向他匯聚,形成一個小小的靈氣漩渦。他體內,丹田氣旋劇烈旋轉,猛然向外擴張了一圈,變得更加凝實、穩固!
一股比之前強橫了近倍的氣息,自他身上升騰而起!
練氣九層,水到渠成!
傅少平緩緩睜開雙眼,眸中精光一閃而逝,隨即恢復深邃。他內視己身,丹田內真氣如潮,奔騰不息,經脈拓寬且更加堅韌,神識籠罩范圍也擴大了不少,對周圍環境的感知更加清晰細膩。
“終于突破了。”傅少平輕吐一口濁氣,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神色。練氣九層,距離筑基只差最后一步。這最后一步,卻是天塹,遠比之前任何一個小境界的突破都要艱難得多。
紫心破障丹的藥力并未完全耗盡,仍有部分潛藏于經脈和丹田深處,會在將來沖擊筑基時繼續發揮作用,提升那一絲渺茫的成功幾率。
“筑基……”傅少平低聲自語。他現在練氣九層,有紫心破障丹輔助,后續功法《青玄吐納術》可勉強支撐到筑基初期,但缺少關鍵的筑基心得、高品質的筑基丹(紫心破障丹只是輔助,并非正統筑基丹)、以及更加濃郁的靈地支持。此外,他對《玄契真解》和《幽冥契書》的參悟也到了一個瓶頸,若能突破,或許對筑基也有所裨益。
他決定繼續在這山谷中閉關一段時間,徹底穩固練氣九層修為,同時嘗試深層次參悟契約傳承,看看能否觸類旁通,找到筑基的靈感。
接下來的日子,傅少平的生活變得極有規律。每日打坐練氣,穩固修為;參悟識海中的契約符文,嘗試將“軍誓契文”的某些理念更深地融入自身術法,甚至開始研究如何以契約之力,模擬筑基期修士才有的“神識外放”和“真元化形”等特征(當然只是皮毛);閑暇時,則在谷中采摘些野果,在潭邊練習對水行之力的微操(《青玄吐納術》包含木火水三系,雖以木火為主,但水行亦有涉獵)。
寧靜的閉關生活持續了約一個月。傅少平的修為徹底穩固在練氣九層初期,對契約之道的理解也更深了一層,尤其是對“因果”、“束縛”、“誓言”等概念有了更直觀的體會。他甚至隱隱感覺到,自己若能成功筑基,或許能在“契約”這條路上,開辟出一些獨特的神通。
然而,這份寧靜并未能一直持續下去。
這日傍晚,傅少平正在潭邊練習以魂力操控水流,模擬簡單的契約符文形態,忽然,他留在谷口外的預警陣法被觸動了!
不是妖獸,是人類修士!而且是三人,修為不弱,其中一人赫然達到了練氣大圓滿!
傅少平心中一凜,立刻收斂氣息,如同壁虎般悄無聲息地攀上洞穴上方的石縫陰影中,同時全力運轉斂息術和“辨契術”,感知著谷口外的動靜。
只見三名修士鬼鬼祟祟地撥開藤蔓,進入了山谷。為首者正是那練氣大圓滿修士,身材瘦高,面容陰鷙,眼神銳利如鷹。另外兩人都是練氣九層,一個矮胖,一個臉上有疤。
三人警惕地掃視著山谷,目光很快落在了傅少平整修過的洞穴入口和潭邊留下的些許痕跡上。
“老大,這里有人待過!看痕跡,時間不長。”矮胖修士低聲道。
陰鷙修士蹲下身,仔細查看了地面的腳印和草木折痕,又嗅了嗅空氣,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是個獨行客,修為不低,至少有練氣八層以上。而且……此地靈氣不錯,或許是個閉關的好地方。”
“會不會是‘點子’?”刀疤臉問。
“不像。‘點子’應該往落魂谷深處去了,不會在此停留。”陰鷙修士搖頭,“不過,管他是誰。這山谷位置隱秘,靈氣尚可,正適合我們暫時落腳,避避風頭。青木宗和金刀門的人追得緊,先在這里歇兩天。”
“那要是洞里的主兒回來……”矮胖修士有些遲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