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鷙修士冷笑一聲:“回來又如何?一個練氣八九層的散修,我們三人還怕他?識相的就讓他滾,不識相……哼!”他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傅少平在暗處聽得清楚,心中殺機隱現。這三人顯然不是什么善類,聽口氣似乎在躲避青木宗和金刀門的追捕,很可能是趁兩派爭斗渾水摸魚的劫修或敵對勢力。他們看中了這山谷,若自己現身,必起沖突。
以一敵三,對方還有練氣大圓滿,硬拼絕非上策。但若就此退走,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閉關之地就要拱手讓人,而且行蹤可能暴露。
“看來,只能先下手為強了。”傅少平眼神轉冷。這三個家伙氣息駁雜,帶著戾氣,絕非良善。在這深山老林,弱肉強食,也沒什么道義好講。
他仔細觀察三人站位和氣息。陰鷙修士實力最強,警惕性也高。矮胖修士和刀疤臉相對松懈,此刻正走向潭邊,似乎想取水。
機會!
傅少平深吸一口氣,將狀態調整到最佳。他沒有選擇直接攻擊最強的陰鷙修士,而是將目標鎖定在距離稍遠、正背對著自己方向的刀疤臉。
“軍魂鎖!”識海中魂力瞬間凝聚,一道比以往更加凝實、帶著微弱“軍誓契文”束縛氣息的無形鎖鏈,無聲無息地激射而出,目標直指刀疤臉的后腦神魂核心!同時,他手中扣住了兩枚陽雷符。
陰鷙修士似乎感應到了什么,猛地轉頭看向洞穴方向,厲喝:“小心!”
但已經晚了!
“呃!”刀疤臉只覺得后腦如同被冰錐刺入,神魂劇痛,眼前一黑,動作瞬間僵直!他身上的護體靈光都因神魂受創而明滅不定。
就是現在!
傅少平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從石縫中竄出,速度提升到極致!他沒有去管被“軍魂鎖”重創的刀疤臉,而是直撲向反應稍慢、剛剛轉身的矮胖修士!
矮胖修士大驚失色,慌忙祭出一面鐵盾擋在身前。但傅少平的攻擊已至!他沒有使用長劍,而是雙掌齊出,左手木火真氣熾烈如焚,右手卻詭異地帶起一縷幽暗冰冷的魂力波紋——《幽冥契書》中記載的,一種能短暫侵蝕對手護體真氣和神魂的陰損掌法“蝕魂掌”!
“砰!砰!”
左掌拍在鐵盾上,熾熱真氣炸開,震得矮胖修士手臂發麻,鐵盾歪斜。右掌緊隨其后,穿過盾牌縫隙,印在了矮胖修士的胸口!
“噗!”矮胖修士如遭重擊,胸口護體靈光瞬間黯淡破碎,一股灼熱中夾雜著陰寒侵蝕的真氣透體而入,讓他悶哼一聲,踉蹌后退,嘴角溢血,心神也被那縷蝕魂之力沖擊得一陣恍惚。
電光石火間,傅少平已重創兩人!
“找死!”陰鷙修士又驚又怒,他沒想到這藏身之人出手如此狠辣迅捷!他怒喝一聲,身形如電撲來,手中多了一對烏黑的短戟,戟尖寒光閃爍,帶著刺耳的破空聲,直刺傅少平要害!戟法狠辣刁鉆,顯然是實戰經驗豐富之輩。
傅少平不敢硬接,腳下“幽影步”急轉,險之又險地避開戟尖,同時反手一記“軍魂鎖”甩向陰鷙修士,試圖干擾。
但陰鷙修士神魂頗為凝練,且早有防備,“軍魂鎖”落在他身上,只是讓其動作微微一滯,影響遠不如對刀疤臉那般明顯。
“神識攻擊?有點門道!”陰鷙修士眼中兇光更盛,短戟揮舞如風,攻勢連綿不絕,將傅少平牢牢壓制。他的修為本就高過傅少平,戟法又凌厲,一時間傅少平只能憑借“辨契術”預判和精妙步法周旋,玄龜盾(已簡單修復)不時抵擋,顯得頗為狼狽。
另一邊,被“軍魂鎖”重創的刀疤臉搖晃著站起,臉色慘白,但眼中滿是怨毒,吞下一枚丹藥后,便怒吼著祭出一柄鬼頭刀,從側面向傅少平砍來!那矮胖修士也壓下傷勢,催動鐵盾,配合陰鷙修士進行夾擊!
局勢瞬間對傅少平極為不利!
“不能久戰!”傅少平心念急轉。他猛地將剩余真氣大半注入玄龜盾,盾面光芒大放,硬生生擋住陰鷙修士一記重戟和矮胖修士的鐵盾撞擊,自身則借力向后飄退,同時,一直扣在手中的兩枚陽雷符,被他全力擲向緊追而來的刀疤臉和矮胖修士!
“爆!”
轟!轟!
刺目的雷光再次炸響!純陽剛猛的氣息對陰鷙修士的戟法也有一定克制,更讓受傷的刀疤臉和矮胖修士手忙腳亂,慌忙抵御。
趁此機會,傅少平眼中幽光一閃,識海中,那枚得自幽魂沼澤的“遮天龜甲”虛影,再次被他以魂力引動!這一次,并非為了擾亂天機,而是將那股“遮蔽”、“模糊”的意念,混合著《幽冥契書》中一種制造短暫“靈魂幻象”的法門,以及自身強烈的突圍意志,化為一股無形的精神沖擊波,呈扇形向前方三人籠罩而去!
這不是直接攻擊,而是一種強烈的“誤導”和“存在感削弱”!讓三人在瞬間產生“目標似乎要往左/右/上閃避”的錯覺,并且下意識地忽略了傅少平真正的突圍意圖和路線!
陰鷙修士三人只覺得眼前一花,神識感知出現極其短暫的混亂和偏差。雖然只是一剎那,但對于傅少平來說,足夠了!
他毫不猶豫地放棄了所有反擊,將所剩真氣盡數灌注于雙腿,“幽影步”催動到前所未有的極致,身影如同融入陰影的輕煙,以近乎直線的方式,從那因雷光和幻象干擾而出現的微小縫隙中,閃電般穿了過去!直撲谷口!
“不好!他要跑!”陰鷙修士最先反應過來,怒喝一聲,短戟脫手飛出,化作兩道烏光射向傅少平后背!
傅少平頭也不回,玄龜盾再次浮現背后。
“鐺!鐺!”兩聲巨響,玄龜盾靈光徹底湮滅,盾體上裂紋密布,幾乎碎裂。巨大的沖擊力讓傅少平喉頭一甜,但他借著這股力道,速度反而更快了一分,眨眼間便沖出了谷口,沒入外面茂密的叢林之中!
“追!”陰鷙修士又驚又怒,召回短戟,與勉強壓住傷勢的刀疤臉、矮胖修士一起追出山谷。
但傅少平早已借著山林地形和預先觀察好的路線,將速度提到極限,同時不斷變換方向,并灑下一些干擾氣味和痕跡的藥粉。他的“辨契術”能提前避開一些能量紊亂或妖獸巢穴區域,選擇最優路線。
追了約莫半個時辰,陰鷙修士三人徹底失去了傅少平的蹤跡,只能對著莽莽山林怒罵幾聲,悻悻返回山谷——他們自己也是被追捕者,不敢鬧出太大動靜,也不敢長時間離開那個相對安全的藏身地。
密林深處,傅少平確認無人追蹤后,才找了一處樹洞,暫時藏身。他臉色蒼白,氣息紊亂,臟腑受到震動,玄龜盾幾乎報廢,魂力也消耗甚巨。
“好險!”傅少平服下療傷丹藥,心有余悸。那陰鷙修士實力確實強勁,若非自己當機立斷,以雷霆手段重創兩人,并用出壓箱底的幻象干擾手段突圍,今日恐怕兇多吉少。
“那處山谷不能再回去了?!备瞪倨秸{息片刻,恢復了些許氣力。雖然可惜,但安全第一。那三個家伙盤踞在那里,短期內不會離開。
“看來,青岳山脈也不太平?!备瞪倨剿妓髦?。那三人躲避青木宗和金刀門追捕,看來兩派爭斗已經白熱化,吸引了各路牛鬼蛇神。此地不宜久留,需盡快離開。
他原本的計劃是穩固修為后,前往更遠的地方尋找筑基機緣,或者冒險再去一次黑風戈壁外圍。如今看來,要提前了。
“先離開青岳山脈范圍再說。”傅少平打定主意。他辨明方向,朝著東南方,趙國另一個較為繁華的修真區域——“云夢大澤”的方向潛行而去。那里水網密布,坊市眾多,環境復雜,更適合隱藏和尋找機會。
夜幕降臨,傅少平的身影如同孤狼,悄然穿梭在青岳山脈的陰影之中。剛剛突破的練氣九層修為,尚未能帶來足夠的安穩,反而讓他更深刻地體會到了修真界的殘酷與危機四伏。
前路漫漫,危機與機遇并存。筑基的大門依然緊閉,但他手中的“鑰匙”——契約傳承、紫心破障丹、以及一次次生死搏殺中磨礪出的意志與手段——卻已越來越多。
云夢大澤,將是他新的征程起點。而在那煙波浩渺之地,又會有什么樣的際遇在等待著他?
傅少平如同驚弓之鳥,在青岳山脈中連續潛行了十余日,晝伏夜出,專挑人跡罕至的小徑,謹慎避開了所有可能遭遇修士的區域。中途遭遇過幾次低階妖獸,都被他以雷霆手段迅速解決,不留痕跡。
那三個劫修并未追來,想來也是自身難保,無暇他顧。但傅少平不敢有絲毫大意,直到徹底離開了青岳山脈的核心區域,進入一片丘陵地帶,才稍稍放緩了速度。
玄龜盾徹底損毀,讓他少了一件重要的防御依仗。好在從金刀門弟子和劫修身上得來的戰利品中,有幾件品質尚可的防御符箓和一面備用的下品法器鐵木盾,聊勝于無。
他檢查了一下自身狀況:練氣九層初期修為已基本穩固,紫心破障丹的后續藥力仍在緩慢釋放。魂力因連續使用“軍魂鎖”和催動“遮天龜甲”虛影而有些損耗,需要時間恢復。最麻煩的是臟腑的輕微震傷,雖無大礙,卻也影響狀態。
“需要找個安全的地方,徹底休整一番,并且補充些物資。”傅少平望向東南方向,云夢大澤還很遙遠,中間尚需穿過一片名為“暮野荒原”的緩沖地帶。
暮野荒原比黑風戈壁外圍環境稍好,但也有不少散修、小股劫匪和低階妖獸活動。根據地圖玉簡顯示,荒原邊緣有一座由散修聯盟建立的小型坊市“暮云集”,是穿越荒原前最后的補給點。
傅少平調整方向,朝著暮云集行去。
五日后,一座由簡陋木墻和粗獷石屋構成的聚居地出現在地平線上。暮云集規模不大,建筑雜亂,遠不如流云澗坊市齊整,但人來人往,喧鬧異常。此地龍蛇混雜,是許多在荒原討生活的散修、傭兵、小商隊的落腳點和銷贓處。
傅少平繳納了一塊靈石的入集費,混入人流。他沒有去集市中心那些稍顯正規的店鋪,而是徑直來到了外圍一片嘈雜的自由交易區——這里更像是地攤市場,充斥著各種來路不明的物品、真假難辨的“古物”、以及兇神惡煞的賣家。
空氣里彌漫著汗味、塵土味、劣質丹藥的怪味,還有隱隱的血腥氣。叫賣聲、討價還價聲、爭執怒罵聲不絕于耳。
傅少平收斂氣息,將自己偽裝成一個風塵仆仆、眼神警惕的普通散修,在各個攤位間慢慢逛著。他的目標很明確:購買一些療傷和恢復的丹藥,補充消耗的符箓,如果可能,再買一件稍好的防御法器替代玄龜盾。
療傷丹藥和符箓很快補充完畢,雖然品質一般,但夠用。防御法器卻讓他有些失望。地攤上的法器大多粗制濫造,偶有幾件品相不錯的,要么價格虛高,要么看起來就透著股邪氣,似乎來路不正。
就在他準備放棄,打算去集市中心那些大商鋪碰碰運氣時,一個不起眼的角落攤位引起了他的注意。
攤主是個滿臉皺紋、瞎了一只眼的老頭,修為只有練氣四層,氣息衰敗。他的攤位上東西不多,幾塊看不出材質的礦石,幾株焉巴巴的靈草,還有幾件銹跡斑斑、靈氣微弱的舊法器。
吸引傅少平的,是攤子角落隨意扔著的一面巴掌大小、灰撲撲的圓形小盾。盾牌非金非木,邊緣有破損,表面刻著一些模糊的、扭曲的紋路,看起來毫不起眼,甚至沒有靈氣波動。
但傅少平的“辨契術”卻從那盾牌內部,感應到了一絲極其隱晦、堅韌、且帶著奇異“守護”與“反彈”意味的契約符文殘留!這并非攻擊或束縛類的契約,更像是某種古老的、以契約之力固化在器物上的“守護誓言”或“反彈詛咒”!
“老人家,這面小盾怎么賣?”傅少平蹲下身,拿起那面灰盾,入手冰涼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