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玉簡收起,又取出那塊“契源星核碎片”。碎片依舊溫潤深邃,內(nèi)部星河流轉(zhuǎn)。成功筑基后,他與碎片的聯(lián)系更加緊密,能更清晰地感知到其中蘊含的浩瀚契約本源。這碎片不僅能提升他對契約之道的理解,其本身散發(fā)的本源氣息,對溫養(yǎng)神魂、穩(wěn)固修為也有莫大好處。
他小心翼翼地將碎片置于眉心(靈識交匯之處),然后盤膝坐下,運轉(zhuǎn)《青玄吐納術(shù)》筑基篇(自行推演結(jié)合通用功法原理)。淡金色的契約真元在經(jīng)脈中緩緩流淌,同時吸收著靜室內(nèi)的靈氣和星核碎片散發(fā)的本源氣息。
這一次閉關(guān),他的目標有三:一,徹底穩(wěn)固筑基初期修為,熟悉暴漲的力量和靈識;二,吸收消化星核碎片帶來的契約感悟,嘗試將《玄契真解》、《幽冥契書》、《軍誓契文》以及黑色石片中關(guān)于“人、地、天”三契的理念,初步融會貫通,形成屬于自己的筑基期契約術(shù)法體系;三,參悟從鐵匣爆發(fā)和石室中獲得的那一絲“封邪契印”真意,看看能否掌握其皮毛。
時間在深層次的入定中悄然流逝。
靜室之外,云夢大澤的風云卻在急劇變幻。
碧波水府高層得到青漪帶回的確鑿證據(jù)后,震怒不已。漕幫不僅破壞規(guī)矩,竟敢與血影教這等邪魔外道勾結(jié),交易生魂,已觸犯所有正道勢力的底線。水府一邊暗中聯(lián)絡(luò)與漕幫素有齟齬的“千機閣”,一邊開始調(diào)兵遣將,準備對漕幫發(fā)難。
漕幫似乎也察覺到了風聲,加強了各處的戒備,與血影教的聯(lián)系變得更加隱秘。同時,關(guān)于迷霧鬼沼古修洞府的爭奪也進入了白熱化階段,三大勢力沖突加劇,散修死傷慘重。
臨澤鎮(zhèn)作為前線據(jù)點之一,氣氛日益緊張。碧波軒的護衛(wèi)明顯增多,外出執(zhí)行任務(wù)的修士也頻繁了許多。
這些,暫時都與靜室中的傅少平無關(guān)。
一個月后。
靜室石門緩緩打開,傅少平邁步而出。他身上的氣息比一月前更加沉凝內(nèi)斂,眼神平靜深邃,舉手投足間帶著一種獨特的韻律感,那是契約之力融入自身氣機的表現(xiàn)。
一月苦修,收獲巨大。筑基初期修為徹底穩(wěn)固,契約真元精純凝練,靈識籠罩范圍已達方圓三里,且對能量和契約波動的感知更加敏銳。星核碎片已被他初步煉化,雖未完全吸收,但已能隨心意調(diào)用部分本源之力。
更重要的是,他對自身契約體系的梳理初步完成。結(jié)合星核本源的啟迪,他將以往所學融匯,初步創(chuàng)出了幾式適合筑基期使用的契約術(shù)法:
1.真言契鎖:以契約真元凝聚無形鎖鏈,不僅可束縛對手肉身、干擾真氣,更可直接作用于對方的神魂與“承諾”(若對方曾立下誓言或契約),引發(fā)反噬或強制履約。威力遠超練氣期的“軍魂鎖”。
2.地脈借靈:初步觸及“地契”皮毛,可與腳下土地或水域建立臨時契約,短時間內(nèi)大幅提升自身防御、恢復(fù)速度,并小幅增強相關(guān)屬性術(shù)法威力。
3.破法靈瞳:將“辨契術(shù)”與靈識結(jié)合,形成一種洞察術(shù),能看破大多數(shù)同階及以下隱匿、幻術(shù)、禁制的能量節(jié)點和契約結(jié)構(gòu),配合“契約破法”技巧,對陣法、封印、特殊護盾有奇效。
4.封邪印(殘):勉強模仿出“封邪契印”萬分之一的威能,可凝聚一枚淡金色的虛幻符印,對陰魂、邪祟、詛咒類力量有極強的壓制和封印效果,但消耗巨大,且極不完善。
此外,他對《幽冥契書》中一些陰詭手段的理解也更深了,只是輕易不會動用。
“該出去活動活動,賺些功績,也了解一下外界情況了。”傅少平來到碧波軒前廳。
負責客卿事務(wù)的,是一位姓李的練氣大圓滿管事。見到傅少平出關(guān),且氣息深不可測,李管事態(tài)度十分恭敬。
“墨客卿出關(guān)了?不知有何吩咐?”
“李管事,最近可有什么適合的任務(wù)?”傅少平直接問道。
李管事連忙取出一枚任務(wù)玉簡:“近來不太平,任務(wù)倒是不少。適合筑基客卿的,目前有幾項:一是護送一批重要物資前往水府在‘落星島’的分舵,沿途需經(jīng)過漕幫控制的一段水域,可能有風險,功績?nèi)冱c。二是探查‘沉沙灣’附近血影教新的活動跡象,需隱匿行事,獲取情報,功績視情報價值而定,保底兩百點。三是前往迷霧鬼沼外圍‘黑水澗’區(qū)域,接應(yīng)一支被困的水府探查小隊,并協(xié)助他們撤離,功績四百點。”
傅少平略一思忖。護送物資目標太大,容易成為靶子。探查沉沙灣,可能直接對上血影教,風險高且情報價值難定。接應(yīng)任務(wù)雖在鬼沼,但目標明確,且是救援性質(zhì),相對可控。
“我選第三個,接應(yīng)黑水澗的小隊。”傅少平道。
李管事點頭:“好,我這就為墨客卿登記。小隊最后傳訊的位置在玉簡中有標注,他們被困在一處天然水隙迷陣中,被一群‘蝕骨水蛭’和少量低階怨魂圍困,情況危急。水府已派出一位筑基同門前去,但鬼沼內(nèi)通訊不暢,需墨客卿前去匯合,共同行動。這是聯(lián)絡(luò)信號和簡易地圖。”
傅少平接過玉簡和一枚特制的藍色信號符,記下信息,便不再耽擱,離開碧波軒,再次駕起浮空碟(已用真元重新祭煉,速度更快),朝著迷霧鬼沼方向飛去。
輕車熟路,避開外圍一些混亂區(qū)域,傅少平很快再次進入鬼沼濃霧區(qū)。按照地圖指引,向著黑水澗方向前進。
黑水澗是鬼沼外圍一處險地,水流湍急且顏色暗黑,水中多有劇毒水生物和詭異水草,更常年籠罩著一種能侵蝕護體靈光的“黑水煞氣”。
飛了近兩個時辰,傅少平已接近黑水澗邊緣。下方水域顏色明顯變深,水流聲轟隆作響,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腥臭和煞氣。
他降低了高度,靈識全力展開,“辨契術(shù)”(已升級為“破法靈瞳”)悄然運轉(zhuǎn),掃視著周圍。
忽然,他靈識捕捉到左前方數(shù)里外,有微弱的靈氣波動和打斗聲傳來,其中還夾雜著碧波水府特有的水行法術(shù)氣息!
“找到了!”傅少平立刻改變方向,疾馳而去。
很快,他看到了戰(zhàn)場。那是一處較為狹窄的澗口,兩側(cè)是陡峭的黑巖。三艘碧波水府的靈舟被無數(shù)拳頭大小、通體漆黑、口器猙獰的“蝕骨水蛭”包圍!這些水蛭鋪天蓋地,瘋狂沖擊著靈舟的防護光罩,光罩已搖搖欲墜。靈舟上,五名水府修士(三練氣后期,兩練氣中期)正拼命施法攻擊,但水蛭數(shù)量太多,殺之不絕。更麻煩的是,在澗口陰影處,還有幾道模糊的怨魂身影游弋,不時發(fā)出擾亂心神的尖嘯。
而在戰(zhàn)團外圍的半空中,一名身穿碧波水府筑基服飾的中年修士,正被三頭體型大如牛犢、氣息兇悍的“黑水鱷妖”纏住!這三頭鱷妖皆是二階初期(相當于筑基初期),皮糙肉厚,力大無窮,口中噴吐的黑水具有強烈的腐蝕性和遲緩效果,讓那水府筑基修士左支右絀,險象環(huán)生,根本無暇救援下方弟子。
情況比預(yù)想的更糟!被困的不止小隊,連援兵也被妖獸拖住了。
傅少平目光一掃,迅速判斷形勢。那水府筑基修士修為也是初期,但面對三頭同階妖獸,落敗只是時間問題。下方弟子更是岌岌可危。
必須速戰(zhàn)速決!
他不再隱藏,筑基初期的氣息轟然爆發(fā),化作一道金光,直撲那三頭黑水鱷妖!
同時,他手中藍色信號符激發(fā),一道醒目的水藍色光柱沖天而起,在濃霧中格外顯眼。
“道友小心!這些畜牲厲害!”那水府筑基修士見到援兵,精神一振,連忙提醒。
傅少平不答,人在空中,已然出手。他沒有使用飛劍或法術(shù),而是雙手虛握,淡金色的契約真元奔涌而出,在空中瞬間勾勒出三道復(fù)雜玄奧的契約符文——正是他新創(chuàng)的“真言契鎖”!
符文一閃,化作三條近乎無形、卻散發(fā)著強大束縛與干擾之力的金色鎖鏈,如同擁有生命般,迅疾無比地纏向三頭鱷妖!
鱷妖靈智不高,但對危險本能敏銳,感受到鎖鏈上那股令它們靈魂不安的氣息,頓時發(fā)出憤怒的咆哮,想要躲避或掙斷。
然而,“真言契鎖”并非實體束縛,而是直接作用于它們的神魂、妖力運行乃至血脈深處那點微薄的“狩獵本能契約”!鎖鏈及體,三頭鱷妖的動作齊齊一僵,妖力運轉(zhuǎn)滯澀,兇悍的眼神中竟然閃過一絲迷茫和掙扎,仿佛被無形的誓言捆縛!
“好機會!”那水府筑基修士見狀大喜,雖然不明白傅少平用的是什么手段,但戰(zhàn)機稍縱即逝!他猛地催動本命法器——一柄碧玉分水刺,化作一道璀璨綠光,趁著鱷妖被鎖鏈干擾的剎那,狠狠刺入其中一頭鱷妖相對柔軟的咽喉!
“噗嗤!”綠光貫喉而過,那頭鱷妖發(fā)出驚天動地的慘嚎,鮮血狂噴,龐大的身軀轟然砸落水面,濺起漫天水花。
傅少平也同時出手,他沒有用劍,而是并指如刀,一縷凝聚到極致的、帶著“破法”與“封邪”真意的淡金色真元,如同最鋒利的刀鋒,劃過另一頭鱷妖的雙眼之間——那里是它妖核與神魂連接最緊密、也是防御相對薄弱之處!
“嗤!”金色刀芒沒入,那頭鱷妖渾身劇顫,眼中神采迅速黯淡,妖力瞬間崩散,沉重地沉入水中。
轉(zhuǎn)瞬間,三去其二!剩下一頭鱷妖被同伴的慘死徹底嚇破了膽,加上“真言契鎖”的持續(xù)干擾,再無戰(zhàn)意,發(fā)出一聲哀鳴,扭頭就想鉆入深水逃遁。
“哪里走!”水府筑基修士豈容它逃脫,碧玉刺再次飛出,將其后腦洞穿!
三頭二階鱷妖,在傅少平詭異的契約鎖鏈配合下,被迅速解決!
下方靈舟上的水府弟子看得目瞪口呆,繼而爆發(fā)出劫后余生的歡呼。
傅少平卻并未放松,他看向下方依舊被蝕骨水蛭和怨魂圍困的靈舟,對那水府筑基修士道:“道友,先救人!”
“多謝墨道友援手!在下碧波水府陳玄,感激不盡!”陳玄抱拳,隨即與傅少平一同撲向下方戰(zhàn)場。
對付這些數(shù)量眾多但個體弱小的水蛭和怨魂,傅少平的手段更加直接有效。他靈識展開,鎖定那幾道怨魂,識海中《幽冥契書》傳承運轉(zhuǎn),一股幽冷威嚴的魂力混合著淡金色的契約真元擴散開來,同時模擬出一絲“封邪印”的氣息!
那些怨魂如同見到天敵,發(fā)出驚恐的尖嘯,瞬間四散逃入澗口陰影深處,不敢再靠近。
同時,傅少平雙手結(jié)印,施展出筑基期才能勉強運用的范圍性契約術(shù)法——他稱之為“清場契域”。一個淡金色的、籠罩數(shù)十丈方圓的無形力場降臨,力場內(nèi),所有低于他修為的生靈(主要是那些水蛭),其行動都受到一股無形的“秩序”約束,變得遲緩、混亂,攻擊欲望大減。
陳玄趁機帶領(lǐng)弟子們,催動靈舟,施展大范圍的水行法術(shù)(如怒濤術(shù)、冰爆術(shù)),將失去兇性和組織的水蛭群成片剿滅。
不到一炷香功夫,危機徹底解除。水府弟子雖有受傷,但無人隕落。
“收隊!立刻撤離!”陳玄果斷下令。此地血腥味太重,很快會引來更多麻煩。
三艘靈舟迅速整理,跟著陳玄和傅少平,朝著鬼沼外圍疾馳。
脫離了危險區(qū)域,眾人才松了口氣。陳玄再次向傅少平鄭重道謝,并詢問其姓名來歷。
“在下墨塵,水府新晉客卿。”傅少平出示了腰牌。
陳玄恍然:“原來是墨客卿!難怪手段如此……奇特有效!此次若非墨客卿,我和這群小子恐怕都要折在這里了。回去后,我定為墨客卿請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