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少平客氣幾句,問道:“陳道友,你們在黑水澗遭遇了什么?怎會引來三頭二階鱷妖和如此多的水蛭怨魂?”
陳玄臉色凝重:“我們接到命令,探查黑水澗深處一處新發現的禁制波動。不料那禁制突然爆發,驚動了澗底沉睡的鱷妖群,更引來了附近的怨魂和水蛭。我們且戰且退,本想退到澗口布陣固守待援,卻還是被圍住了。那禁制波動十分古怪,不似天然形成,倒像是……人為觸發的陷阱!”
“陷阱?”傅少平心中一動,“可看清是什么人?”
陳玄搖頭:“禁制爆發時一片混亂,只隱約看到幾道黑影遁走,速度極快,身法詭異,不像是我們大澤常見的路數。”
不是常見路數?傅少平聯想到血影教和漕幫。難道是他們設下的圈套,意圖削弱碧波水府的力量?
此事需盡快稟報。陳玄也知事關重大,不再多言,全力趕路。
一行人順利返回臨澤鎮碧波軒。傅少平交接了任務,李管事確認后,立刻將四百功績點記入他的客卿令牌。同時,陳玄也向上匯報了黑水澗遇襲的詳細經過和自己的猜測。
傅少平回到靜室,清點此次收獲。四百功績點,加上之前客卿契約附贈的一百點啟動功績,他已擁有五百點。足夠兌換那幾本關于上古契約的雜錄玉簡,以及進入甲等修煉室一段時間的權限(功績點也可兌換修煉時間)。
他沒有急于兌換,而是先鞏固了一下剛才戰斗的感悟。“真言契鎖”和“清場契域”在實戰中效果不錯,但消耗也大,還需優化。“封邪印”的氣息對怨魂威懾力極強,但真正凝聚符印對敵,還需更多練習和領悟。
次日,傅少平前往碧波軒的藏書閣(對外閣,收藏非核心典籍),用三百功績點兌換了《上古契文雜錄》、《澤國盟約考》和《水元契約初解》的拓印玉簡。又用剩余兩百點,兌換了甲等修煉室十日的使用權限。
他帶著玉簡進入甲等修煉室,開始閉關參悟。這一次,主要是研究典籍,印證自身所學。
《水元契約初解》讓他了解了水府常用的契約模板和運作方式,對完善“真言契鎖”等術法的“契約條款”部分很有啟發。《澤國盟約考》則展現了大勢力間契約的復雜性和博弈,開闊了他的眼界。
而《上古契文雜錄》,則給了他巨大的驚喜!玉簡中收錄了數十個殘缺不全的上古契約符文圖樣,并附有零星的猜測和解讀。其中,有三個符文,竟然與他識海中黑色石片、《幽冥契書》以及鐵匣守護符文的部分結構,高度相似!甚至有一個符文,與“契源星核碎片”表面的天然紋路隱隱呼應!
“這是……‘因果牽連契’、‘魂力束縛契’、還有……‘本源共鳴契’的殘符?”傅少平憑借星核碎片帶來的啟迪,勉強辨認出其中兩個符文的大致含義。這為他理解自身傳承和星核碎片,提供了關鍵的參照和補充!
他如饑似渴地研究著這些殘符,結合自身感悟,不斷推演、補全、理解。十日修煉室時間轉眼即過,他對契約符文的認識又上了一個臺階,甚至嘗試著將“因果牽連契”的部分理念,融入“真言契鎖”,使其在束縛對手時,還能隱約建立一絲因果聯系,讓后續的契約反噬或追蹤更加難以擺脫。
出關后,傅少平感覺收獲頗豐。他對碧波水府的觀感也改善不少,至少這里提供了一個相對安全的平臺和獲取知識的渠道。
這日,他正在靜室中推演新術法,客卿令牌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震動和江暮云的傳音:
“墨客卿,請至前廳一敘,有要事相商。”
傅少平收起功法,來到前廳。只見江暮云面色凝重,陳玄也在場,此外還有一位他不認識的、氣息比江暮云還要深厚一籌的藍袍老者,修為赫然達到了筑基后期!
“墨客卿,這位是我碧波水府外事長老,洛川真人。”江暮云介紹道。
“晚輩墨塵,見過洛川前輩。”傅少平心中微凜,執禮甚恭。筑基后期,已是能夠開宗立派、稱雄一方的人物。
洛川真人目光平靜地看向傅少平,緩緩開口,聲音如同深潭流水:“墨小友不必多禮。老夫聽聞,小友不僅救下青漪師侄,更在黑水澗助陳玄脫困,手段不凡,尤擅克制陰魂邪祟與契約束縛之術?”
傅少平心中念頭急轉,不知對方用意,謹慎答道:“前輩過獎,晚輩只是略通皮毛,僥幸而已。”
“小友不必過謙。”洛川真人道,“實不相瞞,水府近期得到確切情報,漕幫與血影教勾結,不僅在沉沙灣交易生魂,更似乎在鬼沼深處,秘密進行一項邪惡的‘血魂祭祀’,企圖召喚或煉制某種恐怖之物。此祭祀需大量生魂和精血,更需一處陰煞匯聚、且與上古封印相關之地作為祭壇。根據種種線索推斷,祭祀地點,很可能就在黑水澗深處,你們遭遇陷阱的那個禁制附近!”
傅少平心中一沉。果然,黑水澗的陷阱不是偶然!
“血魂祭祀一旦成功,后果不堪設想,不僅我碧波水府,整個云夢大澤都將生靈涂炭。”洛川真人語氣肅然,“水府已決定聯合千機閣,雷霆出擊,搗毀祭壇,鏟除漕幫與血影教在此地的勢力!但血影教手段詭異,祭祀之地必有強大邪陣和陰魂守護。小友既然擅長此道,不知……可愿隨我等一同前往,破解邪陣,誅殺邪祟?”
傅少平沉默。參與這等層次的正面沖突,風險極高。但回報呢?洛川真人親自出面邀請,事成之后,功績和報酬絕不會少。更重要的是,若能破壞血影教的陰謀,或許能延緩甚至消除他們對鐵匣、星核碎片這類契約寶物的覬覦?而且,那祭祀之地與“上古封印”相關,會不會也與自己的傳承有關?
“墨客卿,此事關乎大澤安危,水府必不會虧待有功之臣。”江暮云補充道,“事成之后,除豐厚功績和資源外,水府藏經閣內,非核心傳承的筑基期典籍,可向客卿開放三層權限,并贈予一件二階上品防御法器‘玄元重水盾’。”
條件可謂優厚。藏經閣三層權限,意味著他能接觸到更多筑基期的功法、秘術乃至部分更深入的契約知識!玄元重水盾也是難得的精品。
權衡再三,傅少平抬起頭,目光堅定:“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誅之。墨塵愿盡綿薄之力。”
洛川真人臉上露出一絲贊許:“好!小友深明大義。三日后,卯時,碧波軒集合出發。此番行動,由老夫親自帶隊,江師弟、陳師侄,以及另外兩位筑基同門同行,再加上墨小友。目標——黑水澗,血魂祭壇!”
一場針對血影教與漕幫的剿殺行動,即將拉開序幕。而傅少平,也將正式卷入云夢大澤最高層次的爭斗旋渦。他的筑基之路,將在這場血與火的考驗中,迎來真正的淬煉。
三日時間,轉瞬即過。
傅少平并未再做額外準備,只是將自身狀態調整到最佳,反復推演新得的契約術法與可能的邪陣、陰魂應對之策。同時,他也暗中將那枚“契源星核碎片”與黑色石片的聯系催動到極致,默默感應著鬼沼深處的契約波動。
卯時未至,碧波軒前院空地,參與行動的六人已齊聚。
洛川真人一身深藍道袍,背負一柄古樸的松紋長劍,氣息淵深似海,站在眾人之前,目光沉靜。江暮云與另一位筑基初期的修士(傅少平后來得知此人姓陸)立于其側。陳玄也在列,此外還有一位面容冷峻、背負雙鉤的筑基中期女修,姓柳。
加上傅少平,一共六位筑基修士,外加陳玄所率的數名練氣后期精英弟子(負責外圍接應和傳遞消息)。這股力量,足以在云夢大澤掀起不小的風浪。
“諸位,此戰關乎大澤安寧,務必同心戮力。”洛川真人目光掃過眾人,“江師弟,你與陳師侄、陸師弟負責正面牽制漕幫可能駐守的力量。柳師妹,你與我主攻祭壇核心。墨小友……”他看向傅少平,“邪陣陰魂,乃血影教所長,也是祭祀關鍵,就拜托小友費心破解與牽制。”
“晚輩自當盡力。”傅少平肅然應道。
“出發!”
沒有多余的廢話,洛川真人袍袖一揮,一道藍色匹練自其袖中飛出,迎風便漲,化作一艘十余丈長、通體由不知名藍色木材打造、船身刻滿云水符文的樓船——碧波水府的制式飛行法器“破浪舟”!
眾人登上樓船。舟身一震,化作一道藍光,沖破晨霧,朝著迷霧鬼沼深處疾馳而去。速度之快,遠超傅少平自己的浮空碟。
樓船內部寬敞,設有靜室。洛川真人與柳姓女修居于船首操控室,其余人則在后艙各自調息。陳玄低聲向傅少平介紹著已知的情報:血魂祭壇的確切位置,是根據水府和千機閣多方線索交叉印證得出的,位于黑水澗深處一處名為“幽冥潭”的隱秘水域下方。漕幫在此地駐守了一支不弱的力量,而血影教主持祭祀的,極可能是一位筑基中期的“血祭使”。
一個時辰后,破浪舟再次進入濃霧籠罩的鬼沼區域,速度放緩。舟身亮起一層淡藍色的光罩,隔絕外界煞氣和窺探。
“接近目標區域,所有人戒備。”洛川真人的聲音通過傳音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傅少平起身,來到船舷邊。下方水域顏色越來越深,水勢也變得湍急詭異,正是黑水澗的地界。空氣中彌漫的陰煞之氣更加濃郁,隱約還能聽到遠處傳來的、若有若無的凄厲哀嚎,令人心神不寧。
破浪舟悄無聲息地貼著水面滑行,避開了幾處明顯的空間紊亂區域。終于,前方出現了一片被黑色巖壁環抱、水面如同墨汁般漆黑死寂的深潭——幽冥潭!
潭水上方,籠罩著一層肉眼可見的暗紅色血霧,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血腥氣和邪惡的契約波動。血霧之中,影影綽綽,似乎有無數扭曲的身影在掙扎、哀嚎。
而在潭邊,赫然駐扎著數十名漕幫修士,修為從練氣中期到練氣大圓滿不等,正警惕地巡邏。潭水上空,還懸浮著三名筑基修士!其中兩人是漕幫服飾,修為一筑基初期,一筑基中期。還有一人,則身穿猩紅如血的長袍,臉上戴著慘白的面具,氣息陰冷詭異,正是血影教的筑基中期“血祭使”!
“果然在此!”洛川真人眼中寒光一閃,“江師弟,按計劃行事!”
“是!”江暮云應聲,與陸姓修士、陳玄及數名練氣弟子,駕馭著另外一艘稍小的靈舟,脫離破浪舟,朝著潭邊漕幫營地側面繞去,意圖吸引注意力并牽制外圍力量。
破浪舟則光芒內斂,速度陡增,如同離弦之箭,直沖幽冥潭中心上空的血霧!
“敵襲!”漕幫那名筑基中期修士最先反應過來,厲聲大喝!同時,他與另一名筑基初期修士,以及那名血祭使,同時飛身而起,迎向破浪舟!
“血祭將成,不容有失!攔住他們!”血祭使的聲音嘶啞難聽,如同金屬摩擦。他雙手一揮,下方血霧劇烈翻騰,化作數條粗大的、長滿倒刺的血色觸手,狠狠抽向破浪舟!觸手上符文閃爍,散發著濃郁的死氣和詛咒意味。
洛川真人冷哼一聲,背負的長劍自動出鞘,發出一聲清越龍吟!劍光如匹練,瞬間斬出,將那幾條血色觸手齊根斬斷!斷口處嗤嗤作響,冒起黑煙,觸手化作污血灑落。
“碧波府的洛川老鬼!”漕幫筑基中期修士認出來人,臉色一變,“你們竟敢直接闖到這里!血祭使大人,全力出手!”
血祭使面具下的眼睛紅光暴漲,口中念念有詞,下方幽冥潭的黑水開始劇烈翻騰,無數白骨和殘破的兵刃浮出水面,緊接著,一道道更加凝實、散發著強烈怨恨與殺戮氣息的怨魂戰兵,手持虛幻刀槍,從黑水和血霧中凝聚而出,嘶吼著撲向破浪舟!這些怨魂戰兵,比傅少平之前遇到的普通怨魂強大得多,幾乎相當于練氣后期修士,且數量成百上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