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由純粹契約符文構(gòu)成的淡金色“鎮(zhèn)”字符文,脫手飛出,印在壯漢胸口!
壯漢渾身劇震,前沖的勢頭戛然而止!他感覺一股沉重如山、卻又無孔不入的契約鎮(zhèn)壓之力瞬間侵入體內(nèi),不僅壓制了他的肉身力量,更擾亂了他的真元運行,甚至讓他的神魂都感到一陣暈眩!
就這一瞬間的停滯,傅少平的右手食指,已然凝聚了一點璀璨到極致、蘊含著“破法”、“湮滅”真意的金色光芒,如同流星趕月,點在了壯漢眉心!
“滅?!?/p>
噗!
一點金光沒入眉心,壯漢那兇悍的眼神瞬間黯淡,龐大的身軀如同被抽去了骨頭般,轟然倒地,激起一片泥漿。筑基后期的體修,防御強悍,卻在傅少平這針對性極強的契約破法一擊下,被輕易洞穿神魂要害,瞬間斃命!
轉(zhuǎn)瞬間,四去其二!一名刺客,一名主力體修,皆被傅少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斬殺!
剩下的錦袍青年和佝僂老嫗,已是心膽俱裂,再無絲毫戰(zhàn)意!
“逃!”錦袍青年尖叫一聲,再也顧不得什么少主顏面,轉(zhuǎn)身就朝著沼澤深處亡命飛遁!那老嫗也是怪叫一聲,身形化作一道灰煙,朝著另一個方向拼命逃竄!
傅少平?jīng)]有去追那老嫗。他的目光,鎖定了錦袍青年。
此人,是毒龍幫少主,是始作俑者,也是最可能知道更多內(nèi)情的人。
他身形再次“閃爍”,仿佛無視了空間距離,幾個起落間,便已追至錦袍青年身后數(shù)丈。
錦袍青年感受到身后那如同死神般迫近的氣息,嚇得魂飛魄散,一邊狂逃,一邊將身上所有能扔的符箓、法器不要錢般向后砸去,試圖阻擋。
傅少平不閃不避,身前淡金色的契約光盾時隱時現(xiàn),將那些攻擊盡數(shù)擋下或偏轉(zhuǎn)。
眼看就要被追上,錦袍青年眼中閃過一抹絕望的瘋狂,猛地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在手中的漆黑小盾上!
小盾烏光大放,迎風便漲,化作一面門板大小的猙獰盾牌,擋在身后,盾面上那些倒刺根根豎起,閃爍著幽藍的毒光。
同時,他捏碎了一枚保命玉符,身上籠罩起一層黯淡的血光,速度陡然加快了三成,顯然是一種燃燒潛力的遁術(shù)。
“垂死掙扎?!备瞪倨嚼浜咭宦?,眼中金光一閃。
他不再使用那些精巧的契約技巧,而是直接溝通懷中源核,調(diào)動了一絲“契令”碎片中蘊含的、更加宏大古老的契約威能!
他右手五指張開,對著前方那面猙獰盾牌和亡命飛遁的錦袍青年,虛虛一抓。
“契約……剝奪?!?/p>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響。
那面烏光大放的猙獰盾牌,驟然一震!盾面上流轉(zhuǎn)的靈光和那些幽藍毒刺,如同失去了根基,瞬間黯淡、枯萎!盾牌與錦袍青年之間的心神聯(lián)系,被一股更高層次的契約之力強行切斷、剝奪!
盾牌靈光盡失,如同凡鐵般向下墜落。
而錦袍青年身上那層黯淡血光,也如同風中殘燭,猛地搖曳幾下,驟然熄滅!他燃燒潛力換來的遁速加成,瞬間消失,身形一個踉蹌,速度大減。
“不——!”錦袍青年發(fā)出絕望的慘叫。
傅少平已如鬼魅般出現(xiàn)在他身側(cè),一指點在其丹田氣海。
“封?!?/p>
淡金色的契約符文沒入,錦袍青年渾身一僵,所有真元被瞬間封印,如同斷了線的木偶,從半空中一頭栽落,重重摔在泥濘的沼澤地上,濺起大片污水泥漿。
傅少平緩緩落下,站在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曾經(jīng)囂張跋扈、如今卻如同一灘爛泥的毒龍幫少主。
錦袍青年癱在泥水里,面如死灰,眼中充滿了恐懼和哀求:“別……別殺我……我爹是毒龍幫幫主……金丹修士……你殺了我……他絕對不會放過你……”
傅少平眼神冰冷,沒有絲毫動搖。他蹲下身,伸出手,按在錦袍青年的額頭。
沒有施展粗暴的搜魂術(shù)(那會損傷記憶且可能觸發(fā)禁制),而是運轉(zhuǎn)《契源總綱》中一種更加溫和、卻更加深入的契約探查秘法——“心契問詢”。此法以契約之力溝通對方神魂核心,在對方心神失守、無力反抗時,可以引導其主動“回憶”和“交代”特定信息。
淡金色的契約靈識,如同最柔和的流水,滲入錦袍青年驚恐的識海。
“是誰指使你們追蹤我的?除了你們,還有誰知道我的行蹤和那碎片的事情?毒龍幫為何對此物如此執(zhí)著?”傅少平的聲音,帶著契約的韻律,直接響徹在對方神魂深處。
在絕對的恐懼和契約之力的引導下,錦袍青年的心神防線徹底崩潰。他眼神渙散,嘴唇翕動,斷斷續(xù)續(xù)地開始交代:
“是……是‘上面’的命令……‘上面’傳下畫像和氣息……說……此人可能攜帶……與上古契約相關(guān)的重寶……要求……活捉或……擊殺奪寶……消息來源……不知……”
“我們……只負責靈溪郡及周邊……追蹤……發(fā)現(xiàn)你在幽篁谷……便上報了……‘上面’派了‘影殺’來配合……就是剛才……被你殺的那個……”
“毒龍幫……只是‘上面’在趙國西南的……外圍勢力之一……我爹……也想得到那寶物……獻給‘上面’……換取……更大的……好處……”
“‘上面’……很神秘……只通過特殊渠道……單向聯(lián)系……我們……也不知道……具體是誰……但……能量很大……據(jù)說……在很多地方……都有眼線和……外圍組織……”
“求……求你……饒了我……我知道的……都說了……”
傅少平收回手,眼中寒芒閃爍。
“上面”?外圍勢力?能量很大,在很多地方都有眼線?
這描述……與幽影樓何其相似!但又似乎不完全一樣。難道幽影樓只是一個更龐大、更神秘組織的某個分支或代號?
看來,自己身上的“契約源物”,真的被一個極其麻煩的勢力盯上了。毒龍幫只是馬前卒,那個被自己干掉的“影殺”,恐怕才是“上面”派來的真正執(zhí)行者。
他看向腳下如同死狗般的錦袍青年。
此人已無價值,且留著是禍害。
傅少平指尖一縷淡金色真元掠過對方咽喉。
錦袍青年身體一顫,眼中神采徹底黯淡。
傅少平迅速清理了戰(zhàn)場,將四人身上的儲物袋和值錢物品收起,又打出幾團真火,將尸體焚毀,抹去大部分戰(zhàn)斗痕跡。
做完這一切,他望向萬毒沼澤更深、更險惡的方向。
毒龍幫的追殺暫時解決了,但那個神秘的“上面”,絕不會就此罷休。自己需要更強大的實力,也需要更徹底的隱匿。
這危機四伏、卻也資源豐富的萬毒沼澤深處,或許正是他下一個閉關(guān)突破、并進一步研究“契令”碎片和《契源總綱》的絕佳之地。
他沒有猶豫,收斂氣息,辨認了一下方向,朝著沼澤深處那更加濃重的五彩毒瘴和未知危險,邁步而去。
陽光透過稀薄的瘴氣,在他身后投下斑駁的光影。
沼澤依舊寂靜,只有風吹過腐爛枝葉的沙沙聲,以及遠處隱約傳來的、不知名毒蟲的嘶鳴。
一場新的、更加兇險的探索與修行,即將在這片死亡與生機并存的土地上展開。
濃稠如乳的五彩毒瘴,是萬毒沼澤深處的天然帷幕。越往里,光線越發(fā)黯淡,扭曲怪誕的植物枝椏如同妖魔的觸手,在霧中無聲伸展。腳下不再是泥濘,而是一種滑膩、仿佛踩在無數(shù)微小活物上的奇異觸感,那是億萬毒菌與腐殖質(zhì)交織的“菌毯”??諝庵刑鹉伵c腥臭交織的氣息,濃郁到幾乎化為實質(zhì),腐蝕著護體靈光,即便是筑基修士,也需時刻維持真元消耗以抵抗。
傅少平依照拍賣會所得《古符異聞錄》中關(guān)于“墜龍淵”的零碎記載,結(jié)合自身對“契令”碎片傳來越發(fā)清晰感應的方位,艱難前行。
他不敢再用“契約融靈”去溝通此地扭曲的毒瘴法則,那與找死無異。只能憑借“破法靈瞳”和強化后的靈識,在瘴氣縫隙與能量流動的夾縫中,尋找相對安全的路徑。
毒物無處不在。拳頭大小、渾身長滿膿包的“腐沼蟾蜍”成群潛伏在菌毯下,隨時可能噴出劇毒黏液;細如發(fā)絲、卻堅韌如鋼絲的“鬼影藤”,懸掛在枯枝間,沾之即死死纏繞,分泌麻痹神魂的毒液;更有巴掌大小、甲殼斑斕、口器猙獰的“噬靈毒蟻”群,如同流動的彩色死亡潮水,所過之處,生靈盡化白骨。
傅少平手段盡出。“契約守護”的光罩在毒霧腐蝕下明滅不定,不時需要補充真元。面對毒物襲擊,“言出法隨”的“緩”、“定”、“退”字訣效果顯著,能有效遲滯甚至逼退它們。實在避不開的,則動用蘊含“凈化”與“湮滅”真意的契約真元,強行滅殺。
他走得異常緩慢,如同在刀尖上跳舞。
七日后,前方景象驟變。
五彩毒瘴在這里詭異地變得稀薄,露出一片相對開闊的洼地。洼地中央,是一個直徑不足十丈、水色漆黑如墨、不起絲毫波瀾的小水潭。潭水上方,蒸騰著淡淡的、無色無味的奇異氣霧。
最引人注目的,是水潭邊緣,匍匐著一具……龐大的骸骨。
那骸骨蜿蜒如蛇,卻生著粗壯的四肢和猙獰的頭骨,通體呈現(xiàn)出一種黯淡的暗金色,即使歷經(jīng)萬古,依舊散發(fā)著令人心悸的威壓,骨骼上遍布著深深的、仿佛被某種腐蝕性力量啃噬過的痕跡。
龍骨!而且是蘊含著一絲微薄真龍血脈的亞龍種骸骨!這便是“墜龍淵”得名的由來嗎?
但吸引傅少平的,并非這具珍貴的龍骨(龍骨已被詭異力量侵蝕,靈氣盡失,價值大減),而是盤踞在龍骨頭顱位置的一樣東西。
那是一簇……“火焰”。
并非尋常的明火,而是一團拳頭大小、呈現(xiàn)出深邃暗紫色、內(nèi)部仿佛有無數(shù)冤魂扭曲哀嚎、卻又詭異地散發(fā)著一種陰冷死寂波動的“魂火”。魂火靜靜地“燃燒”著,下方的龍骨顱骨被灼燒出一個光滑的凹陷,縷縷黑氣正從龍骨中被魂火緩緩抽取、吞噬。
“龍怨毒火!”傅少平瞳孔微縮。這是一種誕生于強大龍族生靈在極致怨恨、痛苦、不甘中隕落,其殘魂與劇毒環(huán)境、乃至更邪惡力量結(jié)合,孕育出的恐怖毒火。它不僅具備可怕的物理與神魂雙重腐蝕毒性,更蘊含著龍族的怨念與一絲扭曲的龍威,對生靈神魂有著天然的壓制與侵蝕力,極難對付。
而且,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懷中“契令”碎片傳來的強烈共鳴,以及源核的一絲忌憚,都指向這簇毒火!或者說,指向毒火深處,那一點幾乎微不可查、卻散發(fā)著與“契令”碎片同源、卻更加晦澀邪異波動的……核心!
“難道……‘契令’的另一部分碎片,或者某種與之相關(guān)的邪惡契約造物,被這龍怨毒火吞噬、融合了?”傅少平心中凜然。這毒火顯然已成氣候,盤踞在此不知多少歲月,以殘余龍魂與毒瘴為食,絕非易與之輩。
想要獲取那核心之物,必須通過這龍怨毒火。
就在他凝神觀察、權(quán)衡利弊之際,異變突生!
那簇原本靜靜燃燒的暗紫魂火,仿佛感應到了外來者的窺視與“契令”碎片的同源氣息,猛地搖曳起來!內(nèi)部無數(shù)扭曲的怨魂虛影發(fā)出無聲的尖嘯,一股冰冷、怨毒、充滿腐蝕性的神魂沖擊波,如同無形的潮水,朝著傅少平席卷而來!
同時,水潭周圍那看似平靜的菌毯與腐殖質(zhì)地面,猛地炸開!無數(shù)條灰白色、半透明、如同放大了千百倍的蛆蟲、卻又生著鋒利口器的“腐龍怨蛆”,從地下鉆出,它們身上同樣沾染著暗紫色的毒火氣息,嘶叫著,如同潮水般涌向傅少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