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明白什么了,我并不知道。
曲珍擦了擦臉頰上的淚痕,從地上起身,朝我深深鞠了一躬。
“孟哥,謝謝你!我走了!如果有緣,我們一定能再相見的。”
“你去哪兒?”
“不知道。”
曲珍就那么走了,背影在山水之間,變得渺小,逐漸消失不見。
有些人,就像長途大巴臨時結伴旅客,互相分享完一點零食,匆匆下車了。
你會很快忘了她的樣子,但那點也許并不合自己口味的零食,總會在不經意間,提醒自己的味蕾。
我們還真有緣,若干年之后,再一次相見了。
不過,并不是面對面。
她在電視上。
那時候的曲珍,面相柔和而淡然,渾身上下散發出溫暖的光輝,作為救助了一百多位孩子,捐贈了幾十所學校的慈善大使,在公益會議上,對著一眾企業家,語調溫柔而堅定,闡述心中所愛,被譽為“高原最美的格桑花”。
曲珍走了之后,客廳里吵了起來。
我回頭一看,瞅見許云燕紅著眼睛,象棋撒了一地,轉身氣呼呼上樓了。
什么鬼?
怎么又一個女人哭了?
我過去問:“死胖子,你怎么她了?”
董胖子嘴里叼著一支煙,滿臉混不吝。
“她下棋輸了,本來約定好貼紙條的,我將紙條貼在了她胸口,她罵我神經病,我就捏她的臉,結果就捏哭了。”
我:“......”
董胖子吐了一口煙圈。
“你這樣看著我干嘛?”
我說:“你貼人家胸口干嘛?”
董胖子回道:“調.戲她啊!還能干嘛?”
我靠!
這貨如此直白嗎?
我問:“你真喜歡人家?”
董胖子嘿嘿一笑。
“實話說,我挺想跟她上.床的。”
我無語道:“你腦子怕有病是吧?!許云燕是江湖人,趕尸匠,你沒見她在雪山里對付曲珍的手段?你要把她當成姘頭,信不信她弄死......”
董胖子趕緊起身捂住了我的嘴。
“你瞎說什么!道爺純情小男生,從來沒有姘頭!”
“......”
“小孟,我跟你說,許云燕挺好看的,人也夠義氣,我想跟她上.床是真的,但道爺從沒正兒八經耍過朋友,想和她耍上一段,也是真的,你小子千萬別把道爺的過往泄露出去!”
這貨要是能定心,總比老是找那個天天薅他錢的已婚婦女好。
我掰開了他的手。
“行,但你他娘注意點,她并不好惹!”
休息了一天,我們體力也差不多恢復,翌日便與老農告別離開。
經過幾天相處,我們終于知道為什么語言不通了,因為此處位于竟然位于緬地。
老農通過比劃告訴眾人,如果要離開,往外走十幾里,能看到一條馬路,路上可以搭車去一個叫伊町品的地方,那里有原石礦山,山下有翡翠賣場,有許多生意人會去淘石,其中有不少來自滇省的采購商,可以搭他們的車回去。
幾人收拾好東西,往外走。
走了十幾里,總算見到了馬路。
在馬路上步行一個多小時,遇到了一輛運砂土的四輪車。
我們招停車之后,對司機比劃,讓他帶我們去伊町品。
司機很不錯,也沒收錢,讓我們上車。
四輪車在路上顛簸了半天,終于來到了一座礦山。
這礦山位于山凹之間,滿目千瘡百孔,都是挖礦山遺留下來的痕跡,山下有一個小鎮,以一處原石賣場為核心,旅社、飯店、小賣鋪、原石切割鋪都有,就是布局雜亂無章。
我們到的時候,正好是下午三點多,原石賣場有很多人。
董胖子說:“一刀窮,一刀富,一刀披麻布!難得來一趟,干脆去賭一下!”
眾人這次去貢巴拉雪山,只收了林惠群一點定金,尾款未付,屬實有點虧,都想去試試運氣。
我們進入賣場,見到除了原石之外,還有各種加工好的翡翠,琳瑯滿目。
不過,這些翡翠一眼假,連A貨都沒有,全是B貨和C貨(A貨為沒經過處理的天然翡翠,俗稱娃娃貨;B貨為被強酸和注膠侵蝕的翡翠,俗稱吃過藥。C貨為人工染色翡翠,俗稱洗過澡)。
幾人直接去看原石。
來此做生意的人不少都講普通話,錢也通用。
原石這東西,判斷起來雖有一定規律,但用處其實不大,講直白點有十分之一的準確性都算逆天了,能開出什么東西,基本靠運氣。
董胖子像拍西瓜一樣拍著一塊原石。
“老板,這塊原石什么價?”
“五十萬!”
“五百。”
“成交!”
老板毫不猶豫,將石頭給搬了出來。
董胖子懵逼了。
許云燕在旁邊笑得不行。
董胖子抽了抽鼻子。
“那什么......燕子,你把錢付一下。”
許云燕滿臉無語。
“憑什么我付錢?”
“因為我沒錢啊。”
“沒錢你還問價?”
“道爺不是想送你一塊帝王綠翡翠么?”
他們兩人在吵,我卻覺得不太對勁。
因為我斜眼瞥見,這嘈雜的市場上,好像有七八個戴著草帽礦工模樣的人一直在盯著我們。
為了確認是不是被盯梢,我直接付了五百塊,讓董胖子用小推車將那塊原石裝起來,前往市場角落頭的切割處切石頭。
幾人推著石頭,前往市場角落。
這一下我確定了。
那幾位草帽人確實在跟我們。
我心中滿是疑惑。
他們是誰?
如果是仇家,我們從雪山剛出來,再來到這里,壓根不可能有人知道。
可如果不是仇家,我們身上穿著老農家里的服裝,根本不像是有錢大老板,為什么要跟我們?
我越想越覺得不太對勁,一邊往前走,一邊低聲對他們說。
“你們別四處亂看,我們被戴草帽的人跟蹤了。”
“等一下到了原石切割處,立即分散離開,擺脫之后,再到礦山停放渣土車的地方會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