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在乎二皇子的臉色扭曲。
連在場唯一一個二皇子黨宣平侯,都在為王被封賞而歡欣鼓舞。
王僅僅三個月就達到了他努力半生的軍功封賞,與他平級,若說心里沒點不平衡是不可能的,可再回頭想想王僅在這點時間內,就大勝敵軍,斬敵十萬,還生擒敵軍副將,揪出軍中內奸……樁樁件件的戰績,都叫人無話可說。
——旁的不論,只揪出內奸這點,功勞就已足夠之大。
若沒有王,任由位高權重的林副將再泄密下去,帶來的損失將不可估量,西南軍大敗幾乎可以說是板上釘釘。
一個侯爵而已,王當得起。
宣平侯想通后,對王更是推崇的厲害,連二皇子什么臉色都忘了注意。
玄影嘴閑得很,忍不住跟周公公嘮了起來:“公公遠道而來,還不知道吧,最近小郡主又是屢立奇功啊,先有巧施美人計,算殺元城總兵,挑起齊軍內斗;后有離間計上陣,重傷齊軍主將副將,截殺其精銳數千人。
昨日王堵去齊營外叫陣,營內數萬兵馬,鴉雀無聲無一人敢言吶!”
“郡主竟比傳聞中更加驍勇?”周公公驚嘆不已,但很快又擔心地問,“可咱家聽說,王妃被齊軍抓住了?”
“那是小郡主的計謀。”
玄影一臉諱莫如深:“小郡主猜到臨江老賊心胸狹小,必會對自已的屢戰屢敗耿耿于懷,就故意叫王妃露出破綻,被齊軍擒住,隨后,王妃與小郡主里應外合,昨日已經生擒臨江王,差一步就能殺了他了……真是可惜。
但好在我們依舊大勝,小郡主為救王妃而單刀赴會的消息更已傳遍周齊邊境幾城,即便是齊國百姓談起咱們小郡主,都要豎起大拇指,贊一句有情有義,驍勇不懾!”
周公公聽得不明覺厲,更加激動。
宸安郡主智勇雙全,有她坐鎮西南,大周……邊境可保啊!
他忙跟玄影打聽著細節,還叫身邊的禁衛軍拿筆一一記載。
片刻后,聽完奉承的溫軟慈愛地對他道:“小周一路過來辛苦了,快帶兄弟們進去歇歇腳,等本座回來再與你秉燭夜談。”
周公公疑惑問:“郡主要出門嗎?”
“狂妄豎齊竟敢擄我小意,不報此仇,本座寢食難安。”
周公公頓時更加佩服。
先叫王妃故意被擒,重創敵軍,還能占據大義;現在又能以此為由,繼續出兵,哪怕手段再無恥下作,天下人也說不出個不是來。
當真是走一步,看十步。
“郡主深謀遠慮,奴才拜服!”他深深彎腰下拜。
深謀遠慮?
王今天謀了嗎?
溫軟雖然疑惑,但胖臉高深莫測:“本座肩負三十萬大軍的生死,肩負千萬子民的安危,自要殫精竭慮。”
“吾王萬歲!吾王萬歲!”小藍在咪咪頭上跳著,尖聲捧場。
“奴才可能隨郡主一同前去,親見您戰場英姿?”周公公忙問。
本來他是不敢的,但見連王的樂鼓隊都能跟著去,便明白這不是正經戰場了。
“當然。”
溫軟樂意之至,轉頭掃了眼周圍:“出發。”
“是!”
“王!不好了王!”賈大才的驚叫聲匆匆由遠及近。
“怎么了?”苗副將神色凝重,“難道是齊軍來偷襲了?”
說著,他與一眾人手中的武器都緊了三分。
“不是不是。”賈大才忙擺手,“是謝公子帳里,王送來的金銀珠寶太多,把六殿下埋里頭了,六殿下正哭著要見王呢。”
“……”
那沒事了。
眾人頓時收起武器,當沒聽到。
溫軟胖臉也黑了不少。
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東西!
雖然罵著,她腳步卻是一轉,往謝云歸的營帳趕去。
眾人跟著一起進門,看到地上小山一樣的財寶,眼睛被閃的厲害,卻都沒舍得移開視線……這太多了。
王給的實在太多了。
奇珍異寶,稀有藥材,連金子都擺了一箱。
饒是周公公這種見慣了金銀財寶的人,都忍不住看直了眼:“郡主,您這是……”
溫軟撥弄著腕間的佛珠,奶音深沉:“昨日兇險,孩兒們隨本座出生入死,自然要獎。”
追風等人聽出王的話風,頓時精神一振,一溜煙兒跑去了自已帳里。
財寶遍地,金子鋪床,本來灰撲撲的營帳都被照的金光閃閃,晃人眼球。
王咋這大方了?
等他們再回來時,個個滿臉激動,聲音不穩地謝恩。
溫軟一邊輕拍著弦貴妃的手,以示安撫,一邊賊兮兮瞥過每一個人,情緒外露的不必多說,連追雪和上官秉德這倆沉默寡言的都滿臉感動。
她心下頓時滿意了不少。
早在營救小意前,王就在心里許過諾的,一定要把金銀珠寶堆滿大伙兒營帳。
但王給了錢,情緒價值就得給王。
敢有一個不感激感動、不給王歌功頌德的死東西……鯊嘍!
安撫了秦弦好一會兒,又慰問了謝云歸后,溫軟才留下他們,轉身帶人出營。
周公公落于最后,叫住了秦九州,雙手奉上一個錦盒:“殿下今年生辰不在京,皇上惦念不已,特命奴才帶來生辰禮。”
秦九州微愣。
他打開錦盒,里面赫然一個劍鞘,鞘身華麗漂亮,光可鑒人,棱角帶著鋒利。
追雨站在秦九州身后,見狀有些疑惑:“這劍鞘怎有些眼熟?”
“本王及冠時,揚言日后要如安國公般征戰沙場。”秦九州聲音輕動,“父皇便送了我一把先祖爺用過的驚光劍。”
那把出鞘的劍鋒芒畢露。
現在,劍鞘被送來給了他。
打完仗,劍還鞘,人還家。
秦九州握住錦盒的手緊了又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