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敖鵬捂著鼻子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敖鴻還算明智,使了個眼色,叫眾人扶著他先走了。
林晏還想制止,被辛玙攔住了,一面幫他正了正有些凌亂的衣衫一面說道:“我今天若放你去了,吃虧的終究是你。識時務者為俊杰,你還是聽我一句勸吧!”
“此事既然開了頭,必要有始有終。”林晏聲音不高,卻無比堅定,“若放任這樣的敗類作威作福,枉為圣人門徒。”
“林公子,多謝你了。”沈袖含羞上前向林晏行禮道謝。
辛玙看著她眼前一亮,又看了雷鳶一眼道:“沈姑娘不必道謝,我的這位朋友天生就愛路見不平,你只是被捎帶上的,不必放在心上。”
說得沈袖忍不住一笑,但還是又鄭重道了一遍謝。
雷鳶向沈袖說道:“沈姐姐,你方才受了驚嚇,我把你送回去吧!”
“不必了,阿鳶,我的事情還沒辦完,想來你也是一樣的。”沈袖輕聲道,“咱們改日再見。”
說著自去了。
辛玙也清了清嗓子,左右看了看道:“我也還有事,先走一步,不在這里礙眼了。”
說完又小聲對林晏道:“我去對面酒樓等你,你可別去的太晚。”
他一走,林晏倒是先紅了臉,有些尷尬地向雷鳶解釋道:“你別聽他胡說,他向來口無遮攔的。”
“我不介意,”雷鳶一笑,“不過我還是要提醒公子一句,那敖鵬是個無所不為的,你千萬要當心。”
“多謝四姑娘提醒,在下記住了。”林晏應道。
雷鳶也不便與他長談,行了個禮就別過了。
林晏站在原地只覺得悵然若失,見不到雷鳶的時候,他心里有千言萬語要對她說。可真等到見了面,卻只能說些再平常不過的言語,那些心里話依舊只能藏在心里。
“公子,咱們還是去酒樓吧!在這風地里站著實在有些冷。”墨煙提醒道,“我瞧著你手上也撞破了皮,多少還是處理一下。”
林晏自己不當事,問兩個小廝:“你們兩個怎么樣?沒受傷吧?”
“嗨,這就全當活動筋骨了。”硯泥嘻嘻笑道,“不值什么。”
林晏則微微皺眉道:“方才我聽著那些人中有一個人說話的聲氣,倒像是前些日子和咱們打架的人中的一個。”
“這倒也沒準兒,畢竟您沒少得罪敖家人。”墨煙摸了摸鼻子道。
此時,敖鵬已經(jīng)到了楚腰館。
老鴇子早叫龜公打了水來將他臉上的血污洗掉了,又殷勤地問道需不需要請個大夫來。
“都先下去,沒叫你們不要上來。”敖鵬自覺沒面子,當然也沒有什么好臉色。
嚇得那些人都趕緊溜下去了。
“媽的,真是晦氣!你們這幫人居然打不過他們?nèi)齻€?!”敖鵬心里窩著火兒,瞪起眼睛來質(zhì)問敖鴻等人。
“這……二哥,我不是早勸你離那人遠點兒嗎?我們在他身上吃過虧的。”敖鴻此時只能說真話,“先前大哥就曾經(jīng)派我們收拾過他,結(jié)果反叫他給打了一頓,這傷才好了幾天呢。”
“那人到底是個什么東西?你們居然還怕他?”敖鵬覺得莫名其妙。
“他就是林晏吶!唐唯賢的外孫。”敖鴻苦著臉道,“今年春天才回到京城來的。”
“什么?你說他就是林晏,敢罵我外公那個?”敖鵬一下子就把眼睛瞪大了。
“就是他!這小子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兒,天生的一根筋,什么硬茬都敢惹。他不但罵了相爺,還多少次攻訐咱們國公府。偏偏有不少人都信他的話,他在太學生中可是很有威望的。”敖鴻道,“尤其能告狀,現(xiàn)在三法司和御史臺的人都怕他,一言不合逮誰告誰,跟瘋狗一樣。”
“媽的,這小子能活到今天,老天也算是護著他了。說起來我和他也算是新仇舊恨了。”敖鵬不忿道,“敢在太歲頭上動土,我非給他點兒顏色瞧瞧不可。”
敖鴻等人聽了,連忙勸道:“依我們看還是別了,他那個人是不懂得怕的。而且說不準他還要揪著你不放,俗話說的好,橫的也得怕不要命的。你的命比他金貴,別同他一般見識了。”
敖鴻他們這么勸,當然也有自己的私心,敖鵬是他們帶出來的,萬一真的讓林晏揪住不放,惹來麻煩,鳳名花夫婦肯定饒不了他們。
何況林晏不是省油的燈,否則不是早被他們收拾了嗎?萬一敖鵬也在他身上栽了跟頭,他們怕是也難以干凈,倒不如明哲保身。
“哼!我說你們這些人真是膽小如鼠,又沒本事。就那么個書呆子,明里擺布不了他,暗地里也把他給擺布了。”敖鵬忽然一笑,十分的猙獰陰險,“我今天是讓他打了個措手不及,你們跟我細細說一說。這姓林的到底是個什么人?只要他是人,必然有軟肋。只要讓我抓住了他的軟肋,嘿嘿……”
敖鵬這個人,不但毫無操守,更兼報復心強。
今天在光天化日之下,他吃了這么大的虧,又如何能善罷甘休?
再加上林晏之前就得罪過他們家,那他就更不打算放過了。
“軟肋……這還真是想不到。他是太學的高材生,又出身名門,為人嘛也正得發(fā)邪……”敖鴻皺著眉頭,一臉苦相,“要不怎么說他難對付得很呢?況且咱們要是做的太過了,怕是太后娘娘那兒都說不過去。他很像他的外祖父,那唐唯賢到如今相爺不是也要容讓他三分嗎?不是不能要他的命,而是得不償失。”
之前敖鯤他們又不是沒想過收拾林晏,但一回兩回的都沒成功。敖鴻不想再重蹈覆轍了,他覺得林晏有點兒克他。
他前幾天才找和尚算了,說自己這二年流年不利,做事要謹慎小心。
“其實……也不是沒有。”此時旁邊又一個人縮頭縮腦地說,“不都說他看中了雷家四姑娘嗎?瞧著今天那個樣子,多半也是真的。”
敖鵬聽了他的話,不禁瞇起蛇眼,繼而露出諱莫如深的一抹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