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鳶上了車,看著一眾人散了,方才吩咐車夫回去。
豆蔻懊惱道:“這個敖鵬真叫人惡心!依我看,敖家這些人里屬他最壞了。”
珍珍也后怕道:“達官顯貴我也見過不少,像他這樣放肆的還真是頭一回遇見。”
“現在你們知道為什么三姐姐總想一槍挑了他吧?”雷鳶搖頭道,“他在邊塞做的那些事都夠剮十回的了。”
“姑娘,你說他這次吃了虧,回頭不會還找林公子的麻煩吧?”豆蔻道。
珍珍說:“依我看他肯定是不甘心的,就是不知道齊王家的小公子能不能護住林公子。”
“這也正是我擔心的,”雷鳶微微皺起了眉頭,“敖鵬是個睚眥必報的,今天的事,因為辛玙出面一時解了,可他畢竟不能時時同林公子在一處。又何況……”
雷鳶沒有把后面的話說出來,又何況鳳家敖家身為外戚,早已樹大根深。
皇族式微也遠非一日,因此辛玙是護不住林晏的。
“那可怎么辦呢?”豆蔻和珍珍相視而嘆,都莫可奈何。
此時已經離年傍近,家家都忙個不了。
這一日薛流素忽然尋了來,雷鳶忙將她迎進來。
薛流素道:“我來尋你不為別的,劉隆知道了敖鵬回京的事,我瞧著他有些不對。這些日子一直叫岳大哥跟著他,生怕他做出什么傻事來。你看要不要把他和陳阿娘暫時送離了京城,免得真的出事。”
敖鵬害死了陳阿娘的兩個女兒,陳明珠和陳明玉。
劉隆愛慕陳明玉,想去敖鵬的軍營中救陳家姐妹出來卻被打斷了腿。
隨后雷鷙命人將已經瘋癲了的陳阿娘和劉隆送回京城,交給小妹安置。
雷鳶便將他們托付在師姐的莊子上。
劉隆心中自然早就恨死了敖鵬,聽說仇人回京,便有些按捺不住。
薛流素心思細膩察覺到了不對,自然要把這事告訴雷鳶,和她商量怎么辦。
雷鳶聽了就說:“師姐,你回去叮囑劉大哥莫做傻事,就說敖鵬的事我自有安排。讓他相信我,萬不可冒進。”
“好,我會把你的話原原本本轉告給他。”薛流素知道,雷鳶的話對劉隆一定管用。
“師父他老人家這些天在忙些什么?我上次到莊子上也沒見著他。是不是還去下頭的村鎮(zhèn)里給那些貧苦百姓義診呢?我新得了一些好紅參,一會兒勞煩師姐帶回去,叫他老人家莫再說我不孝順。”雷鳶道。
“年紀越大越閑不住,左右莊子上人多,他愛做什么就叫他做什么去。”薛流素一笑,“他是故意慪你呢!好讓你再多孝敬他些好東西。”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怎么孝敬都是應該的,他肯讓我孝敬我才高興呢!”雷鳶道,“另外莊子上的年貨可都齊備了嗎?還缺什么少什么?”
“什么都有,你就別惦記了。”薛流素道,“這些日子聽說北邊戰(zhàn)事漸緩,百姓們也都心安,又有心情過年了。”
隨后雷鳶和薛流素又說了會兒家常,薛流素便起身告辭。
雷鳶送她出去,還沒出院門,甄鐸便跑了來。
他這些日子不知道在忙些什么,雷鳶也沒見著他,如今再見,倒覺得他好像瘦了不少。
“二哥哥,你跑來做什么?”雷鳶有意往前走了一步,把薛流素擋在身后。
“我聽說薛姑娘來了,想問他一句話。”甄鐸不再像以前那樣莽撞,說這話的時候,多少有些畏畏縮縮。
“師姐,”雷鳶看向薛流素,“你若是覺得唐突,大可不必理他。”
“一句話而已,二公子盡管問吧。”薛流素大大方方地說。
“薛姑娘,我只想問你,你之前是不是覺得我瘋瘋癲癲不可靠?若是我改了,你愿不愿意給我個機會?”甄鐸說完如釋重負。
他受了母親的告誡,不敢再跑到薛流素的莊子上去胡鬧。今天好容易聽說薛大姑娘來找雷鳶,他便連忙跑過來了。
“二公子,你不必為我改變什么,若你天性就是如此,所謂改了也只是一時罷了。”薛流素答道,“人之天性,非矯飾可得。壓抑本性終不能長久,否則只會蘭因絮果,徒生煩惱。”
“二哥哥,我?guī)熃阏f的對。合適便是合適,不合適假裝合適是長久不了的。”雷鳶道,“你還是快回去吧!叫二舅母知道又要滿院子追著你打了。”
說完她便拉著薛流素離開了,人家是客人,總不好叫人家難堪。
到了門前,薛流素還沒來得及上車,就又有一輛馬車停在了雷家門前,卻是辛璇辛玥姐妹兩個。
“四小姐,五小姐,真是好久不見了。”雷鳶笑臉相迎。
那姐妹倆自然還是一團和氣:“誰說不是呢!今日是王妃打發(fā)我們兩個出來送年禮的,這些天一直在忙這個事,總算到你家了。”
“阿鳶,你有貴客,我就不再打擾了,過了年若得空兒到我們莊子上坐坐去。”薛流素與雷鳶告別。
“師姐慢著些,若進城千萬到我家來。”雷鳶殷殷叮嚀,“到時候我一定去莊子上給你和師父拜年。”
這邊送走了薛流素,雷鳶又把辛家姐妹讓進來。
說不得,自又是一番款待。
辛玥一眼見到雷鳶房中掛著的那把古琴,便嘖嘖稱贊道:“這琴一看上去便非同尋常,可就是唐大家送給你的那一把嗎?”
“正是了,只可惜我琴藝不精。”雷鳶道,“實在有些辜負了這張琴。”
“阿鳶,你可真了不起,能得唐大家的青眼。”辛璇滿眼歆羨地說,“我們一直仰慕她的學問,可惜難以親近。”
“我這也是湊巧。”雷鳶自嘲道,“你們好歹還有學問,我是個一讀書就困的。唐大家給我這琴,大約也是覺得我性情不夠穩(wěn)重吧!想讓我彈琴來涵養(yǎng)性情,只可惜,我也不彈。”
“可別這么說,你聰慧伶俐,多少人都不及你呢。”那兩個姐妹立刻說道,“你只是謙虛罷了。”
雷鳶從來都不和她們深聊,雖然表面上看去也都是親親熱熱的,但只說些無關緊要的話。
好半日,這姐妹倆才告辭,雷鳶將她們送出去后只覺得乏得很。
果然,虛情假意總叫人覺得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