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紅波也不客氣,邁步進了門,他掃視了一眼庭院,只見兩個長相黝黑的家伙,正在院子里用杠鈴練臂力呢。
見喬紅波進門,兩個人腦瓜子宛如按了轉軸一般,對喬紅波行注目禮。
走進客廳坐下,喬紅波低聲說道,“這房間里,沒有攝像頭吧?”
身為一個干部,此刻蔣家正值多事之秋,喬紅波可不想因為這些破事兒,耽誤了自已的前程。
秦墨一怔,隨即說道,“放心,絕對沒有?!?/p>
“我四叔欠你朋友多少錢?”秦墨坐下之后,開門見山地問道。
“六千多塊錢?!眴碳t波語氣淡然地說道,“你們蔣家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應該不會賴這點賬的吧?”
“當然不會,請稍等片刻。”秦墨說著, 掏出手機來,給蔣蕊發了個信息,然后繼續說道,“喬先生聽說,在江北市一院上班,我有點不解,為什么會跟公安局的安局長關系如此親密?”
秦墨雖然不是官場中人,但是他父親秦長城卻在官場混跡多年。
一般的規則和規矩,秦墨還是懂得,不該說的不說,不該問的不問。
但是,秦墨今兒個卻不想拘泥那些規矩。
因為能見到喬紅波的機會本來就不多,即便是他不說,秦墨也必須搞個明白。
“我們是非常好的朋友。”喬紅波微微一笑,隨即話鋒一轉,變被動為主動,“秦墨,蔣家現在的口碑不好,你要做的,應該是盡快扭轉局面,然后才能在江北站穩腳跟?!?/p>
“我明白?!鼻啬c了點頭。
喬紅波立刻又說道,“蔣文明的案子,我聽說已經結了,凡事往前看吧。”
“謝謝?!鼻啬懒寺曋x。
“你有什么打算嗎?”喬紅波又問。
這個時候,秦墨終于反應了過來,這家伙太狡猾了,他知道自已一定追問,關于蔣規矩潛逃回江北的一些事情,所以才主動出擊,讓自已順著他畫出來的圖紙走路。
嘿!
這家伙還真是只千年的狐貍呀。
“暫時沒有打算?!鼻啬f完,沒等喬紅波開口,立刻反問一句,“喬先生,有件事兒我想請教當面?!?/p>
“請講?!眴碳t波會心一笑,微微一抬手腕。
“我四叔回到江北的事情,我并不知道?!鼻啬紫缺砹藨B,“其次,讓我搞不明白的是,你為什么沒有選擇報警呢?”
“如果抓住了我四叔,這筆錢同樣能要的回來嘛?!?/p>
聞聽此言,喬紅波頓時一陣哈哈大笑。
這個家伙,果然機靈的很,居然會問出這么刁鉆的問題來。
“蔣規矩跟我無仇無恨。”喬紅波首先擺明了立場,“我犯不上因為這點錢,把你們蔣家得罪嘍。”
“其次,警方一旦發現蔣規矩,他是必死無疑,北郊縱火案鬧得太大了?!?/p>
隨即,喬紅波挑了挑眉毛,“老弟,別說你不知道這事兒哦?!?/p>
一句話,頓時懟得秦墨目瞪口呆,冷汗直流。
他忍不住看了一眼樓梯的方向,然后咕咚咽了一口口水。
放走王耀平,是橫亙在 他喉嚨里的一根刺兒,蔣家四兄弟雖然已經死了三個,但蔣規矩并沒有死!
如果被他知道,自已還有小命兒活嗎?
如果被蔣蕊知道,自已還能待在蔣家嗎?
“大哥,切莫拿小弟的生命開玩笑?!鼻啬f這話的時候,帶著幾分哀求的味道。
喬紅波淡淡一笑,“自然不會了,六千,給了吧?!?/p>
該問的話,他已經問了,從進門到現在,秦墨連杯水都沒有給自已倒。
這究竟是趕自已走呢,還是想要賴賬不給呢?
“稍安勿躁?!鼻啬Σ[瞇地說道,“你是我在江北,認識的第一個朋友,咱們慢慢聊嘛。”
“我中午不在這里吃飯?!眴碳t波連忙說道,“還有事兒呢?!?/p>
他先把話給堵死,免得秦墨提出來,再拒絕彼此尷尬。
秦墨略一猶豫,掏出手機來,“我轉賬給你?”
“那是最好不過了。”喬紅波連忙也掏出手機來。
然而,秦墨卻狡黠一笑,隨即將手機放在了旁邊的茶幾上。
我去,這小子什么意思?
耍老子嗎?
喬紅波眨巴了幾下眼睛,他剛要開口說話,卻不料秦墨說道,“稍等片刻吧。”
秦墨并不是在戲耍喬紅波,他是想看看,這喬紅波真的僅僅是來要六千塊,還是有其他目的。
掌握了這么多要命的證據,他如果想勒索自已,還不是要多少得給他多少?
當兩個人有一句沒一句地閑聊了十幾分鐘,樓梯上走下來一個女人,她的手里拎著一個小型的手提箱,身上穿著藍色的牛仔褲,上半身穿了一件粉色的小香風外套。
她走到秦墨的身邊坐下,然后從鼓鼓囊囊的衣兜里,掏出一沓鈔票,放在了桌子上。
“這是六千?!笔Y蕊說道。
秦墨將六千塊拿起來,走到喬紅波的面前,“喬哥,六千,您數一數。”
喬紅波也沒客氣,吧嗒吧嗒數了數,然后將鈔票放在了褲兜里,站起身來,喬紅波淡然地說道,“今天就到此為止吧,后會有期?!?/p>
“您請留步?!鼻啬f著,轉身走到茶幾前,拎起了那個小箱子,來到喬紅波的面前,“喬哥,馬上要過年了,些許小禮不成敬意?!?/p>
喬紅波的目光,落在了 箱子上,頓時明白,秦墨這家伙的用意了。
起初,他先問自已,跟安德全是什么關系。
然后,又用手機轉賬來試探自已,究竟是不是個貪婪的人。
看不出來,這小子居然如此有心計。
“什么東西?”喬紅波目光落在了小箱子上。
“小禮品?!鼻啬俅沃貜偷馈?/p>
喬紅波看著秦墨臉上的笑容,悠悠吐出兩個字,“打開?!?/p>
我倒要看看,你口中的小禮品,究竟有多小。
“沒必要吧。”秦墨臉上,閃過一抹尷尬之色。
“如果是一些普通的水果,堅果之類的,我或許會考慮收下?!眴碳t波正色說道,“但如果是些能讓我犯錯誤的東西,我可不敢要?!?/p>
“現在最怕的就是,你拿對方當朋友,而對方卻要陷你于不義,這種不是朋友是敵人!”
此言一出,秦墨臉上的尷尬,都快掉渣渣了。
站在一旁的蔣蕊,終于聽不下去了,她黑著臉說道,“我們給你送禮,是看的起你,怎么能污蔑人呢!”
送禮你可以不收,但絕對沒有理由當面詆毀!
并且,在她看來,喬紅波的年齡并不大,上一次見到他的時候,不過是替安德全跑腿兒的一個小卡拉米。
現在,他們已經攀上了公安廳副廳長鄧光遠,怎么可能會把喬紅波放在眼里?
看著她那副霸氣側漏的樣子,喬紅波忍不住呵呵一笑,“蔣文明的女兒,說話果然不一般,這么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