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
陳景明的瞳孔急劇收縮,呼吸變得無比粗重,他看著陸誠,像是白日見了鬼。
這不是審訊!
這是直接的宣判!
這個年輕人,根本不是在推理,他是在陳述一個他親眼所見的事實!
監控室內,方局、邢國燦、沈長河、王業平……,所有人都驚得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他……他怎么知道的?!”王業平失聲叫道。
沈長河喉結滾動,他想起了陸誠那句“我的直覺一向很準”。
這他媽是直覺?
這是開天眼了吧!
審訊室內,陸誠的表情依舊沒有變化,他仿佛只是在敘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看著已經瀕臨崩潰的陳景明,站了起來。
對于他而言,已經沒有審下去的必要了,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他都已經知道了。
審訊室的門被拉開。
陸誠走了出來,身后跟著一臉崇拜、幾乎要化身小迷弟的童學東。
外面,方偉、邢國燦、沈長河、王業平四人,還保持著站立的姿勢,臉上的震驚尚未褪去。
陸誠對沈長河說道:“沈隊,接下來兵分兩路?!?/p>
“你說!”沈長河語氣中不知覺帶上了幾分敬意。
陸誠從頭到尾的表現,讓沈長河忽略了自已的身份。
“你帶人去查那家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重點查他們與各大醫院的合作項目,尤其是臨床試驗部分?!?/p>
陸誠的思路清晰無比,“我帶人去一趟中心醫院,會一會那位‘白衣天使’陳景賢?!?/p>
“好!”沈長河毫不猶豫地應下。
方局深吸一口氣,看向陸誠的眼神充滿了復雜。
他道:“就這么辦!陸誠,我給你授權,中心醫院那邊需要任何警力協調,直接給我打電話!長河,你這邊也一樣,需要技術支援、人手增派,支隊全力配合!”
“是!”
……
皖省,月波市。
一輛黑色越野車,在月波市中心人民醫院的門診大樓前緩緩停下。
車門打開,陸誠帶著童學東和兩名刑警走了下來。
醫院門口,一對中年夫婦正癱坐在地上,身前立著一塊用硬紙板做的牌子,上面用紅漆寫著歪歪扭扭的幾個大字——“還我孩子命來!庸醫陳景賢草菅人命!”
女的在撕心裂肺地哭嚎,男的則雙眼通紅,一遍遍地控訴著。
很快,幾名醫院保安沖了出來,粗暴地驅趕兩人。
“干什么干什么!你們這些醫鬧!別在這影響醫院秩序!”
“我們不是醫鬧!我兒子就死在那個陳景賢的手術臺上!你們醫院官官相護,還我們一個公道!”
男人嘶吼著,卻被兩個保安死死架住。
“你們這些醫鬧真的討厭,再不走我們報警了!”
保安警告道。
醫院門口的一些行人,原本要停下來看熱鬧的,一聽是“醫鬧”,也就沒有興趣了。
陳景賢?
陸誠幾個人停下了腳步。
陸誠的目光在那對夫婦身上停留了兩秒。
他眼睛多毒啊,狡猾變態的罪犯,都能看穿。
眼前這對夫婦的情緒是純粹的悲慟與絕望,沒有一絲偽裝。
表情是真的,他們不是醫鬧。
他們是真的失去了孩子。
“陸警官?”童學東在一旁小聲提醒。
陸誠收回目光,壓下心中的寒意。
“先進去,正事要緊?!?/p>
他現在沒有時間處理這件事,當務之急,是找到陳景賢,阻止可能發生的新的悲劇。
【罪孽讀心】從陳景明那里獲得的信息里,有一條讓他不寒而栗的念頭——他們下一個的目標,大概率是孩子!
動物已經滿足不了陳景明的變態心理,他還要收藏更具有“藝術”價值的標本!
而孩子標本,正好和陳景賢的“專業”對口!
白衣屠夫!
陸誠帶著人快步走進大樓,直奔心胸外科。
在護士站亮明身份后,一名護士臉色微變,但還是客氣地回答:
“陳主任正在進行一臺手術,幾位警官恐怕要等一等?!?/p>
“什么手術?大概要多久?”陸誠追問。
“一臺兒童先天性心臟病的微創手術?!?/p>
“時間不一定?!?/p>
兒童的心臟手術?
陸誠的心猛地一沉。
此時,在手術室外的等候區,幾名家屬正焦急地來回踱步,臉上寫滿了擔憂和恐懼。
“團團媽,這都多久了,怎么還沒出來?手術是不是出問題了?”一個老婦顫巍巍地問道。
“不會的,媽!護士剛才還說手術很成功!現在還在觀察!”
年輕的女人雖然嘴上這么說,但緊握的拳頭和蒼白的臉色出賣了她內心的不安。
“觀察也不需要這么久啊,說是兩個小時的微創手術,都已經過去五個小時了,需要觀察那么久嗎?”
團團奶奶面露擔憂。
團團媽心里也是揪緊著的,但她不敢往不好的那方面去想,她不敢去想!!
就在這時,一名年輕的助理醫生從手術室里匆匆走出,神情慌張,沒過一會兒,又推著一臺儀器急匆匆地返了回去。
這一幕,徹底擊潰了家屬們的心理防線。
“醫生!醫生!我兒子到底怎么了?!”
團團媽沖上去,卻被緊閉的手術室大門無情地擋在外面。
“剛才不是說了,手術成功,需要觀察!”
護士很是不耐煩道,“你們別干擾我們工作,否則后果自負!”
聞言,團團媽嚇得連忙松開了手。
陸誠站在不遠處,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罪孽讀心】獲取了那名醫助內心的信息,手術很成功?
恰恰相反,手術出了問題,所以他才出手術室來拿急救的儀器。
陸誠連忙靠近手術室大門,【聽覺強化】開啟。
嘈雜的人聲、儀器的滴答聲、空調的送風聲……無數聲音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耳朵,被大腦迅速過濾、解析。
他的聽覺穿透了厚重的鉛門。
手術室內。
嘀——嘀——嘀——
心率監護儀發出急促而尖銳的警報聲。
“陳主任!患兒大出血!血壓持續下降!心率已經掉到40了!”麻醉師的聲音帶著哭腔。
“慌什么?”一個冰冷而沉穩的男聲響起,正是陳景賢,“手術過程中出現意外很正常,準備縫合?!?/p>
“縫合?!”助理醫生驚叫起來,“不行啊陳主任!出血點還沒找到!現在縫合,孩子下了手術臺也活不了多久!”
“注意你的用詞!”陳景賢的語氣沒有絲毫波瀾,“我已經盡力了,是這孩子體質太差,承受不住。記錄,手術成功,術后并發癥導致死亡?,F在,縫合!”
“這……這……”
手術室內亂作一團,但里面主刀醫生最大,其他人都不敢有意見,只能成為陳景賢的“幫兇”!
陸誠開啟【聽覺強化】,里面發生的一幕幕,就跟親眼看見一樣。
一向冷靜的陸誠,此時,心底也不禁生出一股怒火!
這個畜生!
身為醫生,視患兒的生命為草芥,死了就死了,然后偽造成醫療事故!
陸誠的雙眼瞬間睜開,瞳孔中迸射出駭人的寒光。
他再也等不了了!
見陸誠神色異常,一旁的童學東疑惑道:“陸警官,你怎么了?”
“等不了,我要進手術室?!标懻\陰沉著臉道。
“啊……這……進手術室?陸警官,這可不行,里面正在進行手術,怎么可以……”
童學東嚇了一跳,再怎么著急,也不可能硬闖手術室的,出事故怎么辦?
而陸誠卻從走廊消防箱里,把消防斧摳了出來。
周圍的醫生、護士、病人都愣住了!
隨即,驚嚇到了一大片人!
所有人都遠遠避開!
陸誠持斧像個殺神般奔向手術室大門,那兩名刑警也都嚇了一跳,連忙跑過來阻止。
陸警官是瘋了不成?
哪有這樣硬闖手術室的?里面正在進行著手術呢!
很快,醫生、護士、患兒家屬,都前來拉住陸誠。
以為陸誠是哪里來的瘋子!
“你們的孩子馬上就要死在手術臺上了!”
陸誠沖著那幾個家屬,發出一聲暴喝,“你們口中專業的陳主任,就是個殺人庸醫!”
所有人都被這聲怒吼鎮住了。
團團媽愣愣地看著陸誠,嘴唇哆嗦:“你……你說什么?”
“讓開!”
“我是警察!里面的主刀醫生陳景賢,是罪犯!”
陸誠懶得多解釋,一個箭步沖到手術室門前,用力拉門。
門從里面被反鎖了。
“警察!開門!”陸誠怒吼,同時用斧背猛砸大門。
“干什么!你是什么人!”里面的護士長拉開了門,試圖阻攔。
“滾開!”陸誠一把推開護士長,就往里面闖。
“他瘋了!”
“快叫保安??!”
警報聲瞬間響徹整個樓層。
但這一切,都無法阻止陸誠。
為了救那個孩子,他今天就要當一回真正的法外狂徒!
陸誠持斧闖入!
里面隔間的門是鎖著的。
砰!
鋒利的斧刃,攜著萬鈞之勢,狠狠地劈在了門鎖上!
厚重的金屬門,被消防斧劈出一個猙獰的凹陷。
“攔住他!快攔住他!”護士長尖叫著,幾名醫生和聞訊趕來的保安試圖上前。
“誰敢動!”童學東和另外兩名刑警立刻上前,亮出證件,將所有人攔在身后,形成一道人墻。
“警察辦案!都退后!”
事到如今,他們也只能站在陸誠這一邊。
雖然陸誠的舉動非常瘋狂,但他們并不傻,肯定是陸誠察覺到了什么,不然不會硬要闖入手術室里面的。
家屬們已經徹底傻了,呆呆地看著那個手持消防斧,如同天神下凡般的年輕警察。
他說的是真的?
他們的孩子,真的快要死了?
轟!轟!轟!
陸誠面無表情,手臂肌肉賁張,機械般地揮動著消防斧。
每一斧落下,都帶著滔天的怒火。
門鎖被暴力破壞,門板被劈開一個大洞。
陸誠扔掉斧子,一腳踹開搖搖欲墜的大門,在刺耳的警報聲和眾人的驚呼聲中,沖了進去!
手術室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
主刀醫生陳景賢,戴著口罩和手術帽,只露出一雙陰冷的眼睛。他正捏著持針鉗,準備進行最后的縫合。
手術臺上的孩子,胸腔大開,鮮血還在不斷滲出,臉色青紫,生命體征微弱得仿佛隨時會熄滅。
旁邊的監護儀上,心率的曲線很不平穩。
“你是什么人?!”陳景賢的聲音冰冷,帶著一絲被打擾的怒意,“誰允許你進來的?滾出去!”
“手術室也敢強行闖入?哪來的瘋子??!”
陸誠的目光掃過他沾滿鮮血的左手,又看了看手術臺上奄奄一息的孩子,心中的殺意再也無法遏制。
就是這雙手!
這雙本該救死扶傷的手,卻在制造死亡!
他沒有廢話,一個箭步上前。
陳景賢瞳孔一縮,下意識地想用手中的持針鉗反抗。
但太遲了。
陸誠的速度快如閃電,一把攥住了他持刀的左手手腕,用力一擰!
咔嚓!
骨骼錯位的清脆響聲,在寂靜的手術室里格外刺耳。
“啊——!”
陳景賢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持針鉗脫手掉落在地。
這還沒完!
陸誠眼中沒有絲毫憐憫,他另一只手閃電般抄起手術盤里一把鋒利的手術刀,毫不猶豫地刺了下去!
噗嗤!
鋒利的刀尖,穿透了陳景賢的左手手掌,將他的手,死死地釘在了旁邊的器械臺上!
鮮血,瞬間噴涌而出。
“啊啊啊啊!”
陳景賢的慘叫聲變得更加扭曲,他看著自已被釘穿的手,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痛苦和恐懼。
整個手術室的人都嚇傻了。
麻醉師、助理醫生、護士……他們呆若木雞地看著眼前這血腥、暴力的一幕,大腦一片空白。
這個闖進來的年輕人……是魔鬼嗎?!
“你的手,不配拿刀?!?/p>
陸誠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冰冷得如同西伯利亞的寒流。
他松開手,任由陳景賢的手被釘在那里,鮮血淋漓。
隨后,他轉身,對著身后已經嚇懵了的助理醫生吼道:“愣著干什么?救人!”
“啊?我……我不會,我不是主刀醫生,我只是副手!”
說著,他看向還在痛苦飆血的陳景賢。
陳景賢強忍著疼痛,另一只手指著陸誠怒斥道:
“你這個瘋子!快來人啊!把他抓起來!他要殺了那孩子!”
砰!
陸誠一拳砸了過去,陳景賢的面門如被車撞,鼻血如血柱飆了起來。
正在這時!
警察、醫生、護士、家屬……全部涌進了手術室。
手術室內的一幕幕,讓所有人呼吸一滯,臉色慘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