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希沅見他臉上有明顯的愁容,安撫地一笑:“臣妾明白,做生意哪有穩賺不賠的道理?”
“若是能快些奪回七城,江家無疑是最大的受益者。相反,江家面臨的也是最大的風險,這些臣妾都懂。”
蕭泫問道:“所以皇后的意思是?”
“臣妾想做這個生意,定然做好擔此風險的準備。這世上本也沒有無風險之事,臣妾想賭一把。”
“若是不成,把江家都賠進去,臣妾還是大周的皇后,自有陛下養著臣妾。若是成了,便能助江家回到從前的盛景。”
百官之中,只有丞相和顧希沅打過交道,其余官員也只是知曉她的善舉,和北狄和談,割地賠馬是她想出的主意。
如今才知陛下為何只要她一人,她一人便可抵千軍萬馬。
眾臣作揖:“皇后娘娘豁達,臣等佩服得五體投地。”
蕭泫很是得意,看吧,這就是他的妻,他為大周娶的一國之母。
“眾愛卿可回各部商討,整理出個章程,明日早朝再議。”
“是,陛下,臣告退。”
官員離開后,蕭泫拉著顧希沅坐到他腿上,緊緊地摟著:“抱歉,早上是我想少了,要讓江家擔這么大的風險。”
顧希沅知道,他是武將出身,本就尚武,如今聽到有辦法能讓南疆開戰,定然高興。
“沒關系,丞相不說我也想得到。”
“你真的不怕嗎?”蕭泫盯著她。
“陛下是不信任函誠嗎?”
“我不是不信他,可戰場瞬息萬變,且那七城已丟了二十余年。”
顧希沅摟著他的脖子,挑著眉,笑得自信又張揚:“我敢壓上江家,是因為我想讓函誠的抱負有機會實現,沒有條件我來給他創造條件。”
蕭泫這一瞬感覺他嫉妒了:“函誠還真是好命,能當你的弟弟。”
“怎么,你也想當?”顧希沅輕笑。
蕭泫笑她調皮:“不是,我想去南疆打仗,我也想感受那種你為了助我,愿傾盡一切。”
顧希沅捏他鼻尖:“你幼不幼稚?”
蕭泫是真的羨慕:“函誠知道一定很高興,等這兩日有了結果,我再同你細說,再給函誠去信。”
“好。”
沒過多久,太上皇便得知了這個消息,兒子的皇后娶得好,一人便可抵得過他后宮所有人。
他讓德全去請蕭泫,他在屋子里來回踱步,心情激動,根本停不下來。
蕭泫很快過來:“兒臣見過父皇,父皇急著傳兒臣來,可是為了南疆的事?”
太上皇快走幾步過來,拉住兒子的手腕:“我聽說皇后要出銀子,支持你收復南疆?”
“沒錯,父皇可是有什么建議?”
太上皇驚喜地拍著蕭泫肩膀:“沒有沒有,如今這天下是你的,我不插手,你定就好。”
身子微微前傾,低聲說道:“你這臭小子比我強,皇后娶得好,你可要好好對她。”
蕭泫彎唇一笑,他的皇后好厲害,總是能讓所有人都向著她,只是父皇晚了些。
也對,一國之君總是比別人難對付一些。
“父皇放心,皇后對兒臣只有一個要求,兒臣都下了圣旨,此生定不負她。”
太上皇得到兒子保證,滿意點頭:“那就好,快回去忙吧,函誠那小子也有出息,沒準真讓他收回來,他們姐弟是你的福星。”
蕭泫被親爹逗笑:“兒臣知道了。”
眾臣回去后,各部都歡騰起來,文臣雖然不喜興兵,但若真能收復失地,他們也是高興的。
一時間,“皇后”這兩個字代表的已不再是久居深宮,只知侍奉陛下的婦人。
而是一位有魄力,有擔當,心系大周,愿為天下奉獻一切的賢能之人。
且若事成,他們也不懼怕哪個世家突然崛起,顧家如今也只剩顧函誠一人,且他早晚要封爵。
所有人都忽略了顧坤,畢竟他算不得皇后的娘家人。
此時的南疆,顧函誠正盯著幾封信愛不釋手,江老爺,江淼顧希沅都給他傳了信,信中都有寫珩哥兒的事。
他好想看看他,好想抱抱他,他還會叫舅舅,好想親耳聽他叫舅舅。
一想到在江南同珩哥兒擦肩而過,他就很是郁悶,早知道晚兩天離開外祖家才好。
若朝堂同意他開戰,他定要盡快奪回失地,再搶他幾個城池。
他要風光回京,給姐姐和外甥撐腰,讓所有人都不敢小瞧她們母子!
此時的顧家軍都知道顧希沅回了京,還為陛下誕下大皇子,立后大典按日子也已經順利舉行。
雖然顧函誠未接下平陽侯的爵位,但顧家軍已經歸為他統領,他們總算放過了顧坤。
顧坤也在看著管家傳來的信,信里寫皇后娘娘入宮那日,他在人群中看到了他們一家三口。
大皇子長得又白又胖,很像皇后娘娘小時候,聰慧可愛。
顧坤想起顧希沅兒時的樣子,她剛出生時,他心中也很歡喜,但他從未表現出來。
后來有了兒子,他也沒有關心過,那時的他不敢對他們娘仨好,覺得她們娘仨是他這輩子抹不去的羞恥。
如今他不僅連一聲爹都聽不到,那聲外祖父更是想都別想。
是他活該,這一切都是他應得的報應。
如今他唯一能做的,便是把顧家軍和南疆戰場上的事都教給兒子,助他為希沅母子撐起一片天。
兩日后早朝,百官給出結論,此仗可打。
蕭泫當即讓人八百里加急傳顧函誠回京,要做好開戰前的準備,還要去北疆調兵。
同一日,還有另一則好消息傳出,就是韓家和楚王府的聯姻。
消息傳到寧將軍府時,寧瀾在屋子里發了很大的脾氣。
柳氏也很生氣,她已經安排人暗中探查蕭子昂的行蹤,剛剛得知他要去參加明日的詩會。
本打算讓寧瀾好好打扮一番,去湊個熱鬧,有機會能同他說上話,再故意讓別人看到。
結果就這樣給了她們當頭一棒,計劃泡湯。
寧將軍本就因顧希沅要出軍費,助南疆開戰的事高興,聽到這則消息,更是興奮,總算絕了妻女的妄想。
但他并未表現出來,而是匆匆去了柳氏房里,安慰道:“夫人別難過,楚王妃做不成,瀾兒還可以等六皇子封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