稷下學宮得元鼎帝重用,一朝翻身。
從今以后,朝堂會變得非常熱鬧。
對比隔壁凄凄慘慘的玉泉宮,還真是十年河東十年河西。
陳觀樓絲毫不在意,他在稷下學宮唯一的仇人齊大師已經被他殺死。至于稷下學宮其他人會不會視他為仇人,他無所謂。
來一個殺一個,來一雙殺兩個。他完全不介意有人沖動熱血,跑來挑釁他。正好他手癢,需要拿人練練手。
真正令他感到疑惑的是,日理萬機的謝相謝長陵竟然給他下帖子,約他見面。
古怪!
他有什么值得對方惦記的,有必要見面嗎?他一介小小獄丞,何德何能讓權傾朝野的謝長陵拔冗相見。
他問送帖子的謝府管事,“你家老爺為何給我下帖子?”
“小的不知。小的只是按照吩咐辦事!陳獄丞是否赴宴,還望給一個準話。”
“除了我還有誰?”
“沒別人。”
陳觀樓挑挑眉,“只請了我一個,這倒是有意思。我唯一值得惦記的,就是姓陳,跟侯府一個陳。他有事為何不直接找陳觀復面談,為何找我?”
“小的不知。”
謝府管事一問三不知。
陳觀樓嗤笑一聲,“告訴謝相,我會準時赴約。”
謝長陵設宴的地點不在謝府,而是在湖中畫舫,最頂級的那一艘。包船過夜,一晚上五千兩以上,上不封頂!里面伺候的丫鬟,拿到外面,都是花魁級別。唱曲跳舞的姬子,個個絕色,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詩詞歌賦也能信手拈來。
陳觀樓在這群姬子面前,像個文盲!
丟人!
他見到謝長陵,開口就是吐槽,“謝大人,你要是看不慣我就直說。何必用這種方式羞辱我。”
“何來羞辱一說?”謝長陵不解。他官威甚重,隨口一句話,都帶著強烈的壓迫感。
陳觀樓根本不吃對方這一套,多大的官威在他面前都不好使。
他呵呵冷笑,“你明知道我不學無術,沒讀過幾天書,只是在族學混了幾年而已。結果你倒好,伺候的歌舞伎個個才學出眾,張口之乎者也,閉口詩詞歌賦,把我襯托成一個土老帽。你這不是羞辱是什么?”
謝長陵先是一愣,緊接著哈哈大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陳獄丞誤會了,本官絕無羞辱你的意思。你要是覺著不自在,我讓她們都退下。”
陳觀樓出言阻止,“退下做什么,漂亮的姑娘就該給人欣賞。繼續,都給我唱起來跳起來。只要別開口說話就行。”
今兒是謝長陵的主場,姬子們自然是聽謝相的吩咐。眾人紛紛朝他看去。
謝長陵微微點頭,“聽陳獄丞的,他叫你們做什么你們就照做。”
兩人坐在主位,湊近了說話,稍微控制一下音量,那幫姬子聽不見。
“謝相今晚破費了。花這么多請我喝酒,只怕所求甚大。這會我心跳有點快,要不我還是趁早告辭,免得被你挖坑埋了。”陳觀樓出言調侃。
無事獻殷勤,非奸必盜!
謝長陵挑眉一笑,“本官在陳獄丞心目中,就沒有一點信譽嗎?本官以為,以你我之間的交情,彼此好歹有點信任感。”
“今非昔比。你如今貴為左相,權傾朝野。而我依舊是天牢獄丞。地位懸殊太大,提昔日交情,你莫非是想羞辱我?”陳觀樓似笑非笑。
“凡事都離不開羞辱二字了,是嗎?”謝長陵眉眼微動,譏諷道:“你要想升官,只要點個頭,大把的人會幫你運作。說什么地位懸殊這種話,實在是沒必要。這話,別人說出來是真,從你口中說出來略顯矯情!”
“得得得,調侃幾句,你還上綱上線,教訓起我。果然官威甚重。你不如直說,今兒請我喝酒意欲何為?丑話說在前頭,不要太過分,別指望我會幫你。”
陳觀樓干脆主動挑明,懶得掰扯,互相譏諷沒意思。
主要是,他不確定能贏過對方。
姓謝的可是狀元,論嘴皮子,人家就沒輸過。
謝長陵把玩著一串檀木佛珠。
陳觀樓好奇,問了句,“信佛?難怪你跟覺能禿驢玩到一塊。”
“慎言!覺能大師是有真本事的人,佛法高深,豈能肆意羞辱。本官知道你看不慣佛門做派,卻也不至于連一串佛珠都容不下。”謝長陵說的話很對,只是那態度,那語氣,好似教訓人。果然是當官久了,沾染了一身臭毛病。
陳觀樓看不慣,“你跟別人說話,都這樣嗎?”
“什么都這樣?”
“跟訓孫子似的訓人。難不成你跟皇帝說話也是這副德行?”
謝長陵蹙眉,不認可。他覺著自個的語氣態度沒有任何問題。
陳觀樓嗤笑一聲,湊近了些,問道:“謝相,多久沒聽人說過實話?平日里吹捧的話聽多了,都當真了?你訓孫子的似的跟皇帝說話,皇帝能樂意才怪。難怪外面都傳遍了,君臣不和,大忌啊!”
謝長陵不動聲色,“你倒是會說實話,多說幾個聽聽。”
“真要聽?”陳觀樓好奇。
謝長陵激將,“莫非不敢?”
陳觀樓似笑非笑,露出看透一切的表情,“以前在天牢那會,你還挺好的。如今的你,可能是處在高位太久了,顯得自負!自負的人,最遭人恨。你有沒有想過,有朝一日,你失去權柄,會是什么后果?就算你能一直掌權掌到死,等你死后,謝氏一族會有什么后果?你們謝家手頭沒有兵權!”
他好意提醒對方,有些時候要學會適可而止,為子孫后代積德。
謝氏一族底蘊深厚,有錢有權,唯獨沒有兵權。
本以為自已一番話,對方能聽進去。
不料,謝長陵卻說道:“這番話,你應該對侯府說。就算平江侯一直掌兵掌到死,等他死后,侯府又該何去何從?兵權不會一直在侯府手中!十年不行,就用二十年,總能瓦解侯府。屆時,侯府會有什么后果,你可曾想過?”
陳觀樓聞言,挑眉一笑,“今兒這頓酒席,果然是為了侯府。你不該請我喝酒,你應該宴請陳觀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