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已至此地,豈有退縮之理?”
玄璃垂眸,銳利的目光,緊盯著下方裂谷深處涌動的霧障。
“此言正合我意。來都來了,總要下去看看的?!憋L重黎道。
兩女皆已同意入谷,元容遂將目光投向了宋文。
后者,輕輕點了點頭。
見此,元容道。
“那我等便走上一遭。但裂谷內情況不明,我等務必相互照應,以防不測。不如,我等四人組成戰陣,共同進退?”
宋文、風重黎、玄璃三人相互交換一個眼神,最終風重黎應道。
“如此甚好。”
元容微微一笑,然后喚出了那三十六柄飛劍,臨空布下了《太虛劍陣》。
另外三人,進入劍陣,并放出各自的手段,護在劍陣之外。
劍陣外的東西南北四個方位,分別是宋文的九厄量天劍、玄璃的月輪、風重黎的千丈巨猿、元容的幽曇劍。
元容操控著劍陣,緩緩下墜,很快便來到了霧障籠罩之地。
霎時,眾人眼前變得白茫茫一片。
絲絲縷縷的寒意,透過劍陣屏障,傳遞到眾人身上。
而眾人的神識,也在瞬間被壓縮,由萬里驟降至百里不到。
“這霧障好強的寒意,竟能穿透劍氣屏障。諸位,此處只怕不是善地,務必謹慎行事?!痹荻谝痪洌倏刂鴦﹃嚴^續下墜。
隨著不斷深入,霧障變得越發濃烈,眾人的感知進一步被壓縮,而那股寒意也越發強盛。
下墜千里之后,眾人的神識感知距離被壓縮至僅剩百丈。
這使得元容不得不收縮劍陣。
而劍陣之外的四件寶物,亦近乎是緊貼著劍陣屏障;遠了,便會脫離眾人的掌控。
但這還不是最為麻煩之事。
最令四人頭疼的,是那股寒意。
劍陣屏障之上,竟然凝結出了白霜。
要知道,劍陣屏障乃是由三十六柄上品靈寶飛劍所迸發出的劍氣交織而成。
換言之,那寒意近乎快要凍結劍氣,使得屏障上劍氣的流轉變得極為艱澀滯緩。
“諸位,寒氣太甚,我的法力損耗極快,恐怕無法長久支撐劍陣?!痹菝碱^緊皺,語氣凝重。
事實上,就目前的寒氣強度而言,元容并非難以為繼。
但他擔心繼續深入,寒氣會進一步加強,而導致他的法力過度損耗。
眼下,還未抵達谷底,若是他的法力損耗過度,當真有危機降臨時,他很可能會成為首先被舍棄的那個。
然而,四人組成戰陣的提議,乃是由元容自己提出來的。
這才過去不到一炷香的時間,他便心生悔意。
“且慢?!毙蝗婚_口,“你們看下方是什么?”
眾人聞聲,集中神識朝著下方探去。
只見,下方百丈之處,一片晶瑩剔透的冰層驀然出現。
“這是抵達谷底了?”
眾人的腦中,均閃過這個念頭。
元容也不再提‘收起劍陣’之事,繼續朝著下方緩緩落去,轉瞬便來到冰面上方三尺之地。
冰層澄澈透明,好似世間最為純凈之水凝結而成。
先前讓眾人頭疼不已的霧障所釋放的寒意,在這冰層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一股穿透肉身、直擊神魂的寒意,瞬間侵襲而來,讓眾人體內法力的運轉都變得遲緩起來。
《太虛劍陣》的屏障之上,白霜急劇加厚,變成一道道冰條。給人一種劍陣已不堪重負、隨時都會坍塌的感覺。
好在,元容亦知眼下情況詭異,隨手服下兩枚丹藥后,艱難的催動體內法力,竭力維持著劍陣的運轉。
眾人嘗試將神識往冰層深處探去,但神識剛一接觸到冰面,便瞬間被凍結,根本無法深入。
不過,冰層透明,眾人卻是可以直接看到冰層內部。
在冰面下方十數里之地,就變得幽暗起來,也不知是已至裂谷之底,還是另有什么玄機。
“這莫非就是蛟龍王提到的龍息玄冰?”玄璃喃喃開口。
“將蛟龍王放出來,問問不就知道了?!?/p>
風重黎說完,將視線投向了宋文。
宋文卻是搖了搖頭。
“風道友,你可別忘了,蛟龍王也從未親眼見過龍息玄冰。它恐怕也無法給我等一個確切答案。不過,我等可以親自試試這冰層的虛實。”
說到最后幾個字時,宋文的聲音陡然變得清冽了幾分。
劍陣屏障之外的九厄量天劍,突然烏光大盛,猛地朝著冰層刺去。
“鏘!”
九厄量天劍刺中冰面,竟然發出金鐵交鳴之聲。
緊接著,幾點細碎的冰碴和九厄量天劍同時被崩飛了出去。
宋文看著冰面上那不足尺深的冰坑,嘴角微不可查的抽動了幾下。
他堂堂大乘期修士,全力操控玄天靈寶,竟然只能在這冰面上留下區區一尺的小坑。
另外三人,亦是有些難以置信的看著這一幕。
然而,接下來所發生的事情,更令幾人驚駭。
那個小小的冰塊,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凍結。幾乎是在眨眼之間,冰面又恢復了先前那副光滑如鏡的樣子。
“這...”風重黎輕呼出聲,“若是這般,以我等的實力,只怕此生都無法破開這冰層?!?/p>
“不用如此著急下定論?!彼挝牡?,“我看這冰面并無任何兇險,不如我等將整個冰層都探查一番?”
“好!就依陽羽道友所言,將探查完這冰層之后,再做下一步的打算。”玄璃附和道。
旋即,元容操控著劍陣,緊貼著冰面,緩緩朝著遠處飛去。
又過了約莫盞茶的功夫,震驚、錯愕、難以置信等神色,再次浮現在四人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