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沛生凝視著張俊,微微一笑:“張俊,你還真是不辭辛勞啊!自由職業者,只是很少一部分人,這些人在這幾年當中買房的機率也很低嘛!你又何苦自找事做呢?”
張俊正色說道:“書記,每個市民百姓的正當需求,都是我們管理者應該考慮到的。我們只不過多些工作,但對當事人來說,卻是無比的便利。”
徐沛生贊許的道:“好啊,張俊,你有這種一心為民的想法,我當然贊成。不像那個李鐵山,遇到好事,他便歡喜,遇到困難,他便推諉。”
張俊笑笑不說話。
徐沛生還要忙,張俊說完事便離開。
接下來,張俊為了完善限購令,做了大量的調研工作。
靈活就業和自由職業者,這個數字其實很難統計。
因為官方的抽樣答卷,一般來說落不到這群人手里,因此統計樣本并不能作為參考。
張俊請了大量專家學者討論更完善的方案。
有人提出建議,不管全市有多少靈活就業和自由職業人群,政府只需要劃定一條限購線,那就是不管是誰,只要在本市繳納了社保,有正當的營業證,有本市居住證,三者有其一,且滿足一年以上的條件,便可以有購買一套剛需房的資格。
最重要的一點是,要充分發揮街道辦和社區的職能,讓市民百姓可以方便的就近辦理社保。
張俊采納了專家們的意見,并對限購政策進行了完善。
政府的從善如流,知過必改的作風,得到了社會的一致好評。
辦理社保,也從專門的社保局,下放到了各個街道辦和社區。
這天,張俊到基層視察工作,在回程途中,經過一個十字路口時,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在指揮交通。
秘書高原并不認識此人,但吳強認識。
吳強放緩車速,回過頭來,低聲說道:“張市長,是劉玉達。”
張俊嗯了一聲。
輔警的一項重要工作,就是協助交警指揮交通,保障道路暢通。
張俊看到,劉玉達的動作,還算正規,看來得到過系統的培訓,但對方的臉色卻是有點難看,板著一張倔強的臉,像是每個人都欠他幾十萬似的。
此刻已進入夏天,南方省戶外的天氣,跟火爐似的,烤得人灼熱難耐。
這種天氣在外面站崗指揮交通,的確不是個好活。
張俊只是看了幾眼,吩咐高強開車離開。
回到宿舍后,張俊洗了一把臉,來到客廳坐下。
陳南松坐在他旁邊,道:“張俊,李鐵山最近怎么樣?”
張俊搖了搖頭:“他好像蟄伏了起來,不像以前那般蹦達了。”
陳南松沉吟道:“羅峰一案,李鐵山肯定也有份,可惜沒能將他拉下馬來。”
張俊道:“陳老,李鐵山精明著呢!在和羅峰交往中,他沒有收受過對方一分錢的轉賬和現金,也沒有收過對方的送禮。只有帶彩打牌這一項罪名,想要拉他下馬,難哪!省里只給他罰款、警告處分,讓他改過自新。”
陳南松道:“此人缺謀少斷,剛愎自用,根本沒有治理一個省會城市的能力,他留在任上,對省城人民并非福祉。”
張俊苦笑一聲。
陳南松道:“自古以來多酷吏,也多碌碌無為的庸官,我當然知道,此事難以周全。李鐵山倒不倒臺,我倒是并不關心。我擔心的是你。”
張俊問道:“陳老,我有什么需要擔心的?”
陳南松緩緩說道:“張俊,你大禍臨頭了!”
張俊一震:“陳老,何出此言?”
陳南松道:“如果李鐵山就此下臺,你就算不能借此機會,百尺竿頭更進一步,也能在省城站穩腳跟。”
張俊當然明白這一點。
連著兩屆市長,都因為各種原因離任,而張俊這個常務副市長,當然可以得到市直各個部門的擁戴。
在權力交接之際,張俊也可以收羅人心,培植自已的威望。
就算再換一個市長來,也未必能有張俊這么得人心。
陳南松繼續說道:“可惜李鐵山沒走!他肯定會反應過來,羅峰案都是你在背后算計,同時也把他李鐵山算計了進去。等他明白這一點,他必定會對你恨之入骨,也會想盡一切辦法和手段,要把你弄走。”
張俊眉頭微挑:“我行得正,坐得端,并不懼他。”
陳南松搖頭說道:“庸官懶政是聯系在一起的。一個從庸和懶起步的干部,為了掩蓋自已的無能或尋求心理平衡,更容易在誘惑面前走向貪的深淵。他為了更好的伸手,就必定要把你這個眼中釘給趕走。而且,李鐵山可不僅僅是庸和懶,他還十分的強勢,有強大的權力掌控欲。他怎么能容忍你在市政府里面,和他分庭抗禮?一山不容二虎啊!”
張俊摸著下巴,陷入了沉思。
“陳老,于今之計,你有什么好的建議?”
“張俊,你要做好兩手準備。一是打好這場陣地戰,千萬不可懈怠,要做好和李鐵山硬剛到底,死拼到底的打算。你千萬不要因為李鐵山的蟄伏而輕敵!或許他正憋著什么大招呢!”
張俊神情一凜,他最近還真的有些輕敵之心,以為李鐵山受了懲罰,肯定失去了以往的精氣神,不可能再像以往那樣囂張。
陳南松一席話,提醒了他。
張俊問道:“陳老,你說的另一手準備呢?”
陳南松道:“那就是做好離開的準備!”
張俊再次一震。
陳南松道:“如果你在和李鐵山的斗爭中敗下陣來,那你就得好好想想,下一步去哪里為好?”
張俊還真沒好好想過這個事情,道:“我能去哪里?也由不得我做主,還不是要聽省里的安排和調動嗎?”
陳南松道:“非也!你可以主動!你有三條路可以走,一是離開省城,到省里的其他地級市去;二是離開南方省,到他省任職;三是進京,到部委里歷練。你好好思謀思謀,也可以和林家人交換一下想法。”
說完,陳南松便起身進了臥室。
張俊來到陽臺上,像往常一樣,坐在那把藤椅上,又抽起了悶煙。
他骨子里是個很硬氣很要強的人,打從和林馨結婚開始,他就不想依賴林家人,為自已升官謀路子。
可是此刻的張俊,來到了人生當中最重要的十字路口。
他又當何去何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