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昭意此刻心里很是緊張,佯裝鎮定地對視蘇震。
蘇震一字一句惱怒呵斥,“好你個毒婦,給二兒子下藥,還能把罪名嫁禍給我大兒子。”
許昭意愕然一愣,人無語到極點的時候,真的會笑。
她冷哼一聲,沒說話。
這時,身后傳來腳步聲。
蘇之赫聽到客廳的動靜,從書房里出來。
他雙手兜著黑色褲袋,神色淡然,帶著一絲清冷的疑惑掃看在場的人一眼,視線落在地上碎裂的手機上,眼眸驟然沉下來。
在場的人見到蘇之赫,也略顯詫異,但很快反應過來。
蘇老夫人松了一口氣,露出一抹笑意,“昭意,你把奶奶嚇死了。”
許昭意道歉:“對不起,奶奶,事情是真的,但我不想坐牢,所以沒下藥而已。”
蘇之南驚訝,“二嫂,你就這么討厭我二哥嗎?真想弄死他?”
許昭意垂下頭,沒說話。
林靜冷哼一聲,側頭望著身后的蘇之赫,語氣極其諷刺,“聽到沒有,這就是你百般呵護的女人?她給你下藥,想要弄死你呢?”
蘇之赫蹙眉反問,“你就不關心她是怎么知道我這個致命的秘密嗎?是不想知道呢,還是覺得沒必要追究幕后慫恿者?”
林靜臉色極其難看,頓時啞口無言,
蘇之赫云淡風輕,“我不擇手段搶來的女人,她想我死是正常的,想借她手殺我的幕后者,你不想知道原因嗎?”
蘇震指著許昭意,目光瞪向蘇之赫,命令道,“立刻把這個女人送走,我不想在蘇園見到她。”
蘇之赫冷嗤一聲,走到角落,撿起地上的破手機,輕輕按了一下,還能亮屏,但屏幕碎了,殼也裂了。
蘇之赫拿著手機,抬頭看向蘇震,淡漠的語氣沒有一點溫度,“不想見到她,那你現在可以帶著你的人,全部滾。”
“蘇園是我的蘇震的家,我也是你老子,你有什么資格趕我走?”
“憑地契上是我蘇之赫的名字。”
此話一出,所有人震驚地望著蘇老夫人。
“奶奶,你把蘇園轉到阿赫名下了?”蘇之澤臉色鐵青,震驚又錯愕。
蘇老夫人一言不發。
蘇震更是失望,“媽,我才是你兒子。”
蘇老夫人無奈嘆息,分家不均,過于偏心蘇之赫,著實有些心虛不安,“你們一個個的,錢多到買幾個蘇園都可以,干什么非要惦記著這座老宅呢?”
蘇之澤氣得深呼吸,叉腰道:“奶奶,這座古宅不是有錢能買到的,它有歷史價值,它…”
蘇老夫人打斷,“行了,行了,我不管它有什么價值,這是我孫子從小到大的家,家不能賣,賣了他住哪里?”
蘇之澤嘆氣,“他可是廣城最年輕的首富,房產多如牛毛,更何況錦繡山莊那么大,他也可以回去住。”
說起這事,蘇老夫人就徹底怒了,猛地站起來,肅冷道,“阿赫需要你們供養的時候,需要父母兄弟關愛的時候,你們都把他往死里整,就是不想讓他回錦繡山莊。如今他是你們幾個孩子里最出色的,最優秀的,也是最能賺錢的,現在倒想著讓他回去住了,想著讓他孝順你們了?”
在場所有人默不作聲。
“你們在場沒有一個人愛他。”蘇老夫人掃看一眼,視線落在許昭意身上,眼底泛紅帶著一絲失望。
“我告訴你們,我就偏心我這個孫子了,以后等我百年后,我的東西,將全部留給我第二個孫子。”
放下話,蘇老夫人帶著怒氣轉身離開客廳,往房間走去。
蘇之赫走過去,站在茶幾前面,淡漠平靜地望著蘇震和林靜,“是我的打的,又如何?”
蘇震緊握著鐵拳,垂眸不看他,咬著后牙槽,臉色極其暗沉。
林靜的語氣放得溫柔,“阿赫,你們兄弟是不是有什么誤會?不要被一個女人給挑撥了。”
蘇之赫嗤之以鼻,走過去,牽住許昭意的手。
許昭意錯愕,仰頭望著他。
他對視父母的眼神依舊凌厲淡漠,像蒙上一層抵御機制,像一只隨時會攻擊人的猛獸,即使張牙舞爪,卻也極具戰斗力。
“我不需要兄弟,所以挑不挑撥又有什么區別?”
林靜氣惱地起身,臉色陰沉,語氣拔高了幾分貝,“是不是連父母都不想要了?”
蘇之赫嗤之以鼻,“我有過嗎?”
此話一出,林靜臉色泛白,眼眶驟然濕透。
他凝望蘇之赫,沉沉地呼氣,咬著下唇,隱忍地點點頭,過了片刻,拎起包往外走。
“媽…”蘇之澤追出去。
鄧瑩也跟著蘇之澤身后追著。
蘇震長嘆一聲,滿臉失望,一言不發地起身離開。
客廳除了蘇之赫和許昭意,也就只剩下蘇之南了。
“你怎么不走?”蘇之赫不悅地看向他。
蘇之南往后靠,語氣從容,“我不走,我跟奶奶一樣,我愛二哥,我也愛二嫂,我…”
他話還沒說完,蘇之赫臉色暗下來,冷眸射過去,帶著一絲隨時可能扭斷他脖子的威懾力,“你也愛誰?”
“二哥千萬別誤會,不是男歡女愛的那種,我對二嫂的愛全源于對你的愛,就是愛屋及烏,是尊重,是敬愛,是喜歡。”蘇之南極其認真解釋,往后靠著,一副老賴的姿態,“我絕對要跟二哥二嫂住蘇園,我不想回錦繡山莊住了,跟爸媽住好煩啊!”
蘇之赫牽住許昭意離開,丟下一句,“隨你便。”
蘇之南喜出望外,站起來,伸長頭向離開的蘇之赫和許昭意喊道,“謝謝二哥,謝謝二嫂。”
兩人走出客廳,在園林的羊腸小道上散步。
踩著方塊巖石磚,陽光灑落在蔥綠的植物上,空氣格外清新。
天氣并不是很冷。
許昭意感覺被他強行牽住的手心有些發熱,側頭抬眼,望著他俊美的側臉。
暗沉,陰郁,清冷,又孤傲。
這樣的男人,強勢得可怕,好像刀槍不入。
但他看似僵硬的外殼里,內心早就傷痕累累,千瘡百孔了吧?
許昭意問:“你父母這樣對你,你不生氣嗎?”
蘇之赫腳步一頓,身軀僵直,緩緩側頭,垂眸對視上她的眼睛。
她的目光清澈溫柔,帶著一絲疑惑。
好片刻,蘇之赫輕聲問,“你在關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