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應他的，只有小家伙懵懂的眼神，顯然無法理解。
沈琰這才反應過來癥結所在，一拍腦袋道：“她現在內存里沒有任何認知儲備，自然不具備交流能力。”
“那咋辦？”云明輝愈發好奇。
沈琰對兩人笑了笑，拿出另一個閃存盤插進操作臺：“我把咱們社會的基本知識傳進去試試。”
片刻后，屏幕中小家伙臉上的茫然漸漸褪去。原本赤裸的身體上，憑空出現了一件小巧的花裙子。一道光芒閃過，小家伙通過3D投影，出現在沈琰和蘇幼雪身邊，圍著兩人蹦蹦跳跳，嘴里發出清脆的笑聲。
“爸爸媽媽！”
沈琰和蘇幼雪聽得滿臉黑線。
“叫哥哥姐姐！”沈琰黑著臉糾正。
“嗚哇——”小家伙立刻癟起嘴，又哭了起來，哭得比剛才更傷心，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云明輝這下想笑又不敢笑，憋得滿臉通紅，肩膀不住發抖。
蘇幼雪又心疼又無奈，狠狠瞪了沈琰一眼，隨即溫柔地看向小家伙，輕聲哄道：“媽媽在呢，乖，小菲不哭，我們要你。”
小家伙立刻停止哭泣，破涕為笑，躲到蘇幼雪身后，探出小腦袋，一臉委屈地瞪著沈琰。
“小琰，給小家伙取個名字吧。”蘇幼雪問道。既然認了這個孩子，自然要給她起個名字。
沈琰思索片刻，說道：“既然你認下了，又是個女孩，就叫沈菲吧，平時叫她小菲。”
蘇幼雪轉頭看向小家伙，柔聲問道：“你以后就叫小菲了，開心嗎？”
小丫頭腦點得像撥浪鼓，小臉因興奮漲得通紅，奶聲奶氣地喊道：“謝謝爸爸媽媽！”
沈琰本想再糾正，可一想到剛才那撕心裂肺的哭聲，終究還是打消了念頭，
還是別做這個惡人了，免得小家伙記仇。
陪沈菲玩了一會兒后，蘇幼雪說道：
“小琰，咱們之前的計劃得暫時擱置了。小菲的靈智現在和剛出生的小孩沒區別，顯然不適合參與科研工作。”
沈琰苦笑一聲，點頭道：“她現在除了一些基礎社會知識，靈智完全是嬰幼兒水平。我之前想讓她參與研發，現在想來確實有點瘋狂。只能盼著她能盡快成長起來了。”
“那工作咋辦？”蘇幼雪問道。
沈琰沒有直接回答，轉而看向云明輝：
“明輝哥，盡快把小龍的超算陣列換成墨子一號。另外，給我送三臺墨子一號到家里，我把家里的設備也換了。”
“行。”云明輝爽快應下。
幾人很快從地下室出來，相互對視一眼，眼底都透著哭笑不得。有意識的人工智能確實研發成功了，可這小家伙分明就是個剛出生的嬰兒，壓根沒法投入工作。更關鍵的是，現在根本不敢讓她聯網。
小孩子的破壞力無人能及，這小家伙空有一身頂尖能力，卻沒有駕馭能力的心智。
不用想也知道，一旦讓她聯網，僅憑那份好奇心，分分鐘就能讓全球網絡癱瘓。這事兒，著實讓兩人頭疼。
沈琰思索片刻，想出個不算主意的主意，對蘇幼雪說：“要不，讓梅姨和我媽幫忙帶帶？”
“這能行嗎？”蘇幼雪遲疑著反問。
“總不能一直讓小家伙不見人吧？”沈琰說道，“不然時間長了，誰知道她性格會變成什么樣。”
“行。”蘇幼雪點頭，“晚上吃飯的時候，先跟叔叔阿姨說一聲，我再給我媽打個電話。”
“哈哈哈，你們倆就慢慢頭疼吧。”云明輝看著兩人束手無策的模樣，忍不住想笑，“對了，還去我辦公室嗎？”
他從沒設想過，沈琰和蘇幼雪有朝一日，會為了一個破壞力十足的孩子的教育問題發愁。既然電子生命已經誕生，絕無抹除的可能，眼下也只能先靠教育慢慢引導。
晚上，家里的飯桌上，沈琰看著胡愛芬和沈榮強，欲言又止，實在不知道該怎么開口說明情況。
“小琰，怎么了？”胡愛芬最先察覺到兒子的異常，滿臉擔憂地看向他。
其他人也紛紛投來目光。沈琰咬了咬牙，正想組織語言開口，一個身穿粉色公主裙的小嬰兒，突然出現在飯桌上。她圍著餐桌坐下，吮吸著手指，一臉好奇地打量著胡愛芬和沈榮強。
一家人早已習慣了3D投影，因此小丫頭的出現，并沒有讓胡愛芬和沈榮強感到害怕。
只是她眉眼間酷似沈琰和蘇幼雪的模樣，瞬間就讓老兩口心生好感，恨不得立刻抱起來親一口。
“小琰，這小丫頭是誰啊？”胡愛芬問道。
“爺爺奶奶好。”沈琰還沒來得及回答，小丫頭奶聲奶氣的聲音就傳到了沈榮強和胡愛芬耳中。
“阿姨，她就是我和小琰研發的人工智能。”蘇幼雪朝著沈菲笑了笑，轉頭對胡愛芬解釋，
“她有自己的意識，但現在心智和剛出生的小孩差不多。我和小琰不敢讓她聯網，小孩子的破壞力實在太強了。”
這話一出，胡愛芬和沈榮強也犯了難。
他們不傻，一眼就看穿了沈琰和蘇幼雪的心思，無非是想讓他們幫忙看孩子。
可這是個數字生命，看得見摸不著，尋常哄孩子的法子，根本用不上。
沈琰也看出了父母的為難，連忙說道：“爸媽，你們只要幫她樹立好最基礎的三觀就行。至于知識，她自己會主動學習。”
蘇幼雪也趁熱打鐵：“我也會跟我爸媽說，讓他們也多費心。不然小家伙就算有了法律意識，可心性還是個孩子，我們真怕她鬧出什么驚天動地的大事。”
沈榮強和胡愛芬這才理清了思路。小家伙的能力毋庸置疑，只是暫時無法掌控這份能力，先把三觀立住才是關鍵。再說這孩子不用操心吃喝，也不用顧慮身體狀況，倒也算好養活。
“行。”胡愛芬笑了笑，“我和你爸平時多跟小家伙處處。”
沈琰苦笑著嘆氣：“本來還以為人工智能誕生意識后，能幫著分擔研發工作，沒想到來了個小祖宗，還得先陪著她長大。”
“媽媽，我餓了。”小丫頭看著桌上的飯菜，可憐巴巴地看向蘇幼雪。
蘇幼雪喊道：“小龍！”
“知道了。”沈小龍的聲音立刻響起。
下一秒，小丫頭手中就出現了一個奶瓶。
她抱著奶瓶，咕咚咕咚地喝了起來。
“她喝的是什么呀？”胡愛芬好奇地問道。
“是幼兒園和小學的基礎知識。”蘇幼雪解釋道，“我和小琰只給她傳輸了一些基本常識，沒敢給太多內容。現在她喝的‘奶’，就是小龍傳輸的小學知識，讓她的靈智慢慢成長。”
“沒想到還能這樣。”胡愛芬笑著說道，“這樣就好帶多了，不然她喊餓，我都不知道該怎么應付。”
說著，她也顧不上好好吃飯，專心致志地逗弄起小丫頭來。這一頓飯，足足吃了兩個小時。
飯后，胡愛芬拿起電話給賀昭箐打了過去，簡單說明了沈菲的情況，讓她也幫忙多照看著點。兩人剛掛完電話，沈菲的身影就出現在了賀昭箐身邊。
看著小家伙酷似蘇幼雪小時候的模樣，賀昭箐這“外婆”也瞬間消了氣，立馬湊上去逗弄起來。沈琰和蘇幼雪松了口氣，兩人最近本就忙得腳不沾地，根本沒時間照看孩子，眼下也算解決了一樁心事。
他們也清楚，人工智能的學習能力極強，用不了多久，這小家伙就能幫上忙了。
安排好沈菲后，沈琰和蘇幼雪又恢復了兩頭跑的日子，一邊是信田翁-03項目，一邊是可控核ju變項目。
好在經過前半個月的緊急攻關，信田翁-03首飛時發現的所有問題都已解決。不然沈琰覺得，自己就算被掰成八瓣，也未必能應付得過來。
沈琰來到航空航天事業部的會議室，見所有人都已到齊，打過招呼后，便準備開會。
“首飛發現的問題已經全部解決，今天就進行第二次試飛。”沈琰說道，“這次試試半載工況，大家覺得怎么樣？”
宋博達遲疑了一下，說道：“小琰，是不是太急了點？”
“沒事，就這么定了。”沈琰語氣堅定，“上次首飛全載都沒出大問題，半載更穩妥。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只有幾個月而已。”
他頓了頓，補充道：“大家也知道，航天所還等著信田翁-03搭建空間站，咱們不能讓他們久等。而且咱們廠的太空城計劃，在明輝哥的帶領下也在如火如荼地推進。無論如何，元旦之前必須完成所有試飛任務。”
眾人這才意識到沈琰身上的壓力。若是信田翁-03不能按時完成試飛，將會影響到一系列后續項目。非凡機械廠自己的項目還好協調，可國家層面的項目，牽一發而動全身，容不得半點拖延。
眾人簡單討論了試飛安排后，紛紛前往試飛機場的主控室。沈琰看了眼時間，上午十點整。這次試飛預計耗時六個多小時，結束時剛好是下午四點多，整理完數據五點多，大家正好可以準時下班。
“很好，不用加班。”沈琰滿意地點點頭，對著空氣說道，“小龍，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沈小龍的聲音響起，“本次運輸二十多噸太空實驗器材及相關物料，隨時可以出發。”
“既然準備好了，那就開始吧。”沈琰下令。
相較于第一次試飛的緊張，這次眾人顯得平靜了許多。但試飛機場附近，依舊聚集了大量攝影愛好者。他們足足等了半個月，終于等到了信田翁-03的第二次試飛，一個個興奮不已，紛紛舉起相機拍照記錄。
沈琰通過監控看到這一幕，啞然失笑，對身邊的蘇幼雪說：“他們也真有毅力，中午請他們吃頓飯吧。”
“你不怕再出現上次的情況？”蘇幼雪打趣道。
“上次是沒安排好，這次是真心感謝。”沈琰說道，“他們能在這兒堅持半個月，都是信田翁-03的忠實粉絲。對粉絲好點，劃算。一個廠子的口碑，不就是這樣一步步建立起來的嗎？”
他還有個沒說出口的心思——能玩得起攝影的，大多家境優渥。這些人只要買一兩件非凡機械廠的產品，這頓飯錢就賺回來了。既能維系客戶關系，又能樹立口碑，何樂而不為。
等信田翁-03徹底消失在望遠鏡的視野中，幾只直徑不足一米的大蜘蛛，悄然出現在軍迷和攝影愛好者身邊，開口傳達沈琰的安排。
“大家好。”蜘蛛的聲音溫和，“小琰說，辛苦大家在這里苦等半個月。這半個月，我們一直在解決首飛出現的問題，后續試飛頻率會逐步提升。”
“為了彌補讓大家久等的歉意，小琰中午請大家吃食堂。我是你們的臨時助手，大家可以叫我小蛛，有任何問題都可以問我。”
眾人相互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欣喜。其中一人轉頭說道：“也辛苦你們了，麻煩幫我們謝謝小琰。”
“哈哈哈，必須發個動態炫耀一下！今天又能吃到非凡機械廠的食堂菜了！”另一人笑著說道，隨即又問小蛛，“小蛛，吃飯的時候能拍照錄像嗎？”
“可以。”小蛛回應，“涉及他人肖像權的地方請打碼，除了自己的聲音，不要錄制其他人的發言即可。”
“謝謝！沒想到還有這種隱藏福利。”眾人滿心歡喜。他們從沒見過這么大方的企業，不僅允許陌生人進食堂，還同意拍照錄像，即便有少許限制，也比其他公司人性化太多。
安頓好這邊的事情后，沈琰和蘇幼雪全身心投入到試飛過程中的實驗監測中，重點關注上次出現問題的環節。
“小龍，上次出現的問題，現在驗證了多少？有沒有新的問題出現？”沈琰沉聲問道。
“已驗證兩百二十三個問題，其中八個舊問題再次出現。”沈小龍回應。
“沈琰哥，我覺得咱們對太空環境的數據掌握得還不夠全面。”蘇幼雪分析道，“這些問題大概率是未知的外界因素引起的。我建議，這次要是還找不到根源，下次試飛就加大周邊空間的探測力度，務必找出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