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聲,也沒有什么刺耳的警報。
一秒。
兩秒。
三秒。
整個世界仿佛卡頓了一下。
來了,只不過不是聲音,而是震動。
先是桌子上那個印著“未來科技”logo的陶瓷馬克杯。
杯子里的水原本平靜如鏡,突然像是被一只看不見的手撥弄了一下,泛起一圈細密的漣漪。
緊接著漣漪變成了波浪。
“啪”的一聲,滾燙的咖啡直接潑灑出來,濺在了純白色的桌面上。
那種震動,不是地震那種狂暴的撕扯,而是一種低頻沉悶的共振。
它像是從地心深處傳來的心跳,每一在這個封閉的空間里,每一塊骨頭都在跟著顫抖。
嗡——
整個未來城,都在這瞬間發出了一聲痛苦的呻吟。
此時此刻,未來城頂層的全景宴會廳。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是被磁鐵吸住了一樣,死死地盯著窗外。
那里是未來城巨大的透明穹頂之外。
原本那里是灰暗死寂的月球背面,除了坑坑洼洼的環形山和幾塊億萬年不動的石頭,什么都沒有。
但現在,它突然裂開了。
沒錯,就是裂開了。
并沒有什么充滿未來科技感的藍色光效,也沒有什么溫柔的提示。
只有最原始粗暴的機械咬合聲。
咔咔咔——
這種重金屬摩擦的聲音,因為沒有空氣傳播,是通過未來城的地面介質直接傳導進眾人耳朵里的。
那種聲音讓人牙酸,讓人心顫。
就像是一把生銹的鋸子,正在鋸著你的腦仁。
方圓數百公里的月球地表,像是被一只大手粗暴地向兩側撕開。
灰塵騰起,又因為月球引力小,慢悠悠地懸浮在半空。
在那漫天的塵埃中,厚重的防塵鋼板緩緩向兩側退去。
那下面不再是巖石,而是深淵。
漆黑的,深不見底的深淵。
“上帝啊……那是地獄的入口嗎?”
一位來自歐洲的名媛,手里的小扇子掉在地上,她捂著嘴,渾身都在發抖。
她沒猜錯,那確實是地獄,但那是敵人的地獄。
轟!轟!轟!
一陣整齊劃一的腳步聲,哪怕隔著真空,哪怕隔著幾公里的距離,依然像是踩在每個人的心尖上。
在所有人驚恐的目光中,那漆黑的深淵里,有什么東西升起來了。
先是一排泛著金屬光澤的頭顱。
沒有任何多余的裝飾,只有為了殺戮而存在的冷冽線條。
它們的雙眼位置,亮著幽藍色的光芒。
在這昏暗的月球背景下,像極了來自冥界的鬼火。
緊接著是寬闊的肩膀,裝甲覆蓋的胸膛,以及那只充滿暴力美學的機械臂。
一排。
兩排。
十排……
這根本數不清!
這些高達十幾米的鋼鐵巨人,并沒有使用推進器飛行。
就這么邁著整齊的步伐,站在巨大的升降平臺上,緩緩破土而出。
它們就像是古代最精銳的秦銳士,沉睡了千年,只為等待君王的喚醒。
當未來城的光照打在它們身上時。
原本灰暗的月球背面,瞬間亮了。
那是一片銀色的海洋。
一眼望不到頭!
整整幾十萬臺機甲,排列成一個個整齊的方陣,密密麻麻地鋪滿了視野所及的每一寸土地。
那種視覺沖擊力,根本不是任何好萊塢大片能比擬的。
這是屬于工業文明的暴力美學!
窒息,宴會廳里除了窒息還是窒息。
那些覺得自己掌握了半個藍星財富的大佬們,此刻一個個臉色慘白,像是剛被人從冰窟窿里撈出來一樣。
此時此刻,他們的腦子里只有一片空白。
他引以為傲的那個石油王國,他那支花重金打造的雇傭兵衛隊,在這支鋼鐵洪流面前算什么?
玩具?
不,連玩具都算不上。
可能人家隨便一臺機甲路過,放個屁都能把他的宮殿給崩塌了。
“這……這就是陸友的底牌?”
華爾街巨鱷史密斯渾身都在顫抖,他死死抓著窗框,指甲都快劈了。
他以前一直以為,陸友就算再有錢,也不過是個商人。
頂多是個有點科技天才的商人。
只要是商人就有價碼,就能談,就能被資本裹挾。
可現在,看著窗外那根本望不到邊的機甲大軍,他突然覺得自己之前的想法有多么可笑。
這特么是商人?
這分明就是個戰爭販子!
不,這是個皇帝!
一個擁有橫推整個藍星實力的皇帝!
“他……他想干什么?”
一個顫抖的聲音在人群中響起,“他造這么多殺人機器……難道是想統一藍星嗎?”
這句話像是瘟疫一樣,瞬間在人群中蔓延開來。
是啊。
除了統一藍星,還有什么理由需要造這么多機甲?
打外星人?
別逗了,哪來的外星人?
這些人此時并不知道藍星已經徹底亂套,也不知道外星人的艦隊馬上抵達藍星。
在這些富豪的認知里,陸友搞出這么大陣仗,唯一的解釋就是——攤牌了,不裝了,老子要當球長了!
噗通。
一聲悶響。
艾爾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落地窗前。
他這一跪,就像是推倒了多米諾骨牌。
噗通、噗通、噗通……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掌握著無數人生殺大權的頂級權貴們,此刻就像是一群受驚的鵪鶉,一個接一個地癱軟在地上。
有的在哭,有的在畫十字,還有的已經開始語無倫次地對著窗外那個方向磕頭。
如果說剛剛看到陸友在天上飛,還能以為是特效或者是什么黑科技。
但是現在眼前這數不清的機甲,瞬間讓他們感覺到了恐懼。
恐懼,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他們現在才明白,那個男人究竟有多恐怖。、
而此時。
那支鋼鐵大軍的正上方。
一道身影,正靜靜地懸浮在虛空之中。
陸友就穿著那身平時常穿的黑色中山裝,雙手負在身后。
他低頭俯瞰著腳下。
幾十萬臺機甲整齊劃一,那是他的劍,也是他的盾。
而在更遠處,那是未來城里那些瑟瑟發抖的精英。
哪怕隔著這么遠,陸友似乎都能聞到空氣中彌漫的那股尿騷味。
“呵。”陸友輕笑了一聲。
他慢慢張開雙臂。
那個姿勢,既像是在擁抱這片星空,又像是在向整個宇宙宣告他的主權。
這一刻。
什么財富,什么權力,什么陰謀詭計。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都成了笑話。
朕即國家。
朕即真理。
這種感覺……
陸友瞇起眼睛,看著腳下那片銀色的鋼鐵海洋,心中的郁氣一掃而空。
但他并沒有沉浸太久。
因為他知道,這還不夠。
這點東西,嚇唬嚇唬藍星上那幫土包子還行。
真要對付即將到來的那個大家伙,光靠這些鐵疙瘩,恐怕還差點意思。
“怎么?”
“這就嚇尿了?”
陸友的聲音在所有富豪的耳邊響起,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嘲弄。
宴會廳里,史密斯趴在地上,渾身肥肉亂顫,連頭都不敢抬。
“陸……陸神……”
他哆哆嗦嗦地喊著,也不知道是在喊陸友,還是在喊上帝。
陸友搖了搖頭。
他看了一眼腳下那壯觀的機甲方陣,眼神里并沒有那種狂熱。
就像是一個挑剔的買家,在看一堆并不怎么滿意的商品。
“這點排場還是不夠嚇人啊。”
“既然要玩。”
“那就玩個大的。”
“大到讓你們這輩子……都不敢再抬頭看天。”
說完。
陸友緩緩抬起右手。
在所有人驚恐、疑惑、絕望的目光中。
他在虛空中,輕輕打了一個響指。
啪!
這個動作很輕很隨意。
但在所有人的眼里,這就像是死神敲響了喪鐘。
下一刻。
未來城上方,那原本模擬出來的璀璨星空。
突然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