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容景聽到蕭雪瑩的聲音時,眸色沉了下去。
他對蕭雪瑩的印象太深了。
尤其是唐薇薇剛嫁進蕭家不久,沈念卿過生日,他跟著父親去蕭家大院送禮那次。
當時唐薇薇穿了一條很素凈的白裙子,站在角落里,安安靜靜的,卻好看得讓人移不開眼。
他原本想要過去跟唐薇薇打招呼,問她婚后有沒有找工作,想不想繼續進研究院的。
可下一秒,他就看見蕭雪瑩端著一杯墨水,假裝摔倒,把那一整杯黑漆漆的液體全潑在了唐薇薇身上。
漂亮的白裙子瞬間毀了。
唐薇薇還沒來得及說話,蕭雪瑩卻先紅著眼圈哭了,委委屈屈的說是唐薇薇推了她。
沈念卿聞聲趕來,根本不聽唐薇薇解釋,指著她的鼻子罵她心腸歹毒,甚至當著蕭家女眷們的面,讓唐薇薇滾回房間反省,不準上桌吃飯。
那天,他站在花瓶旁邊,看著唐薇薇忍著眼淚,孤零零上樓的背影。
恨不得沖上去替她擦干眼淚,替她狠狠給蕭雪瑩一巴掌。
但他不能。
他是外人,沒資格插手蕭家的家務事。
更不能因為他的關心害唐薇薇被婆家詬病。
當時幫不到唐薇薇的愧疚感折磨了他很久。
沒想到,今天在這鹿山島的郵電局門口,他又碰上了蕭雪瑩。
所以也算是冤家路窄。
蕭雪瑩見邵容景不說話,只盯著自已看,心里有些發毛。
但她很快調整好表情,快步走上前,一臉焦急地問:
“邵容景,你怎么在這兒?我剛才聽部隊的人說……你從寶月島帶走了唐薇薇他們?”
她一邊說,一邊仔細觀察邵容景的表情,試探道:
“現在唐薇薇呢,跟你分開了呀?”
邵容景收回思緒,唇角勾了勾。
既然蕭雪瑩送上門來讓他算計,那就別怪他不客氣了。
“蕭雪瑩同志,你是什么意思?”
邵容景沒正面回答,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蕭雪瑩眼珠子轉了轉。
看來邵容景還不知道唐薇薇是“逃犯”。
邵容景斯斯文文,以前在京市也是出了名的書呆子,最好騙不過。
既然蕭硯辭還沒抓到人,那她不如利用邵容景,直接把唐薇薇弄死!
想到這,蕭雪瑩嘆了口氣,臉上的表情瞬間變成了擔憂。
“容景哥,看來你真是什么都不知道。”
蕭雪瑩往邵容景身邊湊了湊,壓低聲音說:
“唉,唐薇薇一定沒有告訴你,她現在的處境,對不對啊?”
邵容景挑了挑眉,順著她的話問:
“什么處境?她沒跟我說。”
“容景哥,你不知道……”
蕭雪瑩一副難過擔憂的樣子,跺了跺腳:
“唐薇薇需要利用你,需要讓你幫她干壞事,所以才會……”
看她裝作欲言又止的樣子,邵容景也面露詫異:
“利用我?蕭雪瑩,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內情?”
“當然知道!”
蕭雪瑩左右看了看,神神秘秘地說:
“我剛給京市打完電話,我家里的人都急瘋了。他們告訴我,唐薇薇跟她那個二哥唐南崢,其實是潛伏已久的間諜!
他們這次去寶月島,就是為了竊取海防圖!”
“唐薇薇利用你幫她逃出來,是要去破壞鹿山島的安定,給敵人發信號!”
說完,她緊緊盯著邵容景的眼睛,恐嚇道:
“你現在已經間接的犯了包庇罪!要是被部隊上報回京市,你這輩子就完了,要坐牢槍斃的!”
邵容景聽著這番漏洞百出的鬼話,心里冷笑連連。
這女人的瞎話真是張口就來。
但他臉上卻配合地露出了驚恐的神色,甚至往后退了半步。
“什么?間諜?”
邵容景聲音裝的都有些發抖:
“怎么會這樣……我,我只是看在老同學的份上幫她一把,我不知道她是間諜??!”
他一把抓住蕭雪瑩的胳膊,急切地問:
“蕭雪瑩,那我該怎么辦?我不想坐牢,我家里還指望我光宗耀祖呢!”
蕭雪瑩看著邵容景這副嚇破膽的樣子,心里得意到了極點。
果然是個蠢貨。
跟她那個傻七哥一樣,稍微嚇唬兩句就找不到北了。
“你也別太慌?!?/p>
蕭雪瑩拍了拍邵容景的手背,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
“咱們兩家是世交,你經常來我家吃飯,我爸媽也喜歡你,我肯定不能看著你往火坑里跳?!?/p>
她頓了頓,眼底閃過一抹狠毒的光。
“接下來你一定要聽我的。只要按我說的做,不僅沒罪,還能立大功呢。”
邵容景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連連點頭:
“好,你說,我都聽你的!”
蕭雪瑩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
“你現在就帶路,領著我和幾個士兵去抓唐薇薇?!?/p>
“等見到了人,你別跟她廢話。”
蕭雪瑩做了一個劈砍的手勢,“趁她不備,直接把她的腿打斷!讓她跑不了!”
“只要你親手抓住了這個女間諜,那就是為民除害,是立了一等功!到時候部隊不僅不會怪你,還會請京市的領導給你升職加薪,給你發獎狀!”
打斷腿。
這三個字鉆進邵容景的耳朵里,讓他心底的殺意瞬間翻涌。
好狠毒的心思。
要是換個人,恐怕真就被她騙了,成了她手里害唐薇薇的刀。
可他不會!
邵容景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暴戾。
他看著蕭雪瑩那張寫滿算計的臉,突然笑了。
笑得格外溫和,甚至帶了幾分感激。
“這主意好。”
邵容景點了點頭,語氣誠懇:
“我現在確實需要升職,但我一直沒有門路。要是能抓個間諜立功,那我這仕途就穩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