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趙炳輝的“訊問”下,鄭禮良那張年輕警員半個小時都沒撬開的嘴,只用了不到五分鐘,就開始大聲求饒。
“老鄭,在進這個門之前,我以為你得是一塊特別難啃的硬骨頭,想著天亮前能讓你開口,就算是成功了!結果你這個反應,讓我很吃驚啊!”
趙炳輝將電棍放在了手部約束板上:“我這電棍的電量,估計連十分之一都沒消耗掉,要么咱們接著玩玩?”
“別!別整我了!我服了!”
鄭禮良挨了幾電棍,身體略微顫抖:“我就是幫人修個墳,也沒有做什么違法亂紀的事,你這么收拾我,就不怕出事嗎?”
“我要背什么處分,那是我自己的事,就不勞煩你替我擔心了!但你今天要是不能回答我的問題,我保證你遭罪的時候還在后面呢!”
趙炳輝重新點燃一支煙遞給了鄭禮良:“好好考慮一下,能回答我的問題了嗎?”
“能!”
鄭禮良接過煙,好似霜打的茄子:“其實我也沒想幫鄭建華瞞著這件事,只是這么多年,我孤苦伶仃的在村里生活,大家雖然怕我,但沒幾個人把我當人看,鄭建華既然能想著我,我總得對他夠意思!”
一邊的刑警見鄭禮良撂案,不動聲色的打開了攝像機。
這時,趙炳輝也繼續問道:“你剛剛這番話是什么意思,說清楚一些!”
“是這樣,早些年,鄭建華不是在監獄服刑嘛,而我那段時間看上了隔壁村的一個寡婦,也想著出去賺點錢,跟她搭伙過日子,所以就加入了村里的一個工程隊,當時接到的項目,正是去翻修他服刑的那座監獄。”
鄭禮良嘬了一口煙,繼續說道:“其實我跟鄭建華并不熟悉,而且早都認不出來他了,不過他在監獄里也是個刺頭,平時不好好勞動,整天給管教找麻煩!像他這種不服管,在里面也不怕被收拾的重刑犯,管教看著也頭疼,于是就讓他做了管事犯,就相當于工人里面的小隊長!
當時監獄那邊,也派了一些人來給我們幫忙,其中就有鄭建華!當時他把我認了出來,跟我特別客氣,再加上工程隊的其他人,都跟我沒什么話,所以我們倆就聊的挺好!我經常偷著給他帶幾包煙,或者買點五毛、一塊錢那種真空包裝的雞爪子和雞腿什么的!
我給他買東西,并不是看他可憐,而是干活的時候,只有他愿意跟我說話,我的日子雖然不好過,但咱們也能比他強!每天花個三兩塊錢,就當雇他陪我聊天了!通過這件事,鄭建華很感激我,說出獄之后,肯定報答我!但我當時也權當他是在瞎客氣,壓根沒往心里去!
后來我在監獄這邊把活干到一半,忽然接到一個消息,說隔壁村的那個寡婦,跟一個開貨車的司機跑了!當時我就想著,我他媽的在外面累死累活,卻連個寡婦都沒留住,還干個屁啊!所以就辭工回老家了!
按照我們工程隊的規矩,如果有人中途要走,得等整個項目做完才能結款!但我的名聲不太好,工頭也不敢惹我,所以就提前把錢給我結了!當時我一共有三千二百多的工資,但工頭手里只有三千,而我又一天也不想在那呆了,就讓他給了我三千,剩下的二百多,讓他給鄭建華存上了!”
雖然鄭禮良說話的時候邏輯性很差,而且許久沒有講到重點,但趙炳輝并沒有打斷他,因為他沒少跟這種人打交道,知道壓力給得太多,鄭禮良是很容易破罐子破摔的,起身倒了一杯水給他:“繼續。”
“從那之后,我跟鄭建華就沒聯系了,但是前天他忽然來到了我家里,給我買了一條羊腿,不少熟食,還搬了一箱好酒……再給我一支煙唄。”
鄭禮良又要了一支煙,繼續說道:“我在村里沒朋友,唯一的愛好就是喝酒,看見鄭建華來了,自然是很高興,于是便跟他喝了起來!那天喝到一半,鄭建華給了我一萬塊錢,希望我幫他爸媽把墳修了!
我這個人雖然渾,但是不貪財,當時就告訴鄭建華,鄉下修墳用不了這么多錢,連人工帶物料,有兩千塊錢,就能弄得板板正正了,但鄭建華告訴我,多出來的錢,就當還我當年給他買吃的那些錢了!另外還說等這個墳修完了,他再給我拿三萬,讓我用來養老!
你說我面對送上門來的錢,也沒有不賺的道理吧?何況只是單純修個墳而已,也不是去干什么違法犯罪的事情,沒理由不干啊!所以我昨天就在周邊村子找了個陰陽先生,又雇了個工程隊,準備把這個活干了,誰知道這邊還沒等動工,你們就把我給抓了!”
年輕警員皺眉問道:“既然只是簡單的雇傭關系,你剛剛為什么沒直接告訴我們,而是要替鄭建華進行隱瞞?”
鄭禮良不假思索的說道:“你這話問的,不是跟開玩笑一樣么!鄭建華在外面做了什么我不管,但他是給我送錢,愿意陪我喝酒的人,而我也不認識你們,憑什么要跟你們站在一起,去出賣鄭建華呢?”
“你別插話!”
趙炳輝打斷警員,對鄭禮良說道:“老鄭,我實話告訴你,鄭建華又犯案了,而且是大案!這次被抓進去,想要活著出來肯定是沒戲了!如果你繼續替他隱瞞,我保證會把你送進監獄里面去!
但是你現在還蠻配合,所以我給你一個機會,如果你愿意幫我們抓到鄭建華,之前他給你的一萬塊錢,我可以不追究,就當做是他雇傭你修墳的費用!畢竟你那邊已經開始干活了!現在請你告訴我,你準備怎么選呢?”
“我還有的選嗎?”
鄭禮良看著面前的電棍,一點脾氣沒有的說道:“我已經把知道的情況,全都告訴你了!接下來的事,你讓我怎么辦,我就怎么配合!至于能不能抓到鄭建華,那是你們警察的事,跟我有啥關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