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息,對龔家家主而言都是一種煎熬。他既要維持表面的鎮(zhèn)定,應(yīng)對可能來自陰長老或其他統(tǒng)領(lǐng)的詢問,又要時刻分神留意頭頂洞口的動靜,身心俱疲。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只是一盞茶的時間,或許有一個時辰那么漫長。
忽然,閉目養(yǎng)神的陰長老猛地睜開了眼睛,那雙扭曲的眸子里瞬間爆發(fā)出銳利的光芒,直射向東南方的夜空。
幾乎同時,龔家家主也感覺到了一股截然不同的氣息,正由遠及近,迅速而來!
那氣息磅礴、混亂,充滿了暴戾、貪婪,所過之處,仿佛連天地靈氣都被攪動得躁動不安。
與陰長老的陰邪詭譎不同,這股氣息更加張揚,更加霸道,也更加……“鮮活”,帶著一種赤裸裸的掠奪意味。
所有人,此刻都精神一振,齊齊望向那個方向。
來了!
混世道圣子,終于來了!
龔家家主的心臟驟然縮緊,隨即又瘋狂跳動起來。
他下意識地抬眼,用余光飛快地瞥了一下身后上方的洞口陰影。
決定命運的時刻,就要到了。
下一刻,一道身影裹挾著狂暴的氣流,轟然砸落在空地中央,地面微微一震,塵土飛揚。
落地的并非兩人,而是一個身材異常高大魁梧的男子,他懷中橫抱著一名女子。
那女子身段妖嬈,僅著輕紗,像是一條無骨的蛇,緊緊纏繞在男子雄壯的胸膛上,纖纖玉指正曖昧地劃過男子的脖頸與下頜,發(fā)出癡癡的低笑。
媚眼如絲,仿佛周遭數(shù)百人都不存在,滿心滿眼只有抱著她的這個男人。
男子站立如鐵塔,面容粗獷,一雙眼睛卻閃爍著毫不掩飾的暴戾與貪婪,如同饑餓的兇獸,掃視四周時,帶著赤裸裸的占有和毀滅欲。
他周身散發(fā)出的氣息混亂而磅礴,攪動著周圍的空氣,讓不少修為稍低的人感到呼吸一滯,心生畏懼。
陰長老原本已上前一步,準(zhǔn)備躬身行禮,可當(dāng)他目光觸及男子懷中的女子時,臉色驟變,那扭曲的五官上竟浮現(xiàn)出清晰的驚愕與惶恐。
他沒有任何猶豫,“噗通”一聲,竟是直接雙膝跪地,以頭觸地,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恭敬與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屬下陰魁,拜見玄姬圣女!拜見混世道厲煌圣子!”
此言一出,空地之上瞬間死寂,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驚呆了,無數(shù)道目光駭然聚焦在那嫵媚女子身上。
厲煌圣子?混世道圣子駕臨,雖令人震驚,但尚在預(yù)料之中。可……玄姬圣女?!
這個名字,在當(dāng)今魔門之中,可謂重若千鈞!
玄姬,并非某一宗的專屬圣女,而是被當(dāng)今魔門六道共同承認、尊奉的“共尊圣女”!
其出身正是與陰長老同源的幻魔道,但地位早已超然。
更令人敬畏的是,她年紀輕輕,便已位列地榜第十一位,是真正名動天下、殺出來的兇人!
誰能想到,這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玄姬圣女,竟會出現(xiàn)在這偏僻之地,而且是以如此……如此依附于厲煌圣子的姿態(tài)出現(xiàn)?
眾人的震驚還未消化,場中的玄姬圣女卻對陰長老的大禮和眾人的目光恍若未聞。
她慵懶地抬起手臂,環(huán)住厲煌圣子的脖子,將紅唇湊到他耳邊,吐氣如蘭,不知說了句什么,引得厲煌圣子發(fā)出一聲低沉而沙啞的獰笑,抱著她的手臂更緊了些,大手更是毫不避諱。
玄姬不僅不惱,反而嬌笑連連,身軀扭動,迎合著對方的動作,兩人之間彌漫著一種旁若無人的淫靡與危險氣息。
厲煌圣子一邊享受著懷中尤物的挑逗,一邊那雙暴戾的眸子已經(jīng)掃過了空地中央那平靜無波的血池。
他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如同暴風(fēng)雨前的天空,鼻子里發(fā)出一聲重重的冷哼:
“哼!”
這一聲冷哼,如同悶雷炸響在每個人心頭,修為稍弱者氣血一陣翻騰。
“為何還沒準(zhǔn)備好?”厲煌圣子的聲音粗嘎難聽,帶著濃濃的不悅與質(zhì)問,目光如刀,割向依舊跪伏在地的陰長老。
“陰魁,時辰將至,這血池為何還是這般模樣?本圣子需要的東西呢?難道還要我等它慢慢蓄滿不成?!”
他的語氣極其不善,仿佛一言不合就要殺人。
那磅礴的煞氣隨著他的怒意彌漫開來,讓整個山谷的溫度都似乎下降了幾分。
懷中的玄姬圣女此刻也稍稍停下了動作,一雙勾魂媚眼斜睨著下方,嘴角噙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仿佛在看一場有趣的戲碼。
陰長老額頭瞬間滲出冷汗,不敢抬頭,只因此刻還有自家圣女在側(cè)。
他慌忙解釋:“厲煌圣子,并非屬下辦事不力,而是……而是按照您的吩咐,那最后的‘活引’,需待圣子您親臨,方可注入血池,以保萬無一失啊!”、
“我的吩咐?”厲煌圣子眉頭猛地一擰,臉上橫肉抖動,眼中暴戾之氣更盛:“本圣子何時下過這等吩咐?混賬東西,你敢假傳我的命令?!”
這聲怒喝如同驚雷,震得陰長老渾身一顫。
眾多統(tǒng)領(lǐng)和陰長老先是茫然,隨即齊刷刷地,看向了站在陰長老側(cè)后方不遠處的龔家家主。
龔家家主如遭雷擊,后背的衣衫瞬間被冷汗浸透。
他只覺得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四肢百骸都僵硬了。
厲煌圣子那毫不掩飾的暴虐殺意,如同實質(zhì)的刀鋒刮過他的皮膚,讓他心神劇顫,本就因之前被了因重創(chuàng)而未曾痊愈的內(nèi)腑,此刻氣血逆沖,喉頭一甜。
“噗——!”
他竟直接跪倒在地,一口暗紅色的淤血噴了出來,染紅了身前的地面。
這口血,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刺目。
厲煌圣子的目光落在那灘血跡上,非但沒有絲毫憐憫,反而伸出猩紅的舌頭,緩緩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中閃爍著一種看到獵物垂死掙扎般的興奮與殘忍。
“狗東西,”他聲音低沉,帶著貓捉老鼠般的戲謔:“說。你,什么時候,接到‘本圣子’的吩咐了?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