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微啊,你怎么折騰成這個樣子了?看著比你抱孩子去看病的時候還要憔悴。”
杜大娘如同擔心自家女兒一般,急切地看向莊肅。
“小莊,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糖糖呢?”
沈時微擔心莊肅嘴笨說不清,把事情說得太嚴重,趕緊搶在前面開了口。
“我沒事,大娘,就是昨天晚上一直照顧穗穗,沒來得及好好休息,所以看上去有些虛弱憔悴。”
“我這不是吃完了藥,打完了針,趕緊回來休息了嗎?”
“糖糖還在醫院里呢,小余幫忙看著,等一會莊大哥也會過去幫忙的,放心吧。”
杜大娘明顯不信。
莊肅看了一眼,直愣愣地把真實情況說了出來。
杜大娘一聽沈時微昨天為了照顧糖糖,對自已疏于照顧,只吃了個藥就繼續守著糖糖,一整夜沒合眼。
后來因為錯過了吃藥時間,燒沒完全退下去,又燒起來,剛剛在路上還差點把自已給絆倒了等等,頓時急壞了。
“時微啊,你這孩子,你自已還生著病呢,干嘛一直強撐著照顧糖糖?咱們家又不是沒有其他人了。”
“我都跟你說了,你可以借醫院的電話給我打,我至少可以過去替你看一會糖糖,讓你好好休息一會啊,你怎么就那么犟呢?”
說話間,屋里穗穗又哭了起來。
杜老太這邊還沒安頓好沈時微,那邊又著急想去看穗穗的情況,一時間都不知該先顧哪一頭好了。
莊肅趕緊沖杜大娘點點頭。
“大娘,您先去看孩子,時微這邊我來照顧,我把她攙回屋里,你放心。”
杜大娘看他人高馬大的,之前辦事也利索周到,便沒再多和他客氣,沖他點點頭,趕緊跑回去顧孩子了。
穗穗也不知怎的,這個從前那么乖巧聽話,吃飽了從來不鬧人的小姑娘,今天竟然大哭不止。
杜大娘起初以為是孩子餓了,然而穗穗卻怎么也不肯吃,一直四腳朝天的哭,怎么哄也不管用。
杜大娘將小家伙抱在懷里哄了又哄,不知嘆了多少口氣,皺著眉思考原因,忽然想到——
孩子該不會是感應到母親身體出了問題,所以才這樣大哭的吧?
畢竟這孩子從小就靈性的很,類似的事也不是沒發生過。
又或者是因為之前一睜眼就能看見沈時微,今天都過去差不多一上午了,還沒見到媽媽的面,所以著急了?
但不管怎么說,杜大娘總覺得大概是與沈時微有關的。
她想了想,是孩子往房間門口走。
小穗穗白日里,通常安置在一樓書房,緊挨著杜大娘的房間,方便她照顧。
而此刻,沈時微正被莊素攙扶著,慢慢地踏進客廳,準備往樓上的房間走。
杜大娘也怕沈時微的感冒會傳染給穗穗,不敢太往前,便抱著穗穗,只站在門口,與樓梯隔著一定的距離,讓孩子這么遠遠的看一眼母親。
也讓沈時微看一眼穗穗,這樣才好安心。
沈時微有氣無力地走進來,聽見女兒的哭聲,側頭一看,正對上那張掛著淚水的瑩瑩小臉。
沈時微頓時心疼不已。
她趕緊將棉布口罩向上拉了拉,又不放心地用手捂著,隔著一段距離輕哄女兒。
“穗穗乖,不鬧了,媽媽沒事的,只是媽媽現在還不能抱你,等媽媽病好了再來抱你,陪你玩,好嗎?”
小姑娘像是聽懂了一般,剛才還在撕心裂肺地哭著,聽完沈時微的話,哭聲漸小,只是吭哧吭哧的掛著眼淚,眨著眼睛望著媽媽。
杜大娘驚奇極了。
“我剛剛還在想,這孩子會不會是因為太想你的緣故,才這么哭,沒想到你這么一勸,她竟然真的不哭了。”
“這孩子也太神了點吧,尋常的孩子,這個年紀還不通人性呢,大家都說當小狗一樣養就行,偏偏就穗穗這孩子與眾不同……”
沈時微笑了笑,總算是安心了些,在杜大娘的催促中,趕緊被莊素攙扶著上樓休息去了。
莊肅看上去像個粗野漢子,可做起事來卻相當仔細。
這邊剛把沈時微扶進門,沈時微正要躺下,他已經將后面墊高的枕頭抽走,將被褥的褶皺撣平,又反手托住沈時微的后腦勺,人緩緩放下去,盡量讓她睡得更舒服些。
沈時微上半身躺上床,正要抬手去脫鞋子,莊肅已經動了手,幫忙將鞋子脫了下來,順手就在床邊擺放整齊。
見沈時微睡在了床的邊緣,知道她現在生著病,沒有力氣挪動,莊肅不發一言地輕輕抱著沈時微的身體往里挪了挪,又幫她蓋好被子,詢問是冷是暖。
“這些被子夠嗎?我看你衣柜里應該還有厚一點的被子和衣服,如果你覺得冷,我再拿幾件過來給你蓋上。”
沈時微搖搖頭,有些發怔地望著莊肅。
她好像還是頭一次被人這樣仔細小心地照顧著。
結婚這么多年,以往每一次生病,她不是自已獨自熬過去,就是顫巍巍地扶著墻,自已去醫務室打點滴。
有時候糖糖會陪著她一起去,可糖糖畢竟是個小孩子,人小小的,也沒有力氣扶她,沈時微還要時時刻刻關注著她,能幫上的忙實在不多。
她曾經多么期待季行之能在她生病的時候、被大雨困住沒法去接孩子的時候,回來幫一幫她。
可是一次都沒有過。
唯一一次這樣受照顧,竟然還是莊肅幫忙。
想想還真是有些悲哀。
“莊大哥,我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了,真的很感謝你。”
莊肅無奈地望著她。
“你總是跟我說謝謝,反倒說的生分了,我們兩個人之間,不需要說這種客套的話。”
“你也不用急著趕我走,我看你現在情況不穩定,杜大娘又在下面哄穗穗,我就在這里多留一會,確認你好好的睡著了再說。”
沈時微知道他是認真的,勸應該也勸不動,也沒說什么,默認了。
不一會,杜大娘也戴著口罩上來了。
見沈時微已經好好的躺在了床上,被角也掖得整齊,愣了一下,本能地看向莊肅,有些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