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招娣與張盼娣兩口子來到仁和義小區趕晚飯時,和平置業富太太圈那幫人正在陸續離去。
被唐欣抓上來送客的張北、張南、張鳳,此時正滿臉假笑地站在平壩邊緣,巴不得這些人快些走,好讓他們盡快回地下室檢測那70臺虛擬夢境游戲艙。
“小北,你爸在哪?”張招娣下車后,便徑直朝張北走去。
張北聞言,瞬間想到了脫身借口,“媽,大姑讓我帶她去找我爸!”
不等正在忙著送客的唐欣回答,張北就拉著略顯錯愕的大姑張招娣向別墅走去。
慢了半拍的張南、張鳳想跟過去時,卻又被唐欣叫住了。
張盼娣與張勇不緊不慢的跟在后面,直到進了別墅客廳,這兩口子才分開,一人跟去了地下室,一人坐在客廳沙發上陪老丈人說話。
張和平在地下負三層忙了大半天,此時正在進行最后的收尾工作。
張招娣、張盼娣兩姐妹幫不上忙,只能站在旁邊干等著。
“設備、線路都沒問題!”張和平摘下金邊眼鏡,一邊揉鼻梁,一邊對周圍人說道:“先去吃飯等會再叫3隊人過來,湊夠70人進虛擬夢境測試。”
語畢,張和平抬起拿眼鏡的左手,朝其他人揮了揮,他自己則走向了實驗室,并叫走了兒女和兩個姐。
“弟!”張招娣走到張和平身側,輕聲說道:“鄭老今天跟我說了很多,最后給了我三個選擇,分別是深城的招商局、教育局、衛生局。”
“她說不管我選哪個都得先去D校學習一段時間。”
張和平偏頭瞥了一眼大姐的表情,“不能去稅務部門?”
“去倒是能去!”張招娣皺眉道:“只是我如果過去,會給外人一種,我是靠辭職做威脅,才調動過去的。”
張和平點了點頭,沒做多余評價。
“如果去招商局,我能依靠你們和港島這邊的人脈,盡快做出一些成績。”張招娣繼續說道:
“鄭老建議我去衛生局,可能是因為你研制的壽元藥劑,后續大概率會讓我帶隊跟你和淑婷溝通壽元藥劑的相關事務。”
“去教育局這個選擇,我一時間沒搞懂。鄭老說,是為了對接和平學院,但我覺得不是這個原因。”
張和平微笑問道:“你想去哪?”
“我想去衛生局!”張招娣一臉嚴肅地說道:“去招商局只是做政績,政績再多也無法讓我快速晉升。”
“反倒是衛生局這邊,不管他們會不會讓我介入壽元藥劑相關事務,我也能通過衛生內部渠道,幫你打聽到一些內幕。”
張和平笑道:“衛生體系這邊也要改革了,你若是決定去深城衛生局,以后多去下面醫院調研,為改革做準備。”
張招娣見三弟沒反對她的選擇,心中不由一松,接著問道:“弟,你說鄭老為什么會提教育局這個建議?是因為小逸上次拒絕調去教育局嗎?”
“可能跟最近的天才訓練營有關。”張和平隨口解釋道:“既然你不想去教育部門,就無須深究此事。”
“天才訓練營?”張招娣沉吟著,跟著張和平回到了別墅。
晚飯后,張招娣跟著張盼娣、張勇下山,當面向鄭老太、王主任回復她的選擇,去深城衛生局。
此事一定,張招娣第二天一早,就帶著父母和小侄孫張博飛去了首都。
與此同時,陳秘書再一次找了過來,詢問這個月的壽元120藥劑生產,以及藥劑分配方式。
如果張和平執意要收費,那就要派談判小組過來正式溝通了。
雖然張和平忙著測試虛擬夢境游戲艙,卻沒有像之前那般敷衍陳秘書,而是讓他留下吃了午飯再說。
吃午飯不過是一個托詞,實際是等陳淑婷回來跟對方談。
這不,張和平剛吃完午飯,就又去了地下實驗室。
“張顧問,藥劑的事……”陳秘書起身想要跟過去,卻被陳淑婷叫住了。
“陳秘書,我們和平集團今天早上開會,通過了壽元120藥劑的定價策略。”陳淑婷端起一杯茶,漱了下口,見陳秘書坐回了桌邊,這才繼續說道:
“壽元120藥劑對內地的售價,初步定為120億RMB一支!”
陳淑婷見陳秘書的右眼角顫了顫,知道其內心沒有表面看著那般平靜。
“陳秘書不覺得這個定價高嗎?”陳淑婷戲謔的問了一句。
陳秘書正襟危坐的看向陳淑婷,盡量放緩語氣,說道:“120億的天價,內地沒人能消費得起,我猜陳董肯定還有其他條件沒說。”
“陳秘書如此機敏,我就不跟你賣關子了。”陳淑婷說著,起身去旁邊酒柜,取了一卷打印紙,直接遞給了陳秘書,“這是新的合作合同,你先看看!”
陳秘書起身,雙手接過合同文件,就站在那研究起來。
合同內容很多,但關鍵項都有標粗提示,所以陳秘書看著不太吃力。
張家人陸續離席,還在看合同的陳秘書被請到了客廳喝茶。
又過了一會,陳秘書的余光瞥見陳淑婷連著看了5次腕表后,這才停下進一步研究合同的想法。
“陳董!”陳秘書將合同攤開,指著他覺得很是疑惑的地方,說道:“讓用藥者簽120億借貸合同,然后通過3年6次獻血的方式抵扣這筆巨額藥費。”
“我有一個疑問,如果用藥者后續不來獻血,亦或者中途意外死亡,你們會怎么辦?”
“會不會向用藥者的子女追債?”
陳淑婷笑著回答道:“第17頁的責任條款,第23頁的不可抗力因素,有你想要的答案。”
陳秘書快速翻到還沒來得及看的17頁,發現只對用藥者或其繼承者追責后,心中不由松了一口氣。
等他翻到23頁,看到意外死亡屬于不可抗力因素,再結合第17頁的責任條款,陳秘書很快得出了答案:
用藥者在意外死亡前,如果按照規定時間獻血,沒有拖延、躲避者剩余藥費借款一筆勾銷。
反之,若是用藥者意外死亡前,沒有按規定獻血者,和平集團會追討用藥者遺留財產抵債。
陳秘書將手里合同重新攤平,問道:“陳董,我能將這份合同帶回去,請律師朋友幫忙看嗎?”
“可以!”陳淑婷起身,再次看了一眼腕表,言簡意賅地說道:“你們要是覺得合同內容沒問題,用藥者也能接受,壽元120藥劑就可以恢復生產了。”
這話,無疑是代表張和平在表態。
陳秘書跟著起身說道:“那行,打擾陳董休息了,我這就把合同帶回去研究。”
送走陳秘書后,陳淑婷就去找她男人,詢問天才訓練營的招募計劃實施時間和方式。
因為前面幾天,她按照張和平的要求,有意無意地對外透露了天才少年招募考核,會在本月開啟第二、三輪考核。
受此影響,各國有意參加考核的人,或組團跑來港島,或跟隨父母、老師過來,人數持續增多,連港督都打來電話,想確認天才少年第二輪考核的時間。
……
陳秘書拿著合同,先去了一趟港島和平飯店,接了鄭老太、王主任,才一起回深城。
等華老收到消息,將法律專家、醫院管理層、生化專家聚集到深城和平學院大會議室后,陳秘書這才抱著一沓合同復印資料進入會議室。
“這份合同,是和平集團針對壽元120藥劑收費問題,提出的借貸合同。今天請各位參會,一是……”
陳秘書發放合同資料的時候,華老開始在發言位,講起了此次會議的主題。
陽老、李老等人之前沒有參與壽元120藥劑相關事務,此時陪坐一旁,跟其他人一樣,只能默默聽著。
等陳秘書發完資料,就被華老招手叫到了前面去,并讓他發表對這份合同的看法。
陳秘書組織了一下語言,然后說道:“壽元120藥劑之前一直在進行臨床試驗,所以沒有對試藥病人收取相關藥費。”
“但在壽元120藥劑臨床試藥期間,和平集團對外以120億RMB一支的天價,成功售賣了7支壽元120藥劑給外國人,且反響很好。”
“所以,我覺得這份合同上的120億RMB單品售價,雖然貴得離譜,卻不是賣不出去。”
參會眾人里有看合同快的,已經發現后續的獻血抵扣計劃,所以沒有多大的反應,依舊在那仔細看合同。
而那些看得慢的,沒看仔細的,此時卻咋咋呼呼起來,直言國內無法接受這種天價藥。
陳秘書沒有去爭辯什么,因為有其他參會者在提醒那些人看后面的合同內容。
待會議室里漸漸安靜下來,又聽陳秘書說道:“這份合同雖然涉及天價借貸,但只要用藥者按照每半年一次的獻血頻率,只需獻血6次,就能抵扣完這筆巨額藥費。”
“為此,別看用藥前需要先借巨額藥費,實際執行起來,其實還是在免費試藥,只是杜絕了那些不獻血……”
“等等!”華老忽然打斷了陳秘書,問道:“每個人只獻血6次,我們那套金字塔遞增計劃,還能順利執行嗎?”
“不能!”陳秘書先給了答案,然后耐心解釋道:“在不擴大壽元120藥劑生產的情況下,我們的生產線將在兩年后遇到生產瓶頸,月產量止步于10萬支!”
“如果擴大生產線,三年后的月產量能提到140萬支,這個月產量足以滿足我們國家80歲以上的老年人需求。”
陽老皺眉問道:“陳秘書的意思是,每個人只獻血6次,理論上能滿足我國老年人的用藥需求?”
“差不多是這個意思!”陳秘書點頭道:“再多獻幾次,不僅要擴大生產線,且生產出來的多余藥劑流入市場,還會沖垮壽元120藥劑對外的高額價格,進而影響外匯業務。”
“那就6次!”華老的眉頭一松,“想必這個次數,是張顧問經過嚴密計算的。”
……
每人獻血6次,自然是張和平計算過后,才讓小老婆陳淑婷拿去跟國內溝通的。
不過,他的計算依據,除了國人數量,還借鑒了華老他們那套金字塔遞增計劃,以期他們能無障礙接受。
正是因為有這樣那樣的算計,陳秘書才能在次日又跑來港島,與和平集團順利達成合作,并從陳淑婷那里拿到這個月的生產線授權U盤。
只是,當他將本月的用藥名單交給陳淑婷,想請她轉交張和平審核時,卻被陳淑婷拒絕了。
“我先生說,既然壽元120藥劑正式在國內銷售,以后就不用交名單給他審核了!”陳淑婷微笑看著這個本家中年男人,“另外,我要提醒陳秘書一下。”
“按照我們和平集團的慣例,新產品上市,都會有相關的廣告費用支持。”
“以壽元120藥劑的功效,想必廣告反響會很強烈。與之相對應的,你們那邊勢必會很忙,你最好提前準備一下。”
“這……”陳秘書很想說,你們這個藥劑相當于免費送,花那錢打廣告干什么!
但轉念一想,這廣告一出,肯定會引來許多普通老人申請,然后擠占某些人的申請名額,張顧問難道是故意惡心那些人?
懷著諸多疑惑,陳秘書帶著簽好的合同回到深城后,又把陳淑婷說的廣告事宜,向華老、李老他們轉述了一遍。
對于這些小事,華老沒太在意。
張和平都沒要二次審核權了,留給他們的操作空間相應就大了不少。
華老現在反而在疑惑,張和平為何會不要申請用藥名單的審核權,只留下了生產線的授權。
難道下次遇到事,他又要以停產做威脅?
反觀陽老、李老他們,則很重視壽元120藥劑正式上市銷售的事。
“有件事,我不是太明白!”聶老忽然插話問道:“壽元120藥劑上市這么重要的事,張顧問為何不等他大姐進入衛生局后,來一場作秀,把功勞交給他大姐?”
“哼!”華老冷笑道:“聽老聶的意思,張顧問不懂權術,故作清高?”
“不是!不要誤會!”聶老急忙擺手道:“我只是有些疑惑,不太了解張顧問的為人,這才有此一問。”
“各位是知道我的,我不喜歡藏著掖著,也不喜歡表里不一。”
“你們搞政治的,就喜歡把人想得特復雜。”鄧副院長在旁邊說道:“以張院長的聰明勁,真要玩弄權術,也不至于躲到港島去搞研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