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會議室里的這幫醫護人員,說是來參觀再生修復液臨床實驗的,其中卻夾雜了不少腫瘤專家。
究其原因,要怪和平醫院里有太多外院過來交流學習的醫護人員。
張和平來到會議室,跟眾人簡單客套了幾句,便以還有事情要忙,約了晚上在和平飯店聚餐時聊。
再生修復液臨床實驗有魯院長和那些3人醫護小組去解說,張和平除了醫院這邊的事,還有大鵬半島、陜飛那邊的事情要處理。
昨天,波音飛機在歐洲那邊又掉下來一架,死了幾十人。
陜飛那邊的客機測試再次得到關注,民航還組織了一個考察團過去參觀,張和平這邊隨即多了一些電子郵件需要回復。
至于大鵬半島那邊,除了天基計算中心的系統問題,還有后續的云算、云服系列衛星發射,以及2號龍蛋太空飛船的準備工作等等。
交給航天集團去拿捏外國人的天宮空間站、月球廣寒宮基地、火星熒惑基地的合作項目,目前還在談判,倒是省了一些事。
等到了傍晚,張和平去骨科住院部看了老張他們一眼后,這才去對面的和平飯店應酬。
再生修復液的功效雖然足以震撼整個醫療界,但1期臨床實驗畢竟還沒結束,遠沒到各大醫院院長齊聚于此的地步。
所以,許多人過來的目的,并不單純!
席間便有人問及再生修復液的藥品資質問題,張和平回答得簡單,大不了申請保健藥出售。
壽元120藥劑申請保健藥批號的事,就夠打老爺部的臉了。
如果再生修復液這種能生死人、肉白骨的神藥,也以保健藥品上市出售,老爺部某些人是不是應該退位讓賢?
正是考慮到這種后果,他們才會派出考察組來深城,怎奈張和平見都不見那些人,根本不接招。
沒辦法,他們只能改變策略,派各大醫院院長來當說客。
有些大醫院的院長本來可以不來的,以他們的人脈關系網,完全可以像張和平那樣,不鳥某些人。
但他們還是來了,因為他們來之前跟張和平打過電話,表示是為了支持張和平而來。
這不,當張和平說出再生修復液將以保健藥品上市后,諧和醫院院長立馬結束了這個話題,轉而問起了一些罕見病例,沒給那些說客繼續問下去的機會。
飯局過后,張和平去了鄧副院長的病房,為3人醫護小組說了一下針灸止血的要點,然后去了老張的病房休息。
時間來到凌晨4點,張和平被一個小護士叫醒。
他在得知鄧副院長出現便血情況后,立馬去了腫瘤科住院部。
張和平到鄧副院長的病房時,一個醫生正坐在治療艙旁,雙手伸在橡膠手套中,手動輔助排泄物盡快進入循環口;另一個醫生在旁邊記錄排泄物、出血量。
而那個女護士則在動態循環外機那邊,關注循環清潔效果,隨時準備更換清潔濾芯。
負責記錄的小顧醫生見張和平進來,急忙說道:“張老師,病人出血量大概是30毫升,不排除腸瘺可能,我們要不要用腸鏡確認一下?順便看看腫塊脫落位置的情況,為以后的治療積累經驗?!?/p>
“可以!”張和平應了一聲,便坐到了治療艙的另一邊。
昨天下午,他不僅說了鄧副院長可能出現便血,還提出關注腹腔積液,本就在提示這兩個醫生往腸鏡那方面想。
他們此時主動提出來,顯然是認真思考或討論過。
“按壓腹腔了嗎?”張和平看著飄在營養液中的鄧副院長,隨口問了對面的年輕醫生一句。
“沒!”年輕醫生略顯忐忑的看著張和平,不清楚對方這么問的用意。
張和平再次問道:“還記得片子上標注的腫塊位置嗎?”
“這個……”坐在張和平對面的年輕醫生有些慌,一時間沒能想起來。
“左腹,降結腸中段偏上?!迸赃呚撠熡涗浀男☆欋t生插了一句。
張和平點頭,然后朝對面有些慌張的年輕醫生說道:“去看一眼片子,然后過來按壓腹腔,給出你的判斷?!?/p>
對面年輕醫生讓開后,張和平看向旁邊的小顧醫生,說道:“你要不要先來按一下?”
“好的,張老師!”小顧醫生說完,急忙將記錄本放在治療艙尾部,坐到了剛讓出來的位置上。
小顧醫生在消瘦的鄧副院長左腹按了兩下,沒見到血液排出,又順著右腹、上腹、左腹的順序按過來。
就在他想說點什么的時候,卻被張和平擺手攔下了,“先不用跟我說,等會結合腸鏡檢查結果,自行判斷你現在的想法是否正確。”
“你來!”張和平看向另一個年輕醫生,緩緩說道:“先思考為何要按壓腹腔,看完腸鏡后,你們小組內部討論,然后告訴我,你們對這次便血的最終判斷?!?/p>
聽到自己也不用立即回答,這個年輕醫生明顯松了一口氣。
隨著年輕醫生摸完后收手,張和平的左手也摸上了鄧副院長的左腹,不過他的右手也有動作,右拇指順著右腹、上腹的順序按壓到了左腹,末了還輕叩了一下左腹。
張和平確定左腹結腸腫塊沒有完全脫落后,便站了起來,讓兩個年輕醫生準備腸鏡觀察。
“壽元120藥劑雖然能阻斷癌細胞的無限增值,卻沒有徹底阻斷它們分裂,你們需要搞清楚這句話的含義,才能更好的理解這臺手術?!?/p>
張和平提醒了一句,便去鄧副院長的老伴床邊,摸了一下她的脈搏。
片刻后,就聽小顧醫生對旁邊醫生小聲說道:“這個腫塊還在,那剛才排出的細碎肉塊和血是哪來的?”
“這個腫塊外面好像有一層血痂!”旁邊醫生壓低了聲音說道:“壽元120藥劑能使人體細胞保持60次分裂,癌細胞被阻斷無限增殖后,應該還能剩下60次。”
小顧醫生疑惑道:“那剛才脫落的細碎肉塊,是怎么掉的?”
“你之前去美容科看那些使用壽元120藥劑的人沒有?”旁邊醫生小聲說道:“他們用藥后,會出現脫皮現象。那些細碎肉塊,會不會是腫塊脫落的皮?”
就在這兩個年輕醫生小聲討論的時候,深城和平醫院腫瘤科梁主任與諧和醫院腫瘤科曹主任快步來到病房門口,然后帶著幾個年輕醫生,輕手輕腳的走了進來。
曹主任湊近腸鏡顯示器,小聲問道:“什么情況?”
兩個年輕醫生正愁無法判斷今晚便血的原因,看了張和平一眼,見對方微微頷首,這才小聲說起了前因后果。
討論片刻,梁主任見張和平皺眉,不由把人叫到了外面走廊上去討論。
小顧醫生本來想留下,但被張和平揮手示意出去。
等小護士收拾好腸鏡設備,張和平道了一聲“注意輪換休息”,便出了病房。
“張老師,剛才那是什么情況?”曹主任一見張和平出來,急忙上前詢問。
“脫落組織就在動態循環機的濾芯里,你們可以收集起來,送去病理檢查。”張和平說完,就徑直走了,留下一眾疑惑不已的醫生。
……
首都,西城某宿舍樓。
寂靜的夜里,一點火星在左側2樓窗戶后忽明忽現。
前幾天才去看過張家大院的小老頭,此時心情非常不好。
昨天下午,他先是收到考察組兩人被抓的消息。
接著,他又接到首都四院院長從深城和平醫院打來的電話,確定那邊正在開展再生修復液臨床實驗,并仔細描述了他的所見所聞。
小老頭雖然萬分不愿相信世上會有促進斷肢生長的藥,但后面幾個院長的來電,跟四院院長說的一樣,就容不得他不相信了!
再加上張和平正在用壽元120藥劑,為那位鄧教授治療癌癥的事,小老頭知道藥品新規的通過率正在被無限拉低。
他現在發愁的是,該如何扭轉局面。
藥品新規不推行,鎂國人會是什么反應!
能不能用再生修復液相關技術,讓鎂國人繼續暗地里支持他!
反倒是張和平那邊,小老頭一點都不擔心。
只要和平集團還想在國內開醫療機構、生產藥品,那就逃不出他的掌心。
就在小老頭暗自盤算后面如何應對時,家中座機忽然響了起來。
小老頭去接電話的路上,還在想是不是深城和平醫院出了醫療事故,最好是再生修復液臨床實驗全部失敗。
結果,等他拿起電話一聽,“什么?老娘不是在6月才復查過嗎?”
“心疼錢,沒去?”
有那么一瞬間,小老頭想到了深城和平醫院里的壽元120藥劑。
但下一秒,他就掐斷了這個想法,以張和平在醫療界的關系網,肯定早就查到是他在推動藥品新規。
既然那邊連考察組的公事都不鳥,那肯定不會管他老娘的死活。
“你先讓醫生給老娘止痛,我來安排轉院的事?!毙±项^說完,狠狠地按滅了手中煙蒂。
只是,等他放下話筒,想著安排他老娘去諧和醫院的時候,這才猛地想起,那邊腫瘤科的一把刀曹主任,此時正在深城和平醫院。
~
次日,早上7點。
曹主任跟一幫腫瘤專家、醫生還在深城和平醫院腫瘤科住院部醫生值班室里,用顯微鏡觀察鄧副院長的結腸脫落物,時不時還會發表一下他的看法,卻不想被手機鈴聲打斷了思路。
諧和醫院腫瘤科曹主任皺眉看了一眼來電,發現是他們科室的座機號碼,這才放在耳邊,然后快步出了值班室。
“你沒跟他說,我在深城嗎?”曹主任壓低聲音,不耐煩地說道:“我現在很忙,就這樣!”
“哼!他那個位置還能坐多久都不好說,我會在意他的看法!”
曹主任掛斷電話,回到值班室不久,魔都醫院腫瘤科主任也接了一個電話出去。
沒多久,魔都醫院腫瘤科主任就坐了回來,繼續與其他人分析那點脫落物組織,仿佛什么事都沒發生。
此后,又陸續出去了幾個打電話的腫瘤專家,結果他們都坐了回來。
“各位主任,張老師打電話過來,提醒你們注意休息?!币粋€小護士站在值班室門口,說了一句后,又看向邊上的年輕醫生,繼續說道:
“小顧醫生,張老師讓我提醒你們輪流換班休息,關注鄧副院長有沒有抽搐癥狀!”
經此提醒,小顧醫生跟他的搭檔這才想起正事,趕緊回病房替換守了一夜護士組員。
張和平吃了母親馬秀珍送來的早飯后,帶著換班醫生查了一圈病房,就下樓坐車去了大鵬半島,將老張留給了母親馬秀珍和大兒子張北看著。
“小北,你爺爺的右腿長到這里,是不是該長膝蓋了?”馬秀珍湊在治療艙前,一臉欣喜的問著。
張北最近不僅看了他爺爺張兵的右腿傷口修復,還看過其他人的手臂、臉頰、眼睛、手指、腳趾等恢復。
他現在跟那些3人醫護小組一樣,都非常疑惑再生修復液是如何精準修復人體各處組織的。
就像他爺爺張兵的右腿,骨骼跟血肉組織生長的速度一樣快就算了,問題是它是怎么做到與左腿對稱的呢?
為什么不是按照大腿粗細,生長一根圓柱體,反而能在接近膝蓋的位置縮小腿圍,進而像3D打印機一樣,一點點的長出膝蓋!
關于這些疑惑,張北也問過他爸,但得到的回答是:一顆精子與一顆卵子結合,是怎么分裂成一個獨立生命體的?誰在控制他們分裂的形態、種類?
雖然這兩個問題直指再生修復液的核心原理,但饒是那些參與過再生修復液動物實驗的生物、基因專家,也回答不出來,還因此牽出了更多的問題。
張北湊到奶奶馬秀珍身旁,附和了兩句,就坐到邊上看手機上的生物知識了。
外人還不知道的是,他爸張和平準備將那些靠無頭斷肢再生的無意識動物的大腦,用于生物腦機算計研究。
這項研究,在地下基地早已立項,只是一直沒有合適的生物腦。
之前用的那些生物腦,就像一張張沾了或多或少污點的宣紙,雖然可以用,但總會出現一些難以預料的問題。
前兩天,他爸張和平提了一句,那些無意識的再生體大腦,就像一張白紙!
于是,張北就對生物腦機算計研究產生了興趣,看起了他爸發布在世界互聯網論壇上的生物教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