輸了也不要緊,凡是上來比賽的,每人賞五十枚大錢。
薛四郎看著自己張牙舞爪七扭八歪的布鞋,心疼了好久,這可是老韓鞋莊的千層底啊,兩年都穿不壞的。
接著,科學院的人上臺,向觀眾展示兩個空的銅半球。
“這是要干啥,把銅球焊起來?”
“不是,說是要合在一起,然后抽走中間的空氣。”
實驗人員鼓搗了好些設備,忙乎了大半天,在銅球中間墊了什么東西,終于把半球合在了一起。
然后,用一個大銅管,鼓搗了半天,兩個半球就牢牢地粘在一起了。
又叫人上臺,使木棒敲銅球,發出咚咚的空心聲。
緊接著,禁軍開始擺弄馬匹,要準備用十六匹馬的力量,將半球拉開。
“慢著!”蘇軾站了起來,親自下臺,眼看了實驗設備。
“叫剛才拔河的人再上來比一次,要是人就能拉開呢,有個對比才震撼不是。”
科學院的人點頭稱是,蘇軾果然是天才,他們怎么就沒想到呢。搞宣傳,要讓百姓看得有興趣才是最重要的。
于是,又一次選拔參賽者,這次薛四郎就沒撈著機會了。
不過,他并不甘心,自告奮勇沖上來,要幫百姓隊喊號子。
“四郎,別喊賣包子了,來點帶勁的!”
“好咧,你就擎好吧!”
還是三十對二十,甚至對面都沒換人,雙方將麻繩繃的筆直,只不過這次中間多了一個十幾斤的銅球。
一聲鑼響,雙方再次發力。
薛四郎有節奏的揮舞著手臂,“呦嘿,呦嘿,加把勁啊,得賞錢啊,去胡同啊,見小姐啊。”
這回的百姓隊有了心理準備,再加上薛四郎的指揮,很明顯發揮出了更強的戰力。
人們心里頭不光關心輸贏,還在盯著半球什么時候爆開。
“嘟.....”裁判吹響銅哨,這回居然還是禁軍贏了。薛四郎壯著膽子跑到禁軍一邊,兩相對比,他很快發現了蹊蹺,禁軍的鞋子上有作弊啊。
可不等他嚷嚷,蘇軾又下來指揮,把他嚇的趕緊一出溜跑回了人群中。
“先來兩匹馬,然后一點點增加,最后加到每邊八匹!”
實驗人員照做,將多余的馬匹拆下來,銅鑼聲響,士兵用皮鞭催促著駿馬,那中間的銅球卻是紋絲不動。
四匹,還是如此。
六匹,還是如此。
八匹,還是如此。
嗯?不對啊,主持實驗的人員上來檢查銅球,腦門子上冒了細細的一層汗。
昨天同批次的就是十六匹馬拉開的啊,李財神特意囑咐過,十六匹馬肯定就能拉開,難道是今天的馬不行?
于是,每邊的馬匹加到十匹,一共二十匹馬,這回士兵們也不再吝惜馬力,直接狠狠的抽著鞭子。
“嘭!”
一陣沉悶的爆音,兩邊馬匹掙脫了韁繩一樣向前沖去,銅球終于破開了。
實驗人員終于松了一口氣,跑到臺上,把銅球摘下來,向大家展示已經有些變形的兩個半球。
接著,有科學院的人出來解釋,什么是大氣,什么是大氣壓,什么是拉力。
群眾們聽得一頭霧水,反正就是我們生活在幾十里厚的氣體之中,這形成了像水一樣的壓力,這個壓力很大,像銅球那么大的空間,就可以形成二十匹馬力的拉力。
然后,他們還舉了很多生活中的例子來佐證。
人們已經不關心了,他們的注意力轉移到接下來的賽馬上。
官方發出彩票,一文錢一張,一共十匹馬,凡是押中了的,三日之內可以到惠民錢行領十文錢。
薛四郎搶到了兩張,他還以為要自己填寫,結果一看已經是印好的。
兩張押的都是三號馬,三號?他在人群中踮起腳,看向騎手的背后號碼。
找到了,三號是一頭六尺高的黑馬,渾身黢黑,只有腦門有一塊巴掌大的白毛,兩只烏溜溜的大眼睛正在四處張望,鼻孔噴張,耳朵呼扇呼扇。
很顯然,馬匹緊張了。
薛四郎不懂馬,他只會看大小,自己的馬體格子不錯,至少在骨架上不吃虧。
高就好,高腿就長,腿長跑起來就快。
御道被清理開,中間空出來有至少六丈寬。一聲哨響,騎手們給馬扣上眼罩,比賽要開始了。
薛四郎興奮的搓著手,三號,一定要贏啊。
不對,咱在這起點,怎么能知道終點的事兒,要是被人糊弄了怎么辦。
糟了哦,早知道應該去南熏門,那樣就能第一時間知道結果了。
騎手們都準備好了,一聲鑼響,騎師雙腳一磕馬靴,健馬嘶鳴一聲,奮力向前,如同離弦之箭就射了出去。
踢踏踏,踢踏踏,馬蹄聲響成一片,眼瞅著就奔出去了好遠。
不知道誰最先開始的,人們動了起來,居然要去追賽馬。這跑起來可不得了,幾萬人一動,有個誰崴腳或者絆跟斗的,今天絕對要出事情。
好在還有開封衙役們,這些人手持水火棍,當胸一橫,就把最前排的人給攔住。
開封黑皮在此,越界者,等著挨抽吧。
人們果然恐懼戰勝了勇氣,紛紛后退,誰也不想在這大喜的日子被綁在刑柱上當牲口。
九里半,如果是文書遞鋪的快馬,怎么也要一刻鐘還要多一些。
可今天是賽馬,騎師們不珍惜馬力,整個人都伏在馬背上跟著起伏,將速度發揮到了極限。
御街兩側,人們看著飛馳而過的賽馬,激動得滿臉漲紅。
太帥了,原來騎馬是這個樣子,能跑的這樣飛快。要是有一天咱也能買這么一匹駿馬,那騎起來一定是飛一般的感覺。
“孫老板,你見多識廣,這樣的馬算好馬不?”
酒樓二樓,兩個中年人憑欄眺望,他們至少能看到大半條街,賽馬的情況掌握的比別人清楚。
“算,我也去過北地,即便是契丹駿馬也不過如此。”
兩人端著酒杯聊自己的天,卻聽身后有人挑釁的哼了一聲。“這是騾子還是驢啊,你們宋人不識好馬,真是招笑。”
一回頭,見臨窗坐著一位髡頭大漢,顯然就是個北地人。
“敢問閣下作何營生,如何看不起我大宋駿馬。你可知,大宋馬政繼承于唐馬政,最多時養馬三十萬匹,光一年的馬糞就值幾百萬貫錢。”
“哈哈哈哈哈哈....”
那人笑的酒都噴了一地,還落了一胡子。他前仰后合的,仿佛聽見了什么要笑死人的笑話。
“既知史,可知大宛寶馬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