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天長劍,追風駿足;聳轡平隴,回鞍定蜀。”
唐太宗半生征戰,對騎乘的馬匹視為親密伙伴,極為愛惜,甚至專門為自己的坐騎建立了陵墓。
李世民的馬從何而來?
答案是漢朝,漢朝是第一個專門設立戰馬繁育中心的中國王朝。當然,這也跟接了秦國的衣缽有莫大關系,畢竟嬴政家的老祖宗在大周就是干這個活的。
漢朝設立牧師苑,在京師北方大力發展軍馬場,仗著溝通西域的便利,引進良種,不斷優化,打造了中國第一個戰馬質量的高峰。
一漢頂十胡,不單單是因為護甲和鐵制武器。
優秀的戰馬,能長途跋涉,又能快速突擊,承載能力又遠超草原的本土原生種,打不過胡人才奇怪。
這套體制建立后,一直傳承不斷,直到司馬晉統一中國,然后被人攆到南方。
接下來的就是,八百年的建設成果便宜了崛起的胡虜。
誰拿到西北的馬種資源,誰就能在北方建立騎兵優勢,就能獲得更大的戰爭潛力。
關隴集團,正式因馬而興,八柱國四家等王,可見實力之強盛。
本來,大唐漢化,中原再一次擁有了古典時代最有力的戰爭儲備。若是可以一直繁盛下去,或許在四百年前能徹底解決北方邊患也說不定。
只是這幫胡兒漢化的還不夠,只一味的要當奴隸主,把整個天下都用來榨取資源供自己享樂,終于逼得天下皆反。
等到大宋再次一統,別說聯通西域,核桃都丟了,西北馬場一根毛也沒撈著,早就被契丹吃的干干凈凈。
從此,無論是天馬,還是大宛良馬、汗血寶馬,全都成了故事里的傳奇。
當契丹十幾萬騎兵南下,宋人只能修筑城堡,故意使黃河向北方泛濫,意圖拖延敵人的行軍速度。
宋人,對真正的好馬,已經失去了概念。
只要是四條腿能拉車,能馱人的,都是好牲口。禁軍里,騾子、駑馬、甚至毛驢,都是精貴的裝備。
石俊作為石守信的后代,自然對戰馬熟悉無比,畢竟祖上的一切榮光,都有戰馬的功勞。
當他第一次見到胡商牽著的這兩匹“天馬”時,忍不住心潮澎湃,大呼過癮。沒想到有生之年,還能見到這么雄壯的戰馬。要是咱大宋禁軍有此等戰馬五六千,俺老石也想披掛上陣,直搗賊巢。
三人馬車所用的駑馬跟眼前的“天馬”一比,簡直就是三條小驢,整整小了三圈。
不顧李長安勸阻,兩人早已迎上前去和胡商攀談。
“客商從何而來,可是西域?”
那胡商不怎么愛搭理人,也似乎不認得大宋上層,只是滿不在乎的點了點頭。
兩人圍著馬又看又摸,比在青樓館子里還上心,眼珠里似乎要冒出欲火來,看著都嚇人。
這兩匹馬似乎并不喜歡人類對他的親近,還不等二人繞到身后,便人立而起,對著倆人又跳又叫。
見一個衣著華貴,器宇不凡的人只是站在原地遠看,胡商覺著,這人肯定是這伙人里的頭,是能說了算的。
走近了,一抱拳,喊了聲大官人。
“大官人可識得寶馬?自古英雄配美人,這寶馬良駒,自然也不能折辱于庶子胯下,可相中了?”
李長安以袖遮面,緩了半天,見對方問的真誠,只好恢復正經模樣。
搖了搖頭,“寶馬配英雄,我只是一商販,這般寶貝到我手,只怕是埋沒了。”
胡商又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確信自己的判斷,天下的貴公子們,哪有不愛香車寶馬的呢。
主人跟他說,如今宋國對高檔刺繡管理嚴格,從市舶司根本買不到貨,想要打開一道口子,就得從上層大人物下手。
他見李長安器宇軒昂,身子骨又不似普通宋人那般瘦小,就認定了他肯定是動靜上層人物。
“請為大官人試馬!”
他就不信了,這么好的馬子,你就不動心?
李長安從袖子里摸出來一張金葉子,隨手拋到對方手中,“有何本事,盡皆拿出來看看!”
胡商一聲口哨,馬兒立即消停下來,踱步到他跟前,用腦袋蹭著胡商的肩膀。
只見胡商雙手一撐,靈巧的跟大馬猴一般,翻身上馬一抖韁繩,馬兒唏律律叫了兩聲,立即揚蹄奔跑起來。
小教場不大,本是一處廂軍用來每月操練的地方,頂天也就五畝大小。
這胡商來時一段路已經算是給馬熱了身,現在直接全速奔跑,立即震翻了現場眾人。
這還是馬么,人說奔馬如龍,就是說眼下這個場景吧。
分別表演了快速奔襲、加速沖刺、慢速逼進,引得在場所有人高聲喝彩,終于才讓胡商停下了表演的動作。
來到李長安面前,“大官人,這可算得上好馬?”
“好,再賞!明日里,玉津園將舉行秋季馬會第一場,我這里給你開個特例,只要能跑進前三,這馬我要了!”
胡商行禮誠謝,拍著胸脯保證,若是拿不下第一來,這匹馬白送給大官人。
這位胡商表演完了,另一位看著就不像中土人士的上前給大家介紹。言稱此馬來自于極西之地,距離大宋有萬里之遙,舊稱黑衣大食現在叫做阿拔斯王朝的地方。
萬里販運,就是茶葉也變成寶貝,更何況這般萬中無一的寶馬良駒。故此,普通金銀不賣,只要絲綢刺繡。
若真有心,那就趕快去準備交易的貨物,否則看了也是白眼饞。
胡人離去,衛國公和高奴兒趕緊過來勸說,無論如何都要買下這批馬匹,多大代價都行。
咱大宋的戰馬必須改良了,要不別說收復燕云,對付和西夏都成問題。
在他倆眼里,好的戰馬就等同于戰功,就等同于封爵。
“等一等,明天見分曉!”
“誒,長安,別啊,錢我出還不行么?”
李長安派人聯絡蔡京,讓他重新調整明日賽馬的流程,并且讓錢韋明特派幾名畫師過來,要進行圖文式報道。
晚上回到家,院子里已經有個老朋友在等著他。
“一別經年,兄臺別來無恙,可喜可賀!”
那人上來先給了他一杵子,然后倆人抱在一起,“你可把我害慘了,幾次差點死掉,幸不辱命,終于帶著你要的東西回來了。”
“找到金羊毛了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