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寧二年的年末,大宋內外進行著兩場戰爭。
西北,黨項東來,王韶和種鄂張開捕網,誓要用一場功績染紅自己的官袍;河北,緝稅司出征,呂惠卿手持欽命,揍得豪強大戶哭天搶地。
只是規模都太小,無法容納北黨的雄心。
在遞交給太皇太后的《熙寧二年收復河湟七十堡寨札子》中,樞密院的計劃是動用1000萬預算,一次性的把戰線永久性的推進到西夏境內,并且拿回前兩年丟失的一連串堡寨。
一千萬,已經是維持禁軍規模最小的預算了。
此仗打贏,拿回來的土地進行賞賜,得到的牛羊轉賣給商人,俘虜的敵人貶為奴隸進行販賣,還略有小賺。
太皇太后出身曹家,自然對兵事熟稔,內心里,他對這個提議是支持的。
打唄,沒有戰爭驅動,大宋的這套體制就會爛掉,只有運轉起戰爭機器,這個國家才能興盛。
曹圣人將帖子發到王安石和富弼手上,讓他們各抒己見,擇日在御前集議上進行商討。
韓琦找到李長安,申明合作誠意,將戰爭的后勤保障還有戰利品處理權,打包奉上。只求一事,貸款。
即便是政事堂和財政議會批準了戰爭,可按照朝廷衙門的節奏,等拿到錢再出兵,估計要等到春暖花開,敵人就跑了。
唯有出其不意,迅速調兵進行合圍,才能將入侵之敵徹底困住,然后才能賣奴隸。
李長安一聽,這也太缺德了。
都11世紀了,在煌煌大宋的領土上,怎么還可以允許有以人為奴這種事兒,太野蠻了,太落后了。
必須改,叫奴隸太難聽了,要叫勞動改造。
韓琦從善如流,積極配合,重新擬定了名稱。
此次西夏入侵,根據前線判斷,總人數達到了五萬人。按照預估的戰事烈度,戰勝之后可以得到60%的健康俘虜。
讓每個俘虜工作十五年作為戰爭賠償,以大宋現在的住家仆役工價計算,一個俘虜總價值三百貫。
當然,還要考慮到意外死亡或者逃奴的情況,打個折扣,一個黨項算二百五。
這樣,抓三萬黨項戰士,用李長安的商行進行拍賣轉賣,價格合每個一百貫,雙方共贏。
朝廷得三百萬貫,李長安賺三百萬貫。
另外,繳獲的敵軍馬匹、盔甲、武器、糧食,都可以交由李長安處理,以市價三成做結算。
根據歷次西夏入侵記錄,這樣規模的一次搶劫,總物資的總價值七八百萬打底,那這又是兩百萬貫。
一千萬的戰爭成本,已經出了一半了。
剩下的,包含撫恤和獎賞,都要從重新收復的土地上來兌現。
從地圖上來看,橫山一帶水草豐美,河流眾多,非常適合放牧,地里面積大概一千多里。
此次收復橫山之戰,一切軍功全部折算為土地。
無論文武,沒有爵位,只有土地。
分完了,剩下的依然交給李長安的商行拍賣,所得七分歸朝廷。
李長安咂摸了一會,覺得這買賣確實做得。只是有一樣,便宜都給了他,那王黨呢,他們不需要收買的么?
韓琦哈哈大笑,“此輩易爾!”
文官也是要混資歷的,一場注定勝利的戰爭就是刷履歷最好的項目,比治水,息訟,調理地方不容易太多了。
只要開放給他們一部分名額,這幫南國蠻子會像蒼蠅一樣攆都攆不走。
好吧,既然韓相公已經“大橘已定”,那剩下的也就唯有“鼎力相助”了。
當即,“財經會”開出承諾,只要朝廷通過戰爭決議,他們將作為擔保,在金樓掛牌,由京城十八家聯行進行發行,熙寧三年第一期戰爭國債。
蘇軾來訪的時候,韓琦剛剛坐車離去。
“誰啊,神秘兮兮的?”
“一個戰爭販子罷了,為了他的三個兒子,已經拋棄了一切尊嚴。”
蘇軾是來借錢的,趕在好兄弟大婚之前來借錢,也夠沒溜的。
借錢的理由么,是要辦學。
經過這一次的“打擊豪強特別行動”,他蘇軾的名頭已經從“在世李白”,變成了“在世閻王”。
提起來自己,已經沒人記得他多么風流倜儻,多么才華橫溢。
這太打擊人了,尤其是一個立志要追趕范仲淹,甚至打算超過范仲淹的“準圣”。
“辦什么學?”
“本令尹覺著你那種學院就挺好,也想掛一個,教授哲學和法律,培養人才,重新厘定天下律法。”
“呃...大長臉,你這步子是不是有點邁的太大了?”
“安啦,哥腿長!”
此次,蘇軾打算放棄門第之見,進行儒釋道合流,以自己的《九思》為骨架,邀請全國名家,進行哲學體系的補充和完善。并以哲學為底本,思辨和探討舊有律法,對《宋刑統》為主的大宋律重新梳理。
“要多少錢?”
“不多,不多,已有數十位善主捐獻,只求一處講學房舍即可。”
蘇軾聰明絕頂,賊心思比普通人快十倍,他哪是看中了東京大學,分明是看上了武學院里面搞臥薪嘗膽的趙頊。
要說場地,他堂堂首都一把手,哪兒找不出來幾千坪的地方。
“也行,我要結婚了,寫首賀詞,學院送你了。對了,你打算叫什么名字,哲學院還是法學院?”
“小事一樁,每日練筆,已存詩數百首。學院么,既然是三教歸一,那不如就叫三一學院好了。”
撓撓頭,李長安感覺這名字有點耳熟呢,似乎某個人類之光跟這里有聯系。
婚禮已經籌備至尾聲,現在一直缺一位“押宴”,也叫“司賓”,就是宴席的總招待。
李財神結婚,自然三教九流都會來賀禮。
商界這邊有副會長做門面,市民界有司馬康,金融界有張廣和,教育界有沈括,就是官場方面還缺個人。
倒不是沒人給面子,而是李長安覺得面子不夠。
到時候“北黨”、“洛黨”、“蜀黨”、“王黨”諸多勢力匯聚一堂,總得有個匹配的“司賓”吧。
想來想去,大長臉最合適。
歐陽修病體未愈,司馬光修史魔怔了,富弼的地位又太高,當天還要當主人。
往下,王安石是另一頭的,呂惠卿能不能回來不一定,呂工著性子清冷。
年輕的人選里,蘇轍官位太低,錢韋明不愛出這個頭,蔡京艷名太盛,都不適合。
這個崗位的工作難度,或許是本年度之最,蘇軾本不想答應,卻又推脫不得,最后又訛了李長安一輛馬車才作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