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李長安還是拿到了蓋著大印的雙邊協議。
大宋將在大阪建立一個擁有100%管轄權的自留地,這里的一切,等同于宋國國土。
為了表達善意,他答應使領館的學校將對日本上層開放。不但如此,相關的書記和文化作品、藝術作品,也會優先供給貴人們。
文化輸出么,在1644年以前,咱有優勢。
他離開皇宮,三條和賴通大吵一架。
不過,這已經不是他關心的了。再過幾天,宋遼兩國的士兵即將抵達日本,該去接收石見銀山了。
真以為下了這么多本錢是為了在一個小國擺譜?
他可是個經過二十多年實用主義熏陶的社會接班人,裝逼打臉什么的固然爽,可要是跟實際利益比,那還真是一文不值。
大宋再過五十年就會迎來財政總崩潰,這里固然有徽宗跟蔡京不當人的原因。
更重要的一點是,徽宗特么的亂發紙幣,把大宋金融體系給玩崩了。
既沒有系統的金融理論,也沒有成熟的專業人才,連貴金屬儲備都沒有,他就給士兵和官員們發紙幣,怎么敢的呢?
前車之鑒,王莽如果不折騰貨幣,能那么快就被劉秀給反推么?
你以為搞得只是自己人,殊不知錢這個東西是連通的,一張能貶值,另一張就不會維持原樣。
想要消滅這個隱患,他根據所學理論,總結歷史上各國的成功經驗和失敗教訓,決定學習英鎊制。
最早的英鎊,那就是金圓券,能夠等額兌換足量貴金屬的票據。
一英鎊,就是一磅純銀,所謂“Pound Sterling”。
從盎格魯撒克遜時代開始,每一代君王,比遵守教義和律法還虔誠的遵循貨幣的比率。
到了1694年,英格蘭銀行成立并開始發行紙幣形式的英鎊,標志著現代英鎊的誕生。
此時紙幣類似于支票,并無固定面額。從1793年起,英格蘭銀行開始發行固定面額紙幣。
這一時期,物理學圣殿的建造者,現代科學的奠基人,偉大的艾薩克·牛頓先生,擔任英國皇家鑄幣局局長,建立了黃金本位制度,為英鎊的穩定性奠定基礎。
從此以后,英磅才成了通行歐洲的國際貨幣。
李長安所要的,就是在1070年代,復制英鎊的傳奇。
第一,金本位;第二,中央銀行;第三,國際貨幣;第四,解除世俗和宗教權利對貨幣的干預。
要做到這一切,他需要一座金山,一座銀山,一座銅山。
金山好找,遼國境內的大連金州,宋國自己的招遠,印尼的格拉斯伯格;銀山么,他就知道這一個,銅他只知道銅陵。
想要控制這些貴金屬,他需要一支能夠完全聽從自己調遣的軍隊。
這最初的五千人,就是他夢想開始的資本金。
上了歷史的牌桌,押一把,賭贏了就重建時間線,將人類文明徹底改寫,提前送入到百花齊放的文藝復興時代。
失敗了,那也沒什么,大不了被人污蔑成用石碾子吃肉泥的黃巢唄。
當然,實現這一切,離不開商人們的支持。
任何人想要單打獨斗去改變舊的體制,去戰勝傳統的力量,那都是螳臂當車,癡人說夢。
必要要有同黨,能組織起一個團伙,建立一個偉大的目標,并且實現確立好大家都認同的分臟體系。
士農天然一體,想借助,也只有蘇軾這樣的一兩個怪人。
工與商,才是代表進步的力量。
一個擁有技術,另一個具備組織能力和統籌管理的經驗。只要二者結合,推翻獨夫制度,大有可為。
拿到協議之后,他補發奏章,告訴朝廷,自己已經代表大宋跟日本簽訂了大使級協議,建立了嶄新的高級外交關系。
現在,請撥款三十萬貫,在日本的首都建設屬于大宋的大使館。
最重要的,給我補發官帽子,這第一任大使就是我了。
錢韋民看了直搖頭,這能行么,朝廷那幫大人物又不是傻子。人家要真想收服日本,太祖的時候就干了,何必等到現在。
日本有什么,我大宋多之百倍,何必跟這樣的撮爾小國互通有無呢。
你要官就說要官的,一個什么大使頭銜能值幾個錢。咱們大宋,出使大國的才厲害!
忽然想到,李長安不也算是出使了遼國么,難道說......
幾天后,李長安派人標示邊界,開展拆遷。他要的地方稍高一點,不用怕大潮,至少不來臺風海嘯是沒問題的。
這地方是一家大名的領地,上面不但有農田還有房屋和道路。
來日本了,不體驗一把強拆,太說不過去了。
他一說,李俊興奮的嗷嗷叫。之前的一仗打的痛快,鼎鼎有名的扶桑武士被他們砍瓜切菜一樣亂殺。
這什么大名,相當于高麗的侯爵吧,是不能能拉得起幾百名士兵。
這回我保證,絕不放跑一個敵人。
大軍出動,鐵甲摩擦出酸人牙齒的摩擦聲。雪亮的鋼刀反著光,似乎在像當地人發出警告。
征地!拆遷!
此地已經被劃歸我大宋使領館,你們被天皇和關白“轉封”了,趕緊滾去你們的新家。
擁有這塊土地的大名是宗室,跟現任天皇隔著不遠,要是論人倫關系,還是三條天皇的叔叔呢。
他可不管什么協議,這塊地臨著大海,又不怕潮水,乃是一等一的寶地。
既能種田,又能經商,還可以變成商埠碼頭。
你說拆就拆,你算老幾?
李長安叼著草棍兒,看著前方一個穿著深色和服,繡著菊花家徽的老頭。“你犯了兩條大罪啊,第一我是宗主國的天使,對我拔刀,這就意味這戰爭懂么?你還沒權宣戰吧,除非你先當上關白或者天皇?!?/p>
那老頭聽了翻譯一臉不屑,在日本,還沒有人敢侵犯他的利益。
如果天皇和他的繼承人都死了,自己可是第六順位的儲君。
“他一個人攔著我們是想一騎討么?李將軍,要不要派個人陪他玩玩?”
李俊一聽,這是點自己呢。
武力拆遷,留一個人來上眼藥,這不是給形象光輝的李財神出難題?
他提著刀走上前去,跟對方一抱拳,報出自己的身份。“高麗御林軍統率,云臺將軍,貴族李俊?!?/p>
那老頭收刀,整理儀容,彎腰鞠躬,然后展示了自己的家徽和戰刀,
“朝日之國,宗室大名,字仁勇。太刀名封雪,由日本鑄劍大師雪忠柳齋打造。請!”
兩人足下發力,一起向對方沖去。
緊接著,刀光一閃,李俊沒避讓開,被一刀斬在頭盔上,砸得東倒西歪。仁勇向前又跑了幾步,然后停下,回身。
噗通,跌倒不起,身下流出一片鮮紅。
李俊回身復命,“請賜酒,不知尚溫否!”
鬧了一頓,連打帶踹,僅用一天功夫,宋國駐日本大使李長安,就完成了全部的拆遷溝通工作。
想要錢,找你們關白去。
這地兒是我跟日本換的,而且是拿汴京寸土寸金的好地方換的,想訛我可不行。
到了晚上,賴通派人來詢問,是否還需要對李長安進行補償。畢竟是自己工作沒做到位,讓上使浪費了時間。
“算了,畢竟誰都有第一次。不過你們放心,我大宋乃是仁義之邦,一定在汴京給你們劃個好地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