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簡直就是魔鬼的軍隊……”
西班牙使節看著遠處廣場上已經開始集結。
排列成一個個巨大方陣的帝國士兵,嘴唇哆嗦著。
那些士兵,身穿挺括的黑色軍服,肩扛著一種他們從未見過的步槍。
他們的隊列如刀切斧砍般整齊。
每一個人的動作都像是用尺子量過,整齊劃一,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肅殺之氣。
“他們的精氣神,甚至比拿破侖皇帝麾下最精銳的近衛軍團還要可怕。”
德·韋爾熱訥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此行的任務,除了遞交第一筆戰爭賠款外。
更重要的是評估這個新興帝國的真正實力。
可是僅僅是這冰山一角,就已讓他感到不寒而栗。
不遠處,英吉利特使喬治·馬戛爾尼爵士,則顯得更為冷靜。
“爵士,您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了紀律,看到了意志,更看到了一個全新的時代。”
馬戛爾放下望遠鏡,聲音干澀:“你注意到他們士兵的步伐了嗎?每一步的大小,抬腿的高度,都完全一致。這需要何等嚴苛的訓練才能做到?”
“還有他們手中的槍,如果我沒猜錯,那應該就是擊敗我們盟友艦隊的陸戰隊所使用的那種后裝槍。”
“一個能讓數萬士兵做到令行禁止,并且全面換裝新式武器的國家,他們的戰爭潛力,恐怕比我們想象的還要恐怖。”
馬戛爾尼的眼中,閃過一絲深深的忌憚。
他意識到,英吉利選擇暫時與這個東方帝國交好,是一個多么明智的決定。
而在觀禮臺的另一端,來自奧斯曼帝國的帕夏。
正撫摸著自己的彎刀刀柄,臉色凝重。
作為同樣橫跨歐亞非的強大帝國,奧斯曼人有著自己的驕傲。
當他看到遠處港口那幾艘如同鋼鐵山脈般的戰艦輪廓時。
那份源自蘇丹親衛的驕傲,便被蒙上了一層陰影。
他無法想象,什么樣的力量,才能驅動這些不掛風帆的鋼鐵巨獸,在海洋上縱橫馳騁。
上午九時整。
“咚——!咚——!咚——!”
悠遠而洪亮的鐘聲,從承天門城樓之上傳來,響徹全城。
慶典,正式開始!
萬眾矚目之下,身著玄色金龍禮服的江澈。
在一眾文武重臣的簇擁下,出現在了城樓之上。
“王爺萬歲!!”
“帝國萬勝!!”
廣場上,早已等候多時的數十萬民眾。
瞬間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江澈抬起手,輕輕向下一壓。
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那足以掀翻屋頂的巨大聲浪,竟在短短數秒之內,戛然而止。
整個廣場,瞬間恢復了針落可聞的寂靜。
只有無數面旗幟,在風中招展。
所有觀禮的使節,無不為之色變。
這份掌控力,這份威望,已經超越了單純的君王權威,近乎于神!
“請王爺檢閱!”
隨著閱兵總指揮鄭海一聲洪亮的咆哮,激昂雄壯的軍樂聲,驟然響起!
“向右——看!”
閱兵式,開始了!
第一個通過廣場的,是步兵方陣。
一萬兩千名帝國陸軍士兵,組成了一個龐大的方陣。
他們身穿筆挺的軍服,腳踩著特制的牛皮軍靴。
以一種被稱為正步的步伐,整齊劃一地通過廣場。
“咔!咔!”
整齊的腳步聲,匯聚成一股鋼鐵的洪流,每一次落地,都仿佛重錘敲擊在所有人的心臟上。
手中嶄新的后裝線膛槍上,雪亮的刺刀組成了一片晃眼的森林。
德·韋爾熱訥的臉色又白了一分。
他認得出來,這種步伐,與革命后法蘭西軍隊的某些隊列操典有相似之處。
但更加嚴整,更加充滿威懾力!
這支軍隊,絕不是舊時代的封建武裝。
而是一支用現代軍事思想武裝起來的殺戮機器!
緊隨其后的,是炮兵方陣。
數十門擦得锃亮的青銅加農炮,由健壯的挽馬拉動,緩緩通過。每一門火炮的炮管,都閃爍著冰冷的光澤,仿佛隨時都能噴吐出死亡的火焰。
接下來,是騎兵方陣。數千名騎兵,騎乘著高大的戰馬,如同一片移動的烏云,帶著雷霆萬鈞之勢席卷而過。
但真正讓所有外國使節瞳孔驟縮的,是最后一個出場的方陣。
那是一個……怪物。
一個由鋼鐵構成,冒著滾滾濃煙。
它沒有馬匹拉動,卻依靠著自身的力量,在一段臨時鋪設的鐵軌上緩緩前進。
它的身體兩側,巨大的連桿與車輪相連。
每一次推動,都噴出大團的白色蒸汽,發出沉悶的咆哮。
“那是什么東西?!”
奧斯曼帕夏失聲驚呼,猛地站了起來。
馬戛爾尼的望遠鏡,幾乎要貼到眼睛上。
“是蒸汽!上帝啊!他們把蒸汽機裝到了輪子上!”
“他們真的造出了那個公輸奇口中的蒸汽車!雖然還很簡陋,但它真的在動!”
“這就是魔鬼的力量!魔鬼的造物!”
西班牙使節已經開始在胸前劃十字。
這個其貌不揚,甚至有些笨拙的蒸汽車頭原型機,帶給他們的震撼。
甚至超過了前面所有的軍隊。
因為它代表的,是一種他們完全無法理解,也無法抗衡的力量。
工業的力量!
而就在此刻,檢閱的高潮來臨了!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從東方的海面上猛然傳來。
那聲音是如此的巨大,以至于整個新金陵城都為之震顫。
觀禮臺上所有使節的酒杯,都被震得嗡嗡作響。
所有人駭然轉頭,望向聲音的來源。
只見新金陵港外的海面上,那艘如同神話中巨獸一般的鋼鐵戰艦。
龍威號,正緩緩調轉它那令人絕望的巨大炮塔。
三百毫米主炮的炮口,正冒著一縷青煙,直指蒼穹。
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
帝國艦隊的所有戰艦,依次鳴響禮炮!
二十一響禮炮,聲震百里,仿佛是在為這個新生的帝國加冕。
也像是在向整個世界,宣告著它不容置疑的海上霸權!
德·韋爾熱訥癱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那不是一個國家,而是一個已經將雷霆與火焰掌握在手中的。
冉冉升起的戰爭與工業之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