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是人嗎?你對得起誰啊?”
“我怎么生了你這么個東西,真不是個人玩意,當初就應該把你掐死,免得你禍害兩個無辜女人……”
吳明貞邊說著邊抓著抱枕往林川穹肩膀上砸。
啪啪啪啪啪……
直接把林川穹砸懵了。
江繁星不動聲色地坐遠一點。
而對面的四個小輩。
林肆跟林霧兩肚子壞水,全在看戲。
眼里絲毫沒有對自已親爹被打的擔憂,只有看好戲的愉快。
而林尋平時跟吳明貞接觸不多。
對這位富貴奶奶的印象就是鈔能力爆棚,豪氣過人,今天跟小姐妹在巴黎看展,明天又轉機去看坐熱氣球。
雖然說話難聽,但是每次送禮物特別大方。
沒想到還有這么驚人的一面……
他目瞪口呆地看著吳明貞抓著抱枕往林川穹肩膀上頭上狠狠砸著。
全場一時間竟然沒有一個人勸。
還是林川穹自已反應過來了,連忙后仰,“媽,媽!”
他企圖用這個稱呼來喚醒吳明貞的母愛。
可惜吳明貞已然氣瘋,“別喊我媽,我可生不出你這么個豬狗不如的東西。”
“我這輩子最瞧不起的就是出軌和打女人的男人。”她重重地拍在林川穹的肩膀上,“你弟弟打老婆,你出軌,我怎么就這么倒霉啊?”
“停停停。”林川穹一把抓住抱枕,“媽你能不能等我說完再生氣啊?我只是說她是您孫女,又沒說是我女兒。”
抱枕被抓住,吳明貞短暫地清醒了,“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不明白嗎?”
林川穹挑挑眉,徑直把抱枕塞到了自已身后,防止吳明貞再暴起傷人。
吳明貞:“……”
是她的孫女,但是不是大兒子的女兒。
那……
她遲緩地扭過頭,看著林迎。
不止是她,林霧林肆林尋齊刷刷扭過頭看著林迎。
林迎倏地對上這么多人的目光,“你們……為什么都要看我?我爸之前跟我媽感情很好啊。”
“是嗎?”
林川穹從鼻腔哼出一聲傲慢的笑,“真的感情很好嗎?”
他的目光像是掃描機,仿佛能看透人心底隱藏的想法一般。
林迎落在身側的手不動聲色地攥緊了,她莫名有點受不了這個大伯父的眼神,低下頭,話音里帶著幾分委屈,“肯定是真的,我為什么要騙人呢,大伯父你是不是對我和我爸有什么誤會啊?”
她向來會裝委屈。
也知道在長輩面前裝委屈最管用。
吳明貞一見她這副楚楚可憐的樣子,頓時心疼了,坐在林迎旁邊,伸手拍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別難過。”
她又瞪著林川穹,“你好好說話,別把迎迎嚇到了。”
“OKOK。”
林川穹面無表情地舉手表示投降,他扭頭看向老管家,“去把二少爺叫來,他年紀也不小了,該自已面對了,不能什么事情都讓他女兒來替他面對。”
林淵一直沉默著,此時終于開口了:“去吧。”
老管家頷首,去了。
看著老管家的背影,林迎的心不受控制地沉了沉。
她想到了來鬧事的女人的那張臉。
和江繁星那么像。
林川穹如果要出軌,沒必要找一個和自已老婆這么像的女人。
正主都是他的,沒有再找個贗品的理由。
談愛都侮辱了愛。
林迎剛剛就覺得這個點有些奇怪。
只是她不愿意多想。
她發自內心地希望這個大伯父真的在外面找女人了
希望他在外面有一個十六歲的女兒了。
希望愛老婆愛孩子的居家好男人人設是假的。
希望……林霧的家庭和她一樣,并不美滿。
希望她羨慕嫉妒了那么多年,都是假的。
嫉妒這種情緒,對林迎來說,如洪水猛獸,時時刻刻跟著她。
她一邊覺得自已軟弱,心眼小。
一邊又忍不住留意林霧的動態,留意她和父母的關系。
每留意一次她會更加痛恨自已。
你為什么一定要在意林霧呢?
有什么好在意的?
為什么一定要讓你的生活里出現這個人呢?
潛意識里,林迎已經有了答案。
只是這個答案,她不敢深想也不敢細想。
像是亡國之君被困在宮里,抱著玉璽,聽著宮外的廝殺聲,徒勞地站在殿前,維持著表面的那層體面。
……
吳明貞一邊拍著林迎的肩膀安慰他,一邊忍不住盯著林川穹看,在思考他剛剛的話。
是她的孫女,卻不是林川穹的孩子。
只有一種答案能解釋。
是林清元的……
這怎么可能呢?
就算林清元真的出軌了,為什么又要找一個跟大兒媳婦長相相似的女人?
吳明貞心口沉了沉,一時間竟然不敢再想下去。
她倏地想到很多年前,林清元說自已有個喜歡的女生,特別特別喜歡,甚至讓她幫忙出主意,怎么追人家。
她那會兒興致勃勃給了好多建議。
后來吳明貞就忘了這個事情,知道林清元答應聯姻的時候,她記起他很久之前說有喜歡的女孩了。
那時候吳明貞象征性地問了問。
林清元的回答是,早就分手了,我也不喜歡她了。
吳明貞記起江繁星林川穹和林清元都是一個學校的。
她的心沉落谷底,徹底輕松不起來了。
客廳短暫地陷入了安靜。
直到門口響起一陣腳步聲。
沙發上幾人循聲看過去。
付月然跟在傭人身后,她手里還牽著一個女孩兒。
女孩兒十分拘謹,低著頭,穿著一件淺藍色連衣裙,長發扎了一個很元氣的高馬尾。
她亦步亦趨地跟在付月然身后。
直到林尋跟她打了個招呼,“付瓷。”
付瓷這才抬起眼,她最先看到了江繁星。
和媽媽很相像的面容。
她怔了一下。
下一秒,一道不怎么友好的視線落在她身上。
赫然是江繁星旁邊那個人,跟護食的獅子一樣。
付瓷怯怯地垂了一下眼睛,幾秒后才看到林尋。
男生罕見地穿了一身西裝,瞧著和平時那副懶洋洋的模樣不太一樣,表情透著點沉靜,又沖著她晃晃手,“好久不見。”
付瓷卻嘗到了巨大的難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