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母親,裴臻回到酒店,喬昭昭正趴在床上,手里捧著手機刷得起勁。
聽見開門聲,她頭也沒回:“怎么才回來?我還以為太后娘娘把你扣下侍寢了。”
“胡說什么。”裴臻過去抽走她的手機,順勢將人壓在身下,在那張紅唇上輕輕咬了一口,“為了咱們的幸福生活,我可是費了不少口舌。”
喬昭昭勾住他的脖子,似笑非笑:“那裴大少爺辛苦了。怎么,你家太后松口了?”
“嗯,算是默認了,以后是咱們家太后了。”裴臻摩挲著她的臉頰,親昵笑道,“既然我這邊的關過了,咱們是不是該聊聊你那邊了?”
喬昭昭一愣:“我那邊?”
“丑媳婦總得見公婆。”裴臻眼神認真,“明天中午,你要帶我去拜見一下岳父岳母。”
“這么急?”喬昭昭有些詫異,“咱們這才剛……確定關系,不用這么趕吧?”
“必須趕。”裴臻在她腰上捏了一把,語氣里帶著幾分霸道,“名分這東西,還是早點落實了安心。免得你哪天反悔,我又得重新追。”
喬昭昭忍不住樂了,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裴臻,你這是恨嫁啊?”
“是恨娶。”裴臻捉住她的手,“就這么定了,明天中午。”
*
第二天,臨近中午。
一輛黑色商務車緩緩駛入那條熟悉的老舊巷弄。
正是飯點,灰撲撲的樓道窗戶里飄出各家炒菜的油煙味,混雜著樓下大爺下棋的吆喝聲,充滿了市井煙火氣。
喬昭昭指著前面一棟斑駁的單元樓:“就停那兒吧,再往里開不好掉頭。”
裴臻依言停下。
兩人剛取下后備箱的禮品,突然聽見一陣引擎轟鳴聲。
一輛黑色牧馬人蠻橫地擠進了小道。
“吱嘎——”
刺耳的剎車聲響起,牧馬人極為囂張地橫在裴臻那輛锃亮的商務車屁股后面。
車門推開。
喬思思先跳下來,鄭擇隨后也跟著下來了。
這男人也是絕了,大墨鏡花襯衫,手里拎著一大堆禮品,另一只手居然還不倫不類地盤著兩顆核桃。
鄭擇把墨鏡往額上一推,露出那雙帶著戲謔的眼:“喲,這不是裴總嗎?這么巧?你也來蹭飯?”
裴臻語氣淡淡:“我是正經拜訪,跟你這種蹭飯的性質不同。”
“切。”鄭擇也不惱,攬著喬思思大搖大擺地走過來,“正好,湊一桌熱鬧。”
這動靜太大,老舊小區的隔音本來就差,周圍幾棟老樓的窗戶紛紛打開,探出不少腦袋。
樓下幾個曬太陽、織毛衣的大媽也圍了過來。
領頭的正是住在二樓的王大媽,平日里最愛嚼舌根。
這會兒她瓜子也不嗑了,那雙刻薄的眼在喬思思身上滴溜溜轉了兩圈,然后壓低聲音跟旁邊的人嘀咕:“哎喲,那不是老喬家那個私奔的小女兒嗎?咋回來了?”
旁邊的大媽附和:“看著像是混不下去了吧?你看那男的,花襯衫大墨鏡,一看就不像正經單位上班的,搞不好是那種……在外面欠了高利貸跑路的。”
“我看也是,嘖嘖,老喬家算是倒了八輩子霉。”
閑言碎語飄進幾人耳朵里。
喬思思臉一白,下意識往鄭擇身后躲。
畢竟當初不辭而別,確實不光彩。
鄭擇摘下墨鏡,那雙鷹眼冷冷地掃過去。
剛才還聊得熱火朝天的王大媽只覺得后背竄起一股涼氣,手一抖,瓜子都嚇掉了。
“思思。”
鄭擇突然咧嘴一笑,那一身戾氣散去大半。
他從褲兜里掏出一疊厚厚的紅包,看厚度每個里面至少塞了兩千塊:“去,給你家各位鄰居發發喜糖錢。”
喬思思愣住:“啊?”
鄭擇把紅包塞進她手里,拍了拍她的手背:“咱們這次回來的急,沒帶什么好煙好酒,這是給各位長輩的一點心意,讓大家買點茶水喝,潤潤嗓子。”
說完,他轉頭看向那群目瞪口呆的大媽,臉上的笑容還在,卻莫名讓人心里發寒:“各位嬸子、大娘,以后都是街坊鄰居,我家思思臉皮薄,膽子小,還請各位長輩多擔待。”
鄭擇頓了頓,視線落在王大媽那張發白的臉上,把玩著手里的核桃:“要是讓我聽見誰嘴里不干不凈,欺負我家思思……”
話音未落,只聽“咔嚓”一聲響,那兩顆碩大的獅子頭核桃在他掌心里碎得七零八落。
鄭擇吹了吹掌心的碎屑,笑得人畜無害:“這核桃質量不行,太脆,不經捏。”
四周瞬間安靜如雞。
王大媽兩眼亂飄,哪里還敢再說半個字。
裴臻眉梢微挑:這緬北來的蠻子,護短的方式倒是簡單粗暴。
喬昭昭卻忍不住勾了勾唇角:惡人自有惡人磨,這鄭擇的做法有點意思。
一行人拋開這個小插曲,提著東西爬上三樓。
喬家那扇掉了漆的防盜門大敞著,里頭的陳設雖舊,卻被收拾的前所未有的敞亮。
喬建橋端坐在沙發上,一身妥帖的唐裝。
他臉上那常年被生活壓榨而生出的戾氣與愁苦淡去了,變成了富家翁般的安詳與從容。
而李桂花則燙了時髦的卷發,穿著一身淡金色旗袍,正在餐桌前忙著擺盤。
她不再像從前那樣扯著嗓門罵罵咧咧,舉手投足間竟真學了幾分闊太太的優雅。
人就是這樣,倉廩實而知禮節。
經歷了喬思思那場驚心動魄的“私奔”,喬昭昭還跑去了海島、緬北,差點失去兩個女兒之后,老兩口算是徹底活明白了,尤其如今兜里還有了底氣,那股為了生活忙碌的惶恐感自然就褪了去。
鄭擇拎著大包小包跨進門檻:“媽!您這旗袍選得絕了!”
他把墨鏡一摘,滿臉真誠地豎起大拇指:“我還以為走錯門,尋思這是思思哪個姐姐呢。這身段,這氣質,說是三十歲都有人信。”
李桂花被哄得心花怒放,眼角的魚尾紋都舒展開了:“哎喲,這是小鄭吧?嘴是抹了蜜了?快坐快坐,別累著。”
鄭擇把東西往茶幾上一堆,隨手打開個錦盒,露出里頭水頭極足的翡翠鐲子:“在那邊礦上淘的,老坑玻璃種,養人。您戴著出去,絕對鎮得住場子。”